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走的那天早上，黥布站在营门口送他。
“韩大将军，你就这么走了？”黥布的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项羽还没打下来呢。”
韩信翻身上马，低头看着他。
“大王，项羽不是打下来的。是磨下来的。”
黥布皱眉：“什么意思？”
韩信没有解释。他只是看了一眼北边的方向，然后拨转马头。
“大王记住，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只要做一件事——守住营寨，别出战。项羽来挑衅，别理他。他骂你，别生气。他烧你粮草，你就缩着。”
黥布的脸色变了变：“那我不成缩头乌龟了？”
韩信回头看了他一眼。
“大王，你是想当缩头乌龟，还是想当死头乌龟？”
黥布不说话了。
韩信一夹马腹，带着十几个亲卫，消失在晨雾中。
黥布站在营门口，看着那些背影越来越远，忽然狠狠骂了一句：
“他娘的，老子打了一辈子仗，现在要当缩头乌龟？”
没人敢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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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会稽城。太守府后院。
“大王！黥布那边有动静！”
桓楚冲进来的时候，项羽正在看地图。
“什么动静？”
“退了！”桓楚满脸兴奋，“黥布那老小子退兵了！往西退了五十里，缩回九江边上了！”
项羽抬起头，眉头微微一挑。
退了？
黥布手里有三万人，他有两千。三万人打两千人，不打，反而退了？
“韩信呢？”
桓楚一愣：“韩信？没看见啊。黥布营里就只有黥布的人。”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
“不对。”
桓楚眨眨眼：“什么不对？”
“韩信不在黥布营里。”项羽走到地图前，“黥布退兵，是因为韩信走了。”
桓楚没听懂：“韩信走了？去哪儿了？”
项羽没有回答。
他盯着地图，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韩信不在黥布那里。黥布退兵了。
那韩信去哪儿了？
往北。
北边是哪儿？
是刘邦。
是汉军大营。
是——
项羽的眼睛忽然眯了起来。
“传令下去，会稽、舒城两地，扩军。”
桓楚一愣：“扩军？大王，咱们粮草不够——”
“粮草会有的。”项羽打断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人。”
他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兵力：会稽1720人，舒城3000人】
【民心：会稽63%，舒城37%】
【粮草：可支撑38天】
【情报网络：剩余使用次数2/3】
他点了一下“使用”。
【情报网络启动中……】
【检测到周边关键动向——】
【1. 黥布部：已退回九江边境，扎营固守，暂无进攻迹象。】
【2. 韩信部：……无法定位。】
【3. 刘邦部：汉军大营有异动，疑似正在集结兵力。】
无法定位。
又是无法定位。
项羽关掉面板，深吸一口气。
韩信去搬救兵了。
不是黥布这种三心二意的救兵。是真正的、能打的救兵。
他得在韩信回来之前，让自己变得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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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会稽城西校场。
三千新兵，黑压压站了一片。
这是陈贺从会稽周边几个县紧急征来的。有十七八岁的半大孩子，有三十多岁的老兵油子，有被强征来的农户，也有自愿来投军的亡命徒。
项羽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这些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有人兴奋，有人害怕，有人麻木，有人跃跃欲试。
“你们知道，为什么要当兵吗？”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台下安静极了。
“有人说是为了吃粮。有人说是为了活命。有人说是被逼的。”
他顿了顿。
“我不管你们为什么来。我只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
“跟着我，能赢。”
三千人的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我打过巨鹿，三万打二十万，赢了。我打过彭城，三万打五十六万，赢了。我在乌江边上，二十六个人面对三十万追兵，我上了船，现在我站在这里。”
他往前走了一步。
“跟着我，有饭吃，有饷拿，有仗打。打赢了，有赏。打输了——”
他忽然笑了。
“我不会输。”
三千人里，有人开始激动。
项羽举起手，示意他们安静。
“从今天起，你们每天操练四个时辰，吃两顿干饭，拿足额军饷。三个月后，能打的留下，不能打的滚蛋。”
他转身，往台下走。
“桓楚，交给你了。”
桓楚咧嘴一笑：“大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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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太守府后院。
项羽坐在灯下，看着系统面板。
【扩军完成：新征士兵3021人】
【当前总兵力：会稽4741人（含原1720人），舒城3000人】
【粮草：可支撑24天（大幅下降）】
【民心：会稽58%（因征兵下降5%）】
粮草只剩24天了。
