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铺了整整一桌。
项羽站在桌前，盯着江北的方向，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钟离昧、桓楚、项庄、陈豨、赵贲，一干将领围在桌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在等。
等项羽开口。
“两万人。”项羽终于说话了，“我带两万人过江。剩下的人，守家。”
钟离昧一愣：“大王，带哪两万？”
项羽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骁果营全营，会稽老兵三千，舒城老兵两千，九江老兵一千，收编降卒里挑能打的四千——凑齐一万。剩下的一万，从新兵里挑训练最好的。”
他抬起头。
“钟离昧。”
“在！”
“你守九江。会稽、舒城、九江三地，都归你管。韩信要是派兵偷袭，给我顶住。”
钟离昧抱拳：“是！”
“桓楚、项庄。”
“在！”
“你们跟我过江。”
两人齐声：“是！”
“陈豨、赵贲。”
“在！”
“你们留守九江，协助钟离昧。城里那些刚归附的人，盯紧了。”
两人抱拳：“是！”
项羽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三天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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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会稽港口。
九十七艘战船，一字排开。
最大的那艘船上，项羽站在船头，看着岸上送行的人群。
钟离昧站在码头上，抱拳行礼。
“大王，末将等您凯旋！”
项羽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看向江北的方向。
那边，韩信的八万大军正在等着他。
但他只有两万。
“起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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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江用了整整一天。
船队靠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项羽第一个跳下船，踩在江北的土地上。脚下是松软的沙滩，远处是黑沉沉的夜色。
八万人，就在这片夜色里等着他。
“大王，”桓楚凑过来，“斥候已经派出去了。韩信的大营在五十里外，八万人，分了三处扎营。”
项羽点点头。
“走吧。”
两万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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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韩信大营。
韩信站在帅帐里，盯着桌上的地图。
地图上，会稽、舒城、九江三地，画满了红圈。江北这边，三个大营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
“大将军，”曹参走进来，“斥候来报，项羽过江了。”
韩信抬起头。
“多少人？”
“两万左右。靠岸的地方在……”
“我知道。”韩信打断他。
他早就知道。
从项羽离开会稽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不是因为他神通广大，是因为他在会稽城里还有眼线——不是细作，是那些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商人、渔民、小贩。他们不送情报，只送消息。
“传令下去，”韩信开口，“各营收缩，聚拢到中军大营。五十里范围，不许留任何空隙。”
曹参愣了愣：“收缩？大将军，咱们八万人，他两万，咱们不用收缩吧？”
韩信看了他一眼。
“八万人打两万，赢了不稀奇。输了呢？”
曹参不说话了。
韩信继续看着地图。
项羽，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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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韩信大营以南三十里。
项羽趴在草丛里，盯着远处的汉军营地。
那营地太大了。帐篷一眼望不到头，巡逻的士兵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在营地里穿梭。
“大王，”桓楚趴在他旁边，压低声音，“八万人，这怎么打？”
项羽没有回答。
他在看系统面板。
【间谍网·中级：本月可获取一次关键情报。】
【使用？】
他点了一下“使用”。
【间谍网启动中……】
【获取到关键情报——韩信大营兵力分布：中军大营四万人，左营两万人，右营两万人。三营互为犄角，任何一营被攻，其余两营可在一日内驰援。】
【弱点：三营之间有一片洼地，地势低洼，不易驻兵。若趁夜穿过洼地，可直插中军大营后方。】
项羽关掉面板，嘴角微微一翘。
洼地。
韩信，你也有算不到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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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子时。
乌云遮月。
两千人，无声无息地摸进了那片洼地。
是骁果营。
项羽走在最前面，脚下是齐膝深的泥水，每一步都发出“噗叽”的声音。但他没有停，两千人也没有停。
一个时辰后，他们穿过了洼地。
前面，就是韩信的中军大营后方。
帐篷、粮草、马厩——全在眼前。
项羽拔出长槊。
“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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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亮起的那一刻，韩信的中军大营彻底乱了。
两千骁果营冲进营地，见人就砍，见帐篷就烧。汉军的士兵从睡梦中惊醒，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被砍翻在地。
