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江西岸。
项羽站在船头,望着对岸越来越近的江东土地。
身后,二十六骑挤在五条小船上,没有人说话。只有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和远处汉军不甘的呼喊。
叮——
【历史纠正进度:1.7%】
【您已成功逃离乌江。新的历史从此刻开始书写。】
项羽关掉系统面板,目光投向岸边。芦苇枯黄,晨雾弥漫,看不清那边有什么。
但他知道,踏上这片土地,才是真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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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会稽城外。
天已经大亮。
项羽一行人站在一座小山包上,俯瞰着远处的会稽城。城墙高大,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楼上的士兵走来走去,隐约能看见他们手里的兵器反光。
“大王。”桓楚凑过来,“咱们怎么进去?”
项羽没有回答。他在等。
等钟离昧。
昨晚他派钟离昧带两个人先去会稽打探消息,按说早该回来了。
但现在日头已高,仍不见人影。
“不对劲。”项羽忽然开口,“备马,往东边去。”
桓楚一愣:“大王,不等了?”
“等不了了。”项羽翻身上马,目光扫过身后二十六人,“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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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稽城东五里。乱葬岗。
雾气还没散尽。
钟离昧单膝跪在地上,以刀撑地,大口喘着气。他身上至少有三处伤口,最重的一刀从左肩拉到右肋,皮肉翻卷,血已经把半边身子染透了。
他身后,两个士兵已经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周围,三十多个黑衣蒙面的人围成一个圈,手里的刀还在滴血。
“钟离昧,”为首的黑衣人阴恻恻地笑了,“你也算条汉子,可惜跟错了人。项羽已经完了,你何不降了汉王?周大司马说了,只要你肯降,官位照旧——”
“放你娘的屁。”
钟离昧吐出一口血水,慢慢站起来,握紧手里的刀。
“老子跟了大王十三年,死也是楚国的鬼。来,让你们这帮狗东西看看,什么叫做——”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急促,沉重,像闷雷滚过冻硬的土地。
所有人都转头望去。
雾中,一匹黑马破雾而出。马上的人高大如山,黑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一杆长槊平端,槊尖在晨雾中闪着寒光。
黑衣人首领瞳孔猛地一缩:“项——”
话没说完,那匹马已经到了跟前。
槊尖刺穿他的咽喉,把他整个人挑起来,甩出去三丈远,砸倒了后面两个黑衣人。
项羽勒住马,长槊一抖,甩掉上面的血。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剩下的黑衣人。
那眼神,像看着一群死人。
“杀!”
二十几骑从雾中冲出,如猛虎入羊群。
桓楚一刀砍翻一个,回头吼道:“围住!一个都别放跑!”
黑衣人慌了。他们是周殷派来的刺客,本以为对付一个受了伤的钟离昧绰绰有余,哪想到项羽会亲自杀过来?
“撤!快撤!”
有人转身就跑。
项羽一夹马腹,黑马如箭般窜出。他俯身,长槊横扫,跑在最前面的三个人齐腰而断,上半身飞出去,下半身还往前跑了两步才倒下。
血雾在晨雾中炸开。
剩下的黑衣人彻底崩溃了,四散奔逃。但项羽的人已经把他们围住,一个接一个砍翻在地。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三十多个刺客,只剩两个活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项羽翻身下马,走到钟离昧面前。
钟离昧撑着刀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往下倒。项羽一把扶住他,看着他身上的伤,脸色沉得吓人。
“还能撑住吗?”
钟离昧咧嘴一笑,血从牙缝里渗出来:“大王,末将……末将还没给您丢人吧?”
项羽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那两个活口。
“谁派你们来的?”
两人拼命磕头:“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是周殷!周大司马让我们来的!他怕大王回江东召集旧部,让我们提前埋伏在会稽周围,见到大王的人就杀,一个不留!”
“会稽城里那个太守呢?”
“陈……陈贺?他也被周殷的人盯着呢!他自己不知道,但他身边有周殷的眼线!只要他敢迎接大王,就……”
话没说完,项羽已经站起身。
他走到桓楚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话。桓楚点点头,点了五个人,翻身上马,往会稽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后项羽看向那两个活口。
“你们想死还是想活?”
两人拼命磕头:“想活!想活!”
“那就带我去找周殷的人。在会稽城里,还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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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会稽城。太守府后院。
陈贺坐在书房里,手里捧着一卷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在等消息。
昨晚他派去北边报信的人,到现在还没回来。是找到了汉军,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无论哪边赢,他这个太守的位置都坐不稳了。
外面忽然传来嘈杂声。
陈贺猛地站起来,刚要开口问,书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黑衣人冲进来,满脸是血:“大人快走!项羽进城了!”