七千多人的军队，每天消耗的粮草是个天文数字。舒城那边缴获的粮草，最多还能撑一个月。
他得想办法。
“大王。”钟离昧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进来。”
钟离昧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大王，九江那边有消息了。不是黥布，是另一个人。”
项羽接过信，打开一看，眉头微微挑起。
信是一个叫“华无害”的人写来的。
记忆里，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当年跟着他打过仗，后来被派去守九江的一个小城。黥布降刘邦的时候，他没有跟着降，而是带着几百人躲进了山里。
信上写着：
“项王在上，末将华无害，率旧部六百七十二人，困守九江山中。闻大王渡江归来，愿率部归附，为大王效犬马之劳。惟粮草兵器皆缺，无法突围。若大王能施以援手，末将愿肝脑涂地，以报大恩。”
项羽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华无害。
六百七十二人。
被困在九江的山里。
“大王，这人可信吗？”钟离昧问。
项羽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信。当年他跟我打过仗，是个实诚人。黥布叛变的时候，他不肯降，带着人躲进山里。能躲到现在，不容易。”
钟离昧皱眉：“可是九江是黥布的地盘，咱们怎么去救？”
项羽没说话。
他盯着地图，目光落在九江边境一个点上。
那里是一片山地，离黥布的大营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如果派一支精锐，轻装疾行，三天之内可以赶到。接了人，马上往回跑，黥布未必能反应过来。
但问题是——谁去？
他自己去，会稽怎么办？黥布万一趁虚而入？
派别人去，万一中了埋伏？
他打开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检测到隐藏任务——救援华无害】
【任务描述：华无害是项羽旧部，忠诚度92%，若能成功救援，可获得672名经验丰富的士兵，且九江地区民心＋5%。】
【任务奖励：救援成功后，可解锁“山地作战专精”——山地行军速度＋25%，山地作战能力＋20%。】
【当前成功率评估：61%。风险：需穿越黥布控制区，可能遭遇拦截。】
61%。
不低。
但需要有人去冒这个险。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叫项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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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项庄站在堂下。
“大哥，找我？”
项羽看着他，开门见山。
“有一个任务，要你去。”
项庄眼睛一亮：“什么任务？”
项羽把华无害的信递给他。
项庄看完，抬起头：“大哥想让我去救他？”
“对。”项羽点头，“你带五百人，轻装疾行，三天之内赶到九江。接到人，马上往回跑。黥布的人就算发现，也追不上。”
项庄想了想，问：“万一被堵住呢？”
“那就打。”项羽说，“华无害的人在山里躲了这么久，对地形熟悉。你们里应外合，黥布的人拦不住。”
项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大哥，你这是给我送功劳啊。”
项羽看着他，没说话。
项庄抱拳：“大哥放心，末将一定把人带回来。”
项羽点点头。
“明天一早出发。粮草、兵器，自己去库房领。”
“是！”
项庄转身要走。
“等等。”
项庄回过头。
项羽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活着回来。”
项庄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大哥，我还没娶媳妇呢，舍不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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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会稽城东门。
五百人，整装待发。
全是精挑细选的老兵，每人带三天干粮，轻装简行。马只有五十匹，用来驮东西，大部分人要步行。
项庄站在队伍前面，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出发！”
五百人鱼贯出城，往西而去。
城头上，项羽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背影越来越远。
桓楚站在他旁边，忍不住问：“大王，让项庄去，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他回不来……”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我弟弟。”
就这四个字。
桓楚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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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九江边境。无名山谷。
项庄趴在山坡上，盯着下面的山谷。
山谷里，隐隐约约能看见炊烟。那是华无害的人藏身的地方。
但炊烟不止一处。
还有另一处。
离华无害的营地不到五里，有一支军队正在扎营。看旗号，是黥布的人。
“将军，”副将凑过来，“黥布的人好像发现他们了。”
项庄的眉头皱起来。
黥布的人怎么会在这儿？
是恰好路过，还是专门来找华无害的？