“敌袭——！”
喊声四起，但已经来不及了。
骁果营的骑兵像一把尖刀，直接插进了大营的心脏。
项羽冲在最前面。长槊横扫，每一击都有敌人倒下。他浑身浴血，在火光中像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
“大王！”桓楚冲过来，“粮仓！粮仓在前面！”
项羽一夹马腹，往粮仓冲去。
粮仓是汉军的命根子。四万人吃饭，全靠这个仓。
他赶到的时候，已经有几十个汉军守在粮仓门口。
项羽二话不说，纵马冲过去。
长槊刺穿第一个，扫飞第二个，第三个被他撞飞出去。剩下的刚要围上来，骁果营的骑兵已经杀到。
一炷香后，粮仓门口堆满了尸体。
项羽翻身下马，走进粮仓。
里面是成堆的麻袋，装满了粮食。
他举起火把，扔了上去。
火苗舔着麻袋，越烧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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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冲天而起的那一刻，韩信站在帅帐门口，脸色铁青。
“大将军！粮仓烧了！项羽的人从后面杀进来了！”
曹参冲过来，满脸惊慌。
韩信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片火光，沉默了很久。
“传令，”他终于开口，“左营、右营，驰援中军。”
曹参愣了愣：“大将军，夜战危险——”
“驰援。”韩信打断他，“再不来，中军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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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项羽已经撤了。
粮仓烧起来的那一刻，他就带着骁果营撤了。
两千骑，如来时一样，消失在夜色中。
等左营和右营的四万人赶到中军的时候，只剩下一片火海和满地的尸体。
项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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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项羽站在三十里外的一座小山包上，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汉军大营。
一夜之间，烧了韩信的粮仓，杀了他至少三千人，骁果营只损失了一百多。
“大王，”桓楚浑身是血，但满脸都是笑，“这一仗打得真他娘痛快！”
项羽没有说话。
他在看系统面板。
【夜袭韩信大营：胜利】
【战果：烧毁粮仓一座，歼敌约3500人，缴获兵器若干】
【战损：骁果营战死137人，伤219人】
【恭喜宿主，完成夜袭任务：斩首行动】
【任务奖励：解锁“夜战精通·中级”——夜间作战能力＋40%（与原夜战精通叠加，总＋70%）。】
【额外奖励：韩信部士气-15%（因粮草被烧），中军大营防御体系受损，后续作战难度降低。】
他关掉面板，看向山下。
山下，两万楚军正在休息。一夜急行军，加上一场恶战，所有人都累坏了。
但他不能让他们歇太久。
“传令下去，”项羽开口，“歇一个时辰。然后，往东走。”
桓楚愣了愣：“往东？大王，韩信的大营在西边——”
“他以为我会往西。”项羽打断他，“所以我往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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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两万人拔营，往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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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韩信大营。
韩信坐在帅帐里，面前摆着一份战报。
项羽往东去了。
东边是什么？是刘邦的老家，是汉军的后方。
但他只有两万人，去后方干什么？
“大将军，”曹参小心翼翼地问，“咱们追不追？”
韩信沉默了很久。
“不追。”
曹参愣住了。
“不追？那项羽——”
“他有两万人，有骑兵，跑得快。”韩信说，“咱们追不上。追上了，也打不着。”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不打正面，只打偷袭。烧粮仓，杀斥候，断粮道——他想拖死咱们。”
曹参的脸色变了。
“那咱们怎么办？”
韩信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地图，沉默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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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江北某处山谷。
项羽坐在一块石头上，啃着干粮。
半个月来，他带着两万人，在江北的山林里东躲西藏。打了七仗，全是偷袭。烧了三个粮仓，杀了五千多汉军，自己只损失了不到一千人。
韩信的大军追着他跑，但每次都扑空。
“大王，”桓楚走过来，满脸兴奋，“韩信那边又出事了！左营的粮道被咱们断了，他们三天没吃上饱饭！”
项羽点点头，继续啃干粮。
“大王，”项庄凑过来，“咱们什么时候打正面？”
项羽看了他一眼。
“正面？”
“对。两万人打八万人，打赢了，天下就是咱们的了。”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两万人打八万人，打赢了，也得死一半。死一半的一万人，能守住江北吗？”
项庄愣住了。
“那咱们就这么一直躲着？”
项羽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
“躲到他们受不了为止。”
他看着远处。
“八万人，每天要吃多少粮食？粮仓被烧了三个，剩下的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他转过身。
“等他们饿得走不动路的时候，再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