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城外。
天刚蒙蒙亮,狗剩就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是饿醒的。
他躺在帐篷里,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昨天晚上只吃了两碗稀饭,早就消化干净了。
“队长,”旁边一个兵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天亮了吗?”
狗剩没理他,爬起来,掀开帐帘走出去。
外面,晨雾还没散。远处的地里,金黄色的麦子已经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来,麦浪一层一层地滚向天边。
狗剩盯着那些麦子,咽了口唾沫。
快了。再过几天,就能收了。
“狗剩!”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狗剩转头,看见司马欣骑着马跑过来,满脸都是笑。
“狗剩,告诉你的兄弟们,今天加餐!”
狗剩愣了一下。
“加餐?为啥?”
司马欣哈哈大笑。
“为啥?因为粮仓满了!屯田的粮食,第一批今天入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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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九江城外粮仓。
项羽站在粮仓门口,看着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麻袋。
麻袋里装的是麦子,黄澄澄的,散发着新鲜的粮食香味。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从地上一直摞到房顶。
“大王,”司马欣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这一批一共收了八千石。加上之前的存粮,现在够全军吃上七十天了!”
项羽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七十天。
两个月前,他最愁的就是粮草。两万多人,每天消耗的粮草是个天文数字。现在第一批屯田的粮食入库,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司马欣。”
“在。”
“第二批什么时候能收?”
司马欣想了想。
“两个月后。种的是粟,比麦子晚一点,但收成应该更多。”
项羽点点头。
“继续盯着。屯田的事,你全权负责。”
司马欣抱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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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九江城校场。
项羽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的士兵。
校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有原来的老兵,有新收编的降卒,有从各县征来的新兵。他们站得整整齐齐,目光齐刷刷地看着台上。
“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了一件事。”
项羽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粮仓满了。”
台下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
“不是说粮草不够吗?”
“这下能吃顿饱饭了!”
项羽抬起手,人群安静下来。
“从今天起,每人每天加一顿干饭。操练认真的,还有肉吃。”
台下又是一片欢呼。
项羽等他们喊完,继续说。
“但是——”
他的声音沉下来。
“粮草够了,不代表仗打完了。韩信还在江北,刘邦还在关中。你们吃下去的每一粒粮食,都要用刀砍回来。”
台下安静了。
项羽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训练加倍。三个月后,咱们过江。”
他转身,走下点将台。
身后,没有人说话。
但那些眼睛里,有火在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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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黥布王府后院。
项羽坐在灯下,看着系统面板。
【屯田进度:第一批收获完成,粮草+8000石】
【当前粮草:可支撑72天】
【民心:会稽76%,舒城71%,九江68%(因粮草充足而上升)】
【当前总兵力:舒城9800人,会稽4500人,九江3000人,骁果营492人,收编降卒3300人 → 共计21092人】
【恭喜宿主,屯田初见成效】
【任务奖励:解锁“屯田制·中级”——驻军自给率+50%,民心缓慢上升速度+20%。】
【额外奖励:粮草充足,士气+10%,新兵训练速度+15%。】
他关掉面板,揉了揉眉心。
七十二天。
够打一仗了。
“大王。”
桓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进来。”
桓楚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大王,会稽来人了。陈贺派来的,说有急事。”
项羽眉头一挑。
“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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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大堂里。
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跪在地上,满身是汗。
“大王!会稽城里发现细作!”
项羽的眼睛眯起来。
“细作?”
“是!”信使喘着气,“陈太守派人巡查的时候,抓到几个可疑的人。一审,是韩信派来的!不止一批,已经混进来好几天了!”
钟离昧的脸色变了。
“混进来好几天?他们要干什么?”
信使摇头:“不知道。陈太守正在审,但那些人嘴硬,死活不肯说。”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
“抓了多少?”
“目前抓了七个。但陈太守说,可能不止这些,还有藏在暗处的。”
项羽站起身。
“备马。天亮之前,我要到会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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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会稽城。太守府后院。
项羽推开门,走进一间阴暗的屋子。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七个人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是伤。陈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鞭子,满脸疲惫。
“大王。”陈贺迎上来,“这几个狗东西,嘴硬得很,打了三天,一个字都不吐。”
项羽走到第一个人面前。
那人三十来岁,满脸横肉,被打得皮开肉绽,但眼睛里全是狠光。
“谁派你来的?”
那人看着他,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
“你猜。”
项羽没说话。
他拔出腰间的刀,一刀砍下去。
人头落地。
剩下的六个人,脸色全变了。
项羽走到第二个人面前。
“谁派你来的?”
那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项羽举起刀。
“我说!我说!”那人崩溃了,“是韩信!韩信派我们来的!”
项羽的刀停在半空。
“来干什么?”
“刺探情报……还有……”那人咽了口唾沫,“还有策反陈豨……”
项羽的眼睛眯起来。
“陈豨?”
“是……韩信说,陈豨是新降的,心里不定,可以拉拢……让我们带信给他……”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
“信呢?”
“在……在城外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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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会稽城外一座破庙里。
项羽带着人,从佛像后面搜出一个包袱。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封信。有韩信写给陈豨的,有刘邦的诏书抄本,还有一张会稽城的布防图。
项羽拿起韩信的信,展开。
信上写着:
“陈将军如晤:将军弃暗投明,归附汉王,韩信甚慰。项羽残暴,终非成事之人。将军若能举九江来归,汉王必以九江王相待。事成之后,富贵共享。切切。”
项羽看完,把信递给钟离昧。
钟离昧接过去,扫了一眼,脸色铁青。
“这个狗东西!大王对陈豨那么好,他还敢——”
“他没敢。”项羽打断他。
钟离昧愣了愣。
项羽指着信。
“这封信,陈豨没收到。韩信的人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就被抓了。”
钟离昧松了口气。
“那陈豨……”
“他不知道。”项羽把信收起来,“但韩信的人能混进来,说明城里还有漏洞。”
他转身,往外走。
“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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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会稽城。陈豨府邸。
陈豨正在吃饭,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他放下筷子,走到门口,看见项羽带着人站在院子里。
“大……大王?”陈豨的脸色变了,“您怎么来了?”
项羽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陈豨的腿开始发抖。
项羽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给他。
陈豨接过,扫了一眼,脸色刷地白了。他扑通跪下。
“大王!末将冤枉!末将没见过这封信!末将要是有一点反心,天打雷劈!”
项羽低头看着他。
“我知道。”
陈豨愣住了。
“韩信的人被抓了,信没送出去。你不知道。”
陈豨的眼泪差点下来。
“大王英明!大王英明!”
项羽把他拉起来。
“起来吧。这事跟你没关系。”
陈豨站起来,腿还在抖。
项羽看着他。
“但韩信盯上你了。以后出门,多带几个人。有人接近你,不管是谁,先告诉我。”
陈豨拼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