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坐在原本属于黥布的主位上,看着堂下站着的几十个人。
陈豨、赵贲、司马欣,还有几个县尉、豪强。他们站得规规矩矩,大气都不敢出。
“三天了。”项羽开口,“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没走吗?”
没人敢接话。
项羽站起身,走到陈豨面前。
“陈将军。”
陈豨浑身一紧:“末将在。”
“你开城门有功,我说过,九江以北,尽归你。记得吗?”
陈豨咽了口唾沫:“记得。”
“那你告诉我,九江以北,有多大?”
陈豨愣住了。
他当时只想着开城门,哪想过这个问题?
项羽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知道没关系。我也不知道。”
他转身,走回主位。
“九江是打下来了,但接下来怎么办,你们比我清楚。”
他看向司马欣。
“粮草够吃多久?”
司马欣赶紧上前一步:“回大王,城里的粮草够吃两个月。加上周边各县的存粮,能撑三个月。”
项羽点点头,看向赵贲。
“城防呢?”
赵贲抱拳:“回大王,城墙完好,守军三千人。但……”他犹豫了一下。
“说。”
“但这些人,以前都是黥布的兵。黥布跑了,他们心里不定怎么想。”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
“陈豨、赵贲、司马欣留下。其他人,先下去吧。”
众人如蒙大赦,鱼贯退出。
大堂里安静下来。
项羽看着留下来的三个人。
“你们说实话——九江城里,还有多少黥布的死忠?”
三人面面相觑。
陈豨硬着头皮开口:“大王,黥布这人不得人心,死忠没几个。但……”他顿了顿,“他跑了,他手下的那些老部下还在。这些人现在不敢动,但心里怎么想,不好说。”
赵贲点头:“陈将军说得对。末将这几天巡查城防,发现有些人眼神不对。表面上恭敬,背地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司马欣也道:“粮仓那边,也有几个黥布的老人。末将已经把他们调去干杂活了,但防得住一时,防不住一世。”
项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名单。”
陈豨一愣:“什么?”
“黥布的老部下,名单。”
陈豨反应过来,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册。
“末将早就备好了。”
项羽接过,扫了一眼。
二十三个名字。
“这些人,现在都在哪儿?”
“大部分在城里。”赵贲说,“有几个在城外驻防,末将已经派人盯着了。”
项羽点点头。
“传令下去,今晚,请他们来赴宴。”
陈豨愣住了:“赴宴?”
项羽看着他。
“对。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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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黥布王府偏厅。
二十三个人,坐在席上,面前摆着酒肉,却没人敢动筷子。
他们不知道项羽为什么突然请他们来。
是鸿门宴?
还是真心想收买他们?
门开了。
项羽走进来。
二十三人齐刷刷站起来,抱拳行礼。
项羽摆摆手。
“坐。”
他走到主位,坐下,端起酒杯。
“你们跟了黥布多少年?”
没人回答。
项羽看向坐在最前面的一个人。那人四十多岁,脸上有道疤,看起来是个老兵。
“你,跟了黥布多少年?”
那人硬着头皮开口:“回大王,末将跟了黥王……跟了黥布十二年。”
项羽点点头。
“十二年,不短了。”
他喝了口酒。
“黥布跑了,你们为什么没跑?”
那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项羽替他回答:“因为跑不了。城外全是我的人,跑出去就是个死。”
那人的脸白了。
项羽放下酒杯,看着他们。
“我今天请你们来,不是要杀你们。”
他顿了顿。
“黥布跑了,你们留下。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以后跟着我,有饭吃,有饷拿,有仗打。不跟着——”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终于,那个脸上有疤的老兵第一个跪下去。
“末将愿为大王效犬马之劳!”
其他人如梦初醒,哗啦啦跪了一片。
项羽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一翘。
“起来吧。酒菜凉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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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九江城头。
赵贲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的校场。
校场上,三千守军站得整整齐齐。项羽骑着黑马,从他们面前走过。
“你们以前是黥布的兵。”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黥布跑了,你们没跑。为什么?”
