我在河上走,
河是我的路。
我遇见黑色的贡多拉,
抬起手向它致敬。
贡多拉问我,
它说,你要到哪里去啊?
我告诉它,
我要跨过这一切,
去看这世界。
在艾莎的要求之下,莫辞穿了很具有欧洲中世纪风格的长衬衫,左边一侧的衬衫扎到了裤腰里面,另一边的下摆长度落到了膝盖的位置,上面是一只金色的勾了边的被放在玻璃罩里的玫瑰。他的长发没有扎起来,可是却被造型师很心机地搞了一条墨绿色的发带束在了尾端拢了起来。
莫辞不太能get这个风格,但也随着他们折腾,抬起眼睛瞅艾莎给他化妆,“说实话,我觉得没必要这么麻烦。”
艾莎挤出一个笑容,东北话很带劲,“不,得搞,这是展示我职业技能的平台。”
“我以为我给你开的工资已经够高了,没想到你还要出去赚外快。”
“钱当然是越多越好,哥你咋不懂这个呢。”艾莎完成了最后的工作拍了拍手,“行嘞,相信我,你今天绝对是路上最靓的仔。”
“好吧。”莫辞笑了笑,然后转头去看推开门进来的喻初。
他挺喜欢喻初今天的打扮,毕竟喻初钟情于各种西装正装,现在能够把那身正经衣服扒拉掉穿上了双排扣的修身短外套实在是难得,当然,比难得更重要的是好看。他还注意到了喻初的翻领上同样是一支玫瑰,只不过这个是银色金属勾勒出来的胸针。
这个呼应确实挺明显的,莫辞觉得他需要思考一下为什么Précieuses带来的造型团队可以胆子又大又肆无忌惮,莫辞想估计这件事徐子河也想知道,尤其是昨晚徐子河还看到了“那些”的情况下。
对方很自然地走到他跟前站到他身后,将手搭在他的肩上,重复了一遍艾莎的评价,“路上最靓的仔?”
在艾莎用东北普通话说这个的时候莫辞没觉得有什么,可是到喻初这么讲,他却觉得好像有点意思了,所以仰起头挑了下眉毛。“怎么?你觉得我不是?”
“是,所有好词语都是你。”
这种盛赞之语他们两个之前没少说,从数量和质量上看都可以出一本《夸人宝典》之类的书,可是大概是关系改变的原因,这会儿听起来好像多了些别的东西,像是他喝过的意大利甜酒。
莫辞刚想回一句什么,就听见镜头之外的徐子河咳嗽了一声。
昨天晚上那个吻之后没有发生什么更过分的事情,这对莫辞来说是很不寻常的稀奇事,但毕竟“情人”和之前的那些人还是不一样的,他也得做出些改变确保这份“特殊性”。
是的,没错,是莫辞先松开的,并且催促对方回去自己努把力调一调时差,毕竟他们俩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不过在莫辞陪喻初去对方房间并且在离开之前亲了一下的时候,同样因为时差还精神抖擞所以下去买了杯饮料的徐子河一不小心目睹了这个吻。
“所以,你们两个真的搞到一起了!”将莫辞拖回自己房间之后,徐子河立刻抬高了音调。
莫辞倒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还将徐子河没开封的饮料拧开喝了一口,复合果汁,虽然他只喝出了橘子和奇异果的味道。“他对我有心思,我对他也有心思,这事儿你不是两年前就知道了吗?”
徐子河最近又看了些狗血言情剧,现在脑子里全都是莫辞始乱终弃了之后喻初动用家族势力报复他的未来,脑子抽风直接讲了出来,“你朝秦暮楚朝三暮四,和喻初早晚会散,到时候他要是报复你怎么办?”
莫辞这次直接笑出了声,并且很庆幸自己刚才已经咽下了那口饮料。“他干不出那么不体面的事情,而且我家里也不差吧,怎么就会被他报复了。老徐,你想的太多了。”
徐子河将刚才自己的愚蠢归结到了那部电视剧上,但是仔细一想也不对,他以前不是没有一不小心见到莫辞和别的人亲密,甚至尺度比刚才那个晚安吻要大得多,可是他当时除了觉得自己眼要瞎了之外没什么大反应,毕竟莫辞就是这样生活的,他只需要帮他处理好可能发生的各种事件就好。但是这一次好像就是不一样,冲击力比以前那些大多了。
“不对,你和其他人不是这样相处的。”
莫辞将盖子拧好后又把饮料扔回到徐子河怀里,“你也说了,那是‘其他人’。”
徐子河刚想指责莫辞对他的饮料做出来的流氓事,但是听到这句话注意力立刻转移,“什么,莫辞,你什么意思?”
