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汉王行营。
刘邦这几天心情很不好。
倒不是因为天气热——关中的夏天确实热，但他坐在冰盆旁边，喝着冰镇的酸梅汤，倒也能忍受。
他心情不好，是因为前线的战报。
一份接一份，全是坏消息。
第一份：项羽过江了。
刘邦把竹简摔在地上。
“两万人过江？韩信八万人，让他两万人过江？”
没人敢接话。
第二份：韩信中军大营被袭，粮仓烧了。
刘邦把杯子摔了。
“粮仓烧了？八万人守一个大营，让人把粮仓烧了？”
还是没人敢接话。
第三份：项羽在江北打游击，烧了三个粮仓，杀了五千多人，韩信追不上。
刘邦把案几掀了。
“追不上？八万人追两万人，追不上？”
终于有人说话了。
是张良。
“陛下息怒。”张良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韩信用兵，向来稳健。他追不上项羽，一定有他的道理。”
刘邦瞪着他。
“道理？什么道理？他八万人，项羽两万人，他让项羽在江北横着走，这叫道理？”
张良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刘邦，等他把火发完。
刘邦发完火，坐回席上，喘着粗气。
“子房，你说，韩信是不是故意的？”
张良眉头微微一挑。
“陛下何出此言？”
刘邦盯着他。
“韩信这个人，朕了解。他用兵如神，从无败绩。现在打一个项羽，打成这样——你觉得正常吗？”
张良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是怀疑韩信有二心？”
刘邦没有回答。
但他眼神里的东西，已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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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一份加急战报送到行营。
刘邦看完，脸色铁青。
“项羽打到沛县了。”
沛县。
那是刘邦的老家。他出生、长大、当亭长的地方。他爹他娘他大哥大嫂，全在那儿。
“传令！”刘邦吼出来，“让韩信立刻回师救援！要是沛县有失，朕要他的脑袋！”
张良上前一步。
“陛下，沛县离江北有八百里，韩信的大军就算日夜兼程，也来不及。”
刘邦愣住了。
“那怎么办？”
张良想了想。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项羽打到沛县，不是为了攻城略地。他是想逼陛下犯错。”
刘邦盯着他。
“继续说。”
“项羽两万人，在江北打了两个月，烧粮仓、杀斥候、断粮道，就是不跟韩信正面打。为什么？因为他知道，正面打不过。”
张良的声音放低。
“他打沛县，是想让陛下着急。陛下急了，就会催韩信决战。韩信一决战，就中了项羽的计。”
刘邦沉默了很久。
“那朕就看着他打沛县？看着他杀朕的父兄？”
张良没有说话。
但他眼神里的东西，刘邦看懂了。
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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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三天后。
沛县失守的消息传到行营的时候，刘邦正在吃饭。
他放下筷子，一言不发。
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来人。”刘邦终于开口。
一个侍者跑进来。
“准备车马。朕要亲自去前线。”
张良猛地抬起头。
“陛下！”
刘邦看着他。
“子房，你说的，朕都听了。沛县丢了，朕忍了。但现在项羽占了朕的老家，杀了朕的乡亲，朕要是再忍着，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张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拦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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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韩信大营。
韩信站在帅帐门口，看着远处卷起的烟尘。
那是刘邦的銮驾。
五百骑兵开路，三千步卒护卫，旌旗蔽日，浩浩荡荡。
韩信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甲，迎了上去。
“臣韩信，恭迎陛下——”
话没说完，刘邦已经跳下车，走到他面前。
“韩信。”
韩信的膝盖还没着地，就被刘邦一把拽起来。
“陛下——”
“别叫朕陛下。”刘邦盯着他的眼睛，“朕问你，项羽在哪儿？”
韩信愣了一下。
“项羽……臣正在追捕——”
“追捕？”刘邦笑了，笑容里全是冷意，“你追了两个月，追到他把朕的老家占了？”
韩信低下头。
“臣无能。请陛下降罪。”
刘邦盯着他看了很久。
“降罪？朕当然要降罪。但不是现在。”
他转身，往帅帐走。
“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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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帐里。
刘邦坐在主位上，看着站在面前的韩信。
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韩信，你跟朕说实话——你到底能不能打赢项羽？”
韩信沉默了一息。
“能。”
“多久？”
“三个月。”
刘邦笑了。
“三个月？项羽在沛县，离这儿八百里。他有两万人，有骑兵，跑得快。你再追三个月，他能打到关中去。”
韩信没有说话。
刘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朕给你一个月。一个月之内，你要是打不赢项羽——”
他顿了顿。
“兵权交给曹参。你回关中，陪太子读书。”
韩信的脸色变了。
陪太子读书，说得是好听。实际上是夺他的兵权，让他回家养老。
“陛下——”
“一个月。”刘邦打断他，转身往外走，“一个月后，朕要看到项羽的人头。不然——”
他没有说下去。
但韩信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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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韩信大帐。
韩信坐在案几前，一动不动。
案上摆着地图，密密麻麻画满了红圈。项羽这两个月的行动轨迹，全标在上面。
曹参走进来。
“大将军，陛下来了之后，各营的士气……”
“我知道。”韩信打断他。
曹参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大将军，末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韩信抬起头。
“讲。”
“项羽打到沛县，不是为了占地盘。他是想让陛下着急。陛下急了，就会催咱们决战。咱们一决战，就中了他的计。”
韩信点点头。
“我知道。”
曹参愣了愣。
“大将军知道？”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韩信站起身，走到窗前，“但知道有什么用？陛下不知道。陛下只知道他老家丢了，他急了。”
曹参沉默了。
韩信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苦涩，无奈，还有一点点佩服。
“项羽啊项羽，”他轻轻说，“这一局，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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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夜里。沛县。
项羽坐在县衙里，看着系统面板。
【占领沛县：完成】
【战果：刘邦老家被占，汉军士气-10%，刘邦震怒，亲赴前线】
【当前汉军状态：刘邦催战，韩信进退两难，八万人即将被迫决战】
他关掉面板，嘴角微微一翘。
刘邦来了。
韩信被逼到墙角了。
下一步——
就是决战。
“大王。”桓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桓楚推门进来，满脸兴奋。
“大王，刘邦真的来了！就在韩信大营！”
项羽点点头。
“我知道。”
桓楚眨眨眼。
“大王早就知道了？”
项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
一个月。
刘邦给了韩信一个月。
一个月内，韩信必须打赢。
但他不会让韩信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