没人回答。
“因为跑不了?还是因为不想跑?”
还是没人回答。
项羽勒住马,看着这些人。
“我不管你们为什么留下。从今天起,你们是我项羽的兵。”
他顿了顿。
“我的人,有饭吃,有饷拿,打赢了有赏。打输了——”
他笑了。
“我不会输。”
三千人里,有人开始骚动。
项羽举起手,示意安静。
“从今天起,你们归赵贲管。训练照旧,军饷翻倍。三个月后,能打的留下,不能打的滚蛋。”
他拨转马头。
“赵贲。”
“在!”
“交给你了。”
赵贲抱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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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九江城。陈豨府邸。
陈豨坐在屋里,心不在焉。
项羽昨晚那一手,漂亮。
二十三个黥布的老部下,一晚上全跪了。现在城里再也没人敢提黥布的名字。
但他心里还是不安。
项羽对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将军。”
亲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项王派人来了。”
陈豨心里一跳,赶紧出去迎接。
来的是周市。
陈豨把他请进屋,关上门。
“周先生,项王有什么吩咐?”
周市看着他,笑了。
“陈将军,项王让我来问你一句话。”
陈豨咽了口唾沫:“什么话?”
“你对项王,是真心归附,还是权宜之计?”
陈豨愣住了。
这话问得太直接,直接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市等着他。
陈豨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周先生,我陈豨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黥布那人不值得跟,我看得出来。项王不一样。他赢了,而且一直在赢。跟着能赢的人,傻子才不跟。”
周市点点头。
“这话,我会转告项王。”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陈将军,项王让我再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跟得更紧一点?”
陈豨愣住了。
“什么意思?”
周市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把这个,交给项王。从此以后,你就是自己人。”
陈豨接过信,打开一看。
是一份投名状。
上面写着他的姓名、籍贯、履历,还有一句话:
“陈豨愿率本部兵马,誓死追随项王。如有二心,天诛地灭。”
下面空着一行,等着他签字画押。
陈豨的手微微发抖。
签了,他就是项羽的人了。真真正正的人。
不签,他还是那个开城门有功的陈将军,但永远隔着一层。
他深吸一口气,咬破手指,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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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九江城。黥布王府后院。
项羽坐在窗前,看着系统面板。
【九江整合进度:78%】
【当前状态:守军忠诚度58%→71%(大幅上升),民心52%→61%,陈豨忠诚度71%→83%(大幅上升),赵贲68%→74%,司马欣65%→70%】
【恭喜宿主,初步完成九江整合】
【任务奖励:解锁“屯田制·初级”——可在新占领区实行军屯,驻军自给率+30%,民心缓慢上升。】
【额外奖励:九江地区情报获取速度+20%(已整合入九江情报)】
他关掉面板,看向窗外。
院子里,周市正在跟陈豨说话。两个人看起来聊得不错。
陈豨这个人,可用。但要用对地方。
“大王。”
桓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桓楚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
“大王,好消息。韩信那边有动静了。”
项羽眉头一挑。
“说。”
“黥布跑到韩信那儿,哭得稀里哗啦。韩信没办法,收留了他。但刘邦那边来人了,骂韩信办事不力,让他尽快出兵。韩信现在两头受气,据说好几天没睡好觉。”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越难受,我越高兴。”
桓楚咧嘴笑了。
“那咱们打不打?”
项羽摇头。
“不打。现在打,他狗急跳墙。再等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等他更难受的时候,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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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九江城头。
项羽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夜色。
身后,是刚刚归附的三千守军。城下,是正在操练的骁果营。远处,是连绵的山岭和隐隐约约的灯火。
那是江北的方向。
韩信的方向。
“大王。”
钟离昧走到他身边。
“想什么呢?”
项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轻轻说了一句话: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