不管哪种，都不是好事。
“传令下去，所有人原地休息。天黑之后，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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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后。
项庄带着五百人，无声无息地摸进了山谷。
华无害的营地在一个隐蔽的山坳里，四周全是密林。如果不是有人带路，根本发现不了。
但黥布的人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营地就扎在山谷出口，堵住了华无害的退路。
“将军，”一个老兵凑过来，“咱们怎么进去？”
项庄想了想。
“硬闯不行。得让华无害的人先动。”
他指着黥布营地的方向。
“咱们从后面摸过去，放火烧他们的粮草。他们一乱，华无害的人就能冲出来。”
副将愣了愣：“将军，咱们只有五百人，烧完就跑？”
“跑什么？”项庄咧嘴一笑，“烧完就打。华无害的人冲出来，咱们里外夹击，黥布这点人，不够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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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黥布营地后方忽然冒出火光。
“走水了！走水了！”
喊声炸开。黥布的兵乱成一团，提着水桶往后面跑。
就在这时，山谷里忽然响起喊杀声。
华无害的人冲出来了。
六百多人，饿了大半个月，眼睛都绿了。他们像疯了一样冲向黥布的营地。
前后夹击。
黥布的人只有八百，根本挡不住。
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黥布的兵死了两百多，剩下的全跑了。
项庄浑身是血，站在一堆尸体中间，看着一个满脸胡子的中年人走过来。
那人走到他面前，忽然跪了下去。
“末将华无害，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项庄把他扶起来。
“别谢我。要谢，谢我大哥。”
华无害抬起头：“项王……他还好吗？”
项庄咧嘴一笑。
“好得很。就是粮草不够，等着你们去救呢。”
华无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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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会稽城。
项庄带着人回来的时候，城门口挤满了人。
六百七十二个华无害的旧部，加上项庄带出去的五百人，一千多人浩浩荡荡走进城。
城头上，项羽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
华无害走在最前面。他比记忆中瘦多了，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但腰板挺得笔直。
走到城门口，他忽然跪下。
身后，六百多人齐刷刷跪下。
“罪将华无害，叩见大王！”
项羽从城头上下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罪什么？”
华无害抬起头，眼眶红了。
“末将无能，丢了九江，只能带着人躲在山里……”
“躲在山里，没投降。”项羽打断他，“比那些投降的强。”
他伸出手。
华无害愣愣地看着那只手，忽然狠狠磕了一个头，然后握住，站起来。
项羽看着他，忽然笑了。
“瘦成这个样子，粮草都被你吃光了？”
华无害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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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太守府后院。
项羽坐在灯下，看着系统面板。
【救援任务完成：华无害部672人成功归附】
【任务评价：项庄表现出色，华无害忠诚度92%→97%】
【任务奖励：解锁“山地作战专精”——山地行军速度＋25%，山地作战能力＋20%。】
【额外奖励：华无害带来九江地区详细地形图＋当地情报，后续对该地区作战时情报获取速度＋30%。】
【当前总兵力：会稽5413人（原4741＋672），舒城3000人】
【民心：会稽60%（上升2%），舒城39%（上升2%）】
【粮草：可支撑21天（因新增人口下降）】
项羽看着那个“21天”，轻轻呼出一口气。
人多了，粮草更紧张了。
但他知道，这是好事。
华无害带来的人，全是老兵。打过仗，见过血，比新招的三千人有用得多。
“大王。”钟离昧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进来。”
钟离昧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大王，北边来消息了。”
项羽抬起头。
“说。”
“韩信回汉军大营了。刘邦调了五万人给他，正在往南边集结。加上黥布的三万——八万大军，可能要打过来了。”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
八万。
他有八千。
一比十。
他忽然笑了。
钟离昧愣了：“大王，您笑什么？”
项羽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韩信去找救兵，找了五万。”
他转过身，看着钟离昧。
“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一件事——”
“什么事？”
“他怕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