陈贺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外面已经响起了喊杀声。刀剑碰撞,惨叫,奔跑的脚步,乱成一团。
陈贺冲到门口,往外一看——
后院里已经打起来了。
二十几个黑衣人正和一群楚军士兵混战。那些楚军士兵穿着破烂的铠甲,但个个凶狠得像狼一样,打得黑衣人节节败退。
院墙边,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走进来,手里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是项羽。
他把人头往地上一扔,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陈贺身上。
陈贺腿一软,跪了下去。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我不知道这些人是周殷派来的!我真的不知道!”
项羽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不知道?”
“不……不知道……”
“那你派去给汉军报信的人,是怎么回事?”
陈贺浑身一僵。
完了。
他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浑身抖得像筛糠。
完了,全完了。
项羽看着他,没有说话。
院子里,最后几个黑衣人已经被砍翻。血腥味弥漫开来,混着冬日的寒气,呛得人想咳嗽。
陈贺等了半天,没等到刀落下来。
他悄悄抬起头,对上项羽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他说不清的东西。
“起来。”
陈贺愣住了。
“我说起来。”项羽转身,往屋里走,“让人准备吃的,我的人打了一上午,饿了。”
陈贺呆呆地爬起来,看着项羽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
旁边一个年轻将领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愣着干什么?大王让你去,你就快去。”
陈贺这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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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太守府正堂。
项羽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桌酒菜。
但他没有动筷子。他在看跪在堂下的一群人。
会稽城里的官员,大大小小十几个,全都在。
陈贺跪在最前面,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陈贺。”
“罪……罪臣在……”
“你派去给汉军报信的人,让我截住了。”
陈贺的额头抵在地上,汗水滴下来,把青砖洇湿了一片。
“罪臣该死!罪臣该死!”
项羽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确实该死。但你还没死,知道为什么吗?”
陈贺不敢抬头。
“因为你虽然是条墙头草,但至少没蠢到家。”项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周殷的人在你身边待了这么久,你一点都不知道?”
陈贺的嘴唇哆嗦着:“罪臣……罪臣确实不知……”
“那你现在知道了。”
项羽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周殷要杀我。但他更想杀你。因为你要是迎接了我,他就少了一条看门狗。你要是把我卖了,他回头也能把你灭口,省得你碍事。”
陈贺的脸更白了。
“你派人去给汉军报信,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但你有没有想过,汉军离这有多远?韩信的大军还在乌江北岸,等他们接到信再赶过来,你早就让周殷的人剁成肉酱了。”
陈贺的冷汗流进了眼睛里,但他不敢擦。
项羽弯下腰,凑近他,声音放低:
“我本来可以杀你。但我今天杀的人够多了,不想再杀。我给你一个机会。”
陈贺猛地抬起头。
项羽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从现在起,你是会稽太守,是我的人。周殷的人,我给你半天时间,全揪出来。一个不留。”
“做得到,你继续当你的太守。做不到——”
他没有说下去。
但陈贺懂了。
他拼命磕头:“做得到!做得到!谢大王不杀之恩!谢大王!”
项羽直起身,摆了摆手。
“都下去吧。明天开始,我要见各县的县令、县尉。让他们三天之内来见我。”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正堂里安静下来。
桓楚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大王,就这么饶了他?万一他再反水……”
“他不会。”项羽坐回主位,端起酒杯,“他现在比我更怕周殷。只有我活着,他才能活着。这个道理,他想得明白。”
桓楚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大王,您真的变了。”
项羽没有接话。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另一件事。
叮——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占领会稽城。】
【任务完成度评估:首次据点占领,且清除城内敌对势力(周殷刺客32人)。】
【任务评价:A级(果断、迅猛、恩威并施)】
【获得奖励:兵马征召令×1(可立即在会稽及周边征召三千精兵,忠诚度基础值80%,三天内到账)】
项羽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翘起。
三千精兵。
加上他手里这二十六个,虽然还远远不够和刘邦正面硬刚,但至少能守住会稽,喘一口气。
【提示:兵马征召令已生效。未来三天内,将有三千江东子弟前来投军。请宿主做好准备——粮草、兵器、营房,一个都不能少。】
项羽关掉面板,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下来。会稽城的夜晚,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三天后,三千人会来。
三个月后,刘邦的人也会来。
他需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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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太守府后院。
陈贺的效率很高。
天黑之前,周殷安插在会稽的十七条眼线,被他一网打尽,全砍了脑袋,挂在城墙上示众。
项羽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血淋淋的人头,面无表情。
钟离昧躺在旁边的厢房里,军医正在给他包扎伤口。那几刀差点要了他的命,但他命硬,硬是挺过来了。
“大王。”桓楚从外面走进来,“城门口有人求见。”
“谁?”