“他是特殊的,他不是其他人。”莫辞脱口而出,“我们是情人,对,我们现在是情人。”
徐子河此刻没有去探寻那些属于修辞学范围内的“情人”这个词的概念,他只是忽然间结巴了,“哦,那,那,算了,我也不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莫辞这么说,“放心,我们会注意的,不会有太过分的被拍到。”
徐子河浑浑噩噩,然后在马上走出莫辞房间的时候将那瓶饮料砸到莫辞的脚边,“我告诉你,这一次你必须要给我涨工资!”
莫辞笑着捡起那瓶饮料,抬起手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综合昨天晚上的事情,内心脆弱的徐子河先生在现在咳嗽就有理有据十分合乎逻辑了,不过莫辞并没有因为这声咳嗽就改变自己的想法,还是将那句话说了出来。“你身上怎么也有玫瑰花?”
“哦,我听造型师的。”
“不好,摘下来给我吧。”莫辞本意是让Précieuses的造型团队别搞这么肆无忌惮的事情,徐子河似乎也很满意莫辞的这个做法。
可是从效果上看,似乎没有达到。
喻初确实将那个胸针摘下来了,不过他却没有递到莫辞手里,而是直接俯身下来帮他别在了左边的胸口上,也就是心脏所在的地方。
徐子河觉得自己要爆炸了,他说不动这两位祖宗,所以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直接出去找Précieuses的造型团队去交流。
莫辞靠在船边,伸手出去去碰运河的水,喻初坐在他的旁边。
“比我想的要凉一些。”他做完这个评价之后收回手,接过喻初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手指。“我以为这个时间连水都应该热起来了。”
“马上就九月了,再加上这两天天阴,温度不高也很正常。”
莫辞点点头,转过头跟喻初说话,发尾的丝带被风吹起,险些就要落在水上,幸亏喻初抬起手捞住了丝带的尾端才避免了这个结果。
“我就说这个麻烦。”莫辞将丝带直接摘下来缠了两圈绑在自己手腕上,“这样好多了。对了,你之前来过威尼斯吗?”他觉得喻初应该是来过的,如果他没记错,这里也是有双年展的艺术节。
喻初点点头,“我来的时候正逢救世主节,晚上有烟火,烟火很漂亮,几乎要将天空映成白昼。不过当时只有我一个人,总感觉缺了些什么。”
莫辞听到这句话笑起来,“如果按照浪漫故事的写法,蓝斯,你当时应该会在看烟火的时候遇见个人。”
“可惜没有,”喻初道,“没有一个浪漫故事在我身上这样展开。”
莫辞笑着陪他做戏,有种在别人注视下的隐秘趣味,“那真的是太遗憾了,看来威尼斯对你来说不算是个好城市。”
喻初不同意他的看法,“不,它是个好城市,虽然烟火不是。”但还有别的是,比如贡多拉,比如绿丝带,比如勾勒出的玫瑰,又比如,目中人。
这次的拍摄有人负责收音有人负责摄像,那么当然也有人纯粹的欣赏,这其中就有童辛然。
她和徐子河在另外一艘小艇上,隔得远,听不到那两个人在说什么,但是画面还是能够瞧得见的。
这种情意绵绵的画面让她忍不住想起上船时的那一幕。
喻初先上去,然后直接接过了船夫的工作伸出手去接莫辞,像莫导这样坦然的人自然也不会拒绝,握上喻初的手跳到船上,衬衫的下摆和发尾的丝带飞扬起来,不知道要迷了谁的眼睛。
“徐先生,你确定他们两个这不是公费谈恋爱?”童辛然真诚发问,这会儿也没有外人,她说话也就随意了些,而且那是他们两个人的老板,也不担心彼此会作死地往外捅出去。
徐子河现在对“情人”“特殊”之类的词都有些过敏,听到“谈恋爱”这个词也没有好到哪里,只能感叹一句,“反正花的是他们两个的钱。”
“你说的也是,随便吧。”童辛然放松心情去看美景美男,“只要他俩不亲到一块让我看见,我都可以自我催眠。”毕竟圈子就是这样,只要没有实锤,大家都能当没看见,有时候甚至有了实锤,大家也能当没看见。
“......”昨天就目睹了他们两个亲到一块的徐子河感觉自己更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君:
(1)贡多拉是威尼斯尖舟的名字,是意大利语直译过来的。
我喜欢莫导这个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