“他说他叫项庄,是您的……堂弟。”
项羽的眉头微微一跳。
项庄。
记忆里浮现出一个年轻人的脸。二十出头,剑术很好,当年鸿门宴上舞剑的那个,就是项庄。
他还活着?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走进院子,看见项羽,眼眶一红,直接跪了下去。
“大哥!”
项羽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记忆告诉他,项庄是他最小的堂弟,从小跟着他打仗,垓下之战时负责断后,后来就失散了。他以为项庄已经死了。
“你怎么找到这的?”
“我一直在江东。”项庄抬起头,“垓下败了之后,我带着几十个兄弟渡江回来,藏在山里。听说大哥回来了,连夜赶过来。”
他顿了顿,眼眶更红了。
“大哥,八千兄弟,就剩咱们这点人了。”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走过去,把他拉起来。
“活着就好。”
项庄使劲点头。
“还有多少人?”
“三十七个。都是老兄弟,藏在山里,等着大哥回来。”
项羽拍拍他的肩膀。
“明天,把他们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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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会稽城西校场。
三千人,黑压压站了一片。
都是江东子弟,有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也有三四十岁的老兵。他们站在寒风中,看着点将台上那个高大的身影。
项羽穿着他那身带着血迹的铠甲,一步一步走上点将台。
他看着台下这些人,想起了八年前。
八千子弟兵,也是这么站着的。那时候他们年轻,眼睛里全是光。
现在这三千人,眼睛里也有光。
只是那光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是仇恨。
是愤怒。
是不甘心。
项羽深吸一口气,开口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叫项羽。你们应该都听过我的名字。”
台下安静极了。
“八年前,我带八千江东子弟渡江打天下。八年后的今天,活着的只有二十六个。”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
“很多人死了。死在巨鹿,死在彭城,死在垓下。他们的尸体埋在异乡,他们的名字刻在碑上,他们的家人还在等他们回来。”
风刮过校场,旗帜猎猎作响。
“现在我也回来了。带着二十六个活下来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
“有人问我,还打不打?”
“打!”
台下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声音汇成一片:
“打!打!打!”
三千人的怒吼,震得校场边的枯树都在抖。
项羽抬起手,声音渐渐平息。
他看着这些人,一字一句地说:
“跟着我,可能会死。会死在战场上,死在异乡,死得连尸首都找不回来。”
“但你们会死得像个男人。”
“会死得让后人提起你们的名字,都得竖起大拇指。”
“会死得值。”
他拔出腰间的剑,指向天空:
“愿意跟我打的,站在这别动。不愿意的,现在可以走。我项羽绝不怪你们。”
没有人动。
三千人,一动不动。
项羽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眼眶发热的东西。
“好。”
他把剑收回鞘里,转身看向身边的桓楚:
“从今天起,这三千人交给你操练。一个月后,我要他们能上阵杀敌。”
桓楚挺直腰板:“是!”
项羽走下点将台,穿过人群。
三千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追随着他,像追随一面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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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太守府。
项羽坐在灯下,看着系统面板。
【当前兵力:3026人(含原26骑及项庄所带37人)】
【粮草:可支撑15天】
【兵器:缺口约2000件】
【民心:78%(会稽城内)】
【下一阶段主线任务:站稳脚跟】
【任务描述:三个月内,你需要守住会稽,抵御至少一次汉军或叛军的进攻。同时,你需要解决粮草和兵器问题,确保军队能够持续作战。】
【任务奖励:解锁“初级科技树”(马镫、军屯制、简易攻城器械)】
项羽关掉面板,揉了揉眉心。
三千人,十五天粮草。
够干什么的?
他需要更多。
但至少,他有了三千人。
三千个愿意跟着他死的江东子弟。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操练的声音。桓楚那个疯子,大晚上还在折腾那帮新兵。
项羽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再过几天,刘邦就该知道他没死的消息了。
韩信会怎么做?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乌江边上那一次,是最后一次有人能把他逼到绝境。
下一次,换他来逼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