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大了。
项羽站在帐门口,看着外面白茫茫的天地。雪花落在他的肩上、发上,很快就化了。
“大王。”
桓楚踩着雪跑过来,脸冻得通红,但眼神里全是凝重。
“济水那边来消息了。不是韩信。”
项羽转过头。
“是谁?”
“刘邦。”
桓楚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刘邦亲率五万大军,从关中出发,三天前到了韩信大营。现在两军合兵一处,足足十五万人。”
项羽没有说话。
十五万。
他手里有五万。
一比三。
“还有,”桓楚继续说,“刘邦这次把能带的都带上了。张良、陈平、樊哙、周勃、夏侯婴——一个不落。”
项羽嘴角微微翘起。
“这是要拼命了。”
桓楚急了:“大王,您还笑?十五万人,咱们怎么打?”
项羽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回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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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钟离昧、项庄、陈豨等人已经等在那里。
看见项羽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
“都知道了?”项羽坐到主位上。
众人点头。
“有什么想法?”
沉默了一会儿,钟离昧先开口。
“大王,十五万人,硬拼是找死。但咱们有五万,有地利,有民心,有粮草。耗,能把他耗死。”
项庄摇头:“耗不起。刘邦是皇帝,他要什么有什么。咱们只有江北江东这点地盘,耗一年两年可以,耗三年五年呢?”
陈豨小心翼翼地说:“大王,要不……先避其锋芒?”
项羽看着他。
“往哪儿避?”
陈豨被问住了。
是啊,往哪儿避?
江北刚打下来,民心未附。一撤,这些地方就全丢了。江东是老巢,但隔着江,刘邦要是封锁江面,那边也过不来。
进退两难。
帐里陷入沉默。
项羽忽然开口。
“刘邦来了,是坏事,也是好事。”
众人抬头看他。
“坏事是人多。好事是——”
他顿了顿。
“他亲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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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济水北岸。汉军大营。
刘邦坐在帅帐里,看着面前的地图。
地图上,定陶那个点被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那是项羽所在的地方。
“陛下,”张良站在旁边,“项羽只有五万人,咱们十五万,胜算很大。但项羽这个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刘邦抬起头。
“子房,你想说什么?”
张良沉默了一息。
“臣想说,陛下不该亲自来。”
刘邦笑了。
“朕不该来?朕的老家被他占了,朕的将军被他打得落花流水,朕要是再不来,天下人怎么看朕?”
张良没有说话。
刘邦站起身,走到帐门口,看着外面的大雪。
“韩信呢?”
“在左营。正在整军。”
刘邦点点头。
“让他来见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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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韩信走进帅帐。
“臣韩信,参见陛下。”
刘邦看着他,没有说话。
韩信跪着,一动不动。
帐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终于,刘邦开口了。
“韩信,你跟项羽打了几个月,输了几次?”
韩信的头更低了一些。
“臣无能。请陛下降罪。”
“降罪?”刘邦走到他面前,“朕要是想降罪,你还能跪在这儿?”
韩信没有说话。
刘邦盯着他看了很久。
“起来吧。”
韩信站起来。
刘邦转身,走回主位。
“这次,朕亲自来。你打头阵,朕在后面看着。”
韩信抬起头。
“陛下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刘邦看着他,“这次你要是再输,朕的人头,项羽也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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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汉军大营,韩信帐中。
韩信坐在案几前,一动不动。
曹参走进来。
“大将军,陛下来了之后,各营的士气……”
“我知道。”韩信打断他。
曹参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大将军,陛下这是信不过您。”
韩信没有说话。
曹参继续说:“十五万人,他亲自来,不是来打仗的,是来盯着您的。”
韩信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知道。”
曹参愣住了。
“大将军知道?”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韩信站起身,走到窗前,“刘邦这个人,从不信任何人。韩信、彭越、黥布——谁都不信。”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
“但他不信我,也得用我。因为能打项羽的,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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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夜里。定陶城。项羽大帐。
项羽坐在灯下,看着系统面板。
【间谍网·中级:本月可获取一次关键情报。】
【使用?】
他点了一下“使用”。
【间谍网启动中……】
【获取到关键情报——汉军内部详情:刘邦与韩信面和心不和,刘邦亲征名为督战,实为监视。韩信部士气低迷,刘邦部士气旺盛。两军分营而驻,相距三十里。】
【弱点:两军指挥不统一,若遇突发情况,难以协同作战。】
项羽关掉面板,嘴角微微一翘。
刘邦和韩信不和。
这是意料之中的。
刘邦这个人,从来不信任何人。韩信打了败仗,他更不信了。
“来人。”
桓楚走进来。
“传令下去,骁果营集结。明天一早,跟我出去一趟。”
桓楚一愣:“去哪儿?”
项羽看着地图,手指落在一个点上。
“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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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大雪纷飞。
项羽带着两千骁果营,离开定陶,往北而去。
雪很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方向。但项羽的人不怕,他们有指南针——系统奖励的,藏在每个人怀里。
“大王,”桓楚追上他,“咱们这是去哪儿?”
项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前方,策马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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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汉军大营以西五十里。一处山谷。
项羽勒住马,看着远处的汉军大营。
那是刘邦的大营。五万人,扎得密密麻麻,灯火通明。
“大王,”桓楚凑过来,“咱们这是要打刘邦?”
项羽摇头。
“不打。”
桓楚愣住了。
“那咱们来干什么?”
项羽指着远处的大营。
“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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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刘邦没睡好。
不是因为冷——帐篷里烧着炭火,暖和得很。
是因为外面总是有动静。
马蹄声。远远的,隐隐约约的,像是有人在附近转悠。
“来人!”
亲卫跑进来。
“外面怎么回事?”
亲卫摇头:“回陛下,巡夜的士兵说,好像有骑兵在附近。但追出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刘邦的眉头皱起来。
“骑兵?谁的骑兵?”
亲卫不敢回答。
刘邦沉默了一会儿。
“传令下去,加强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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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同样的地方。
马蹄声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更近了一些。
刘邦站在帐门口,盯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陛下,”樊哙走过来,“让末将带人出去看看!”
刘邦摇头。
“不用。”
樊哙愣了愣。
“陛下,万一真是项羽——”
“他要打,早就打了。”刘邦打断他,“这是在吓朕。”
樊哙没听懂。
刘邦转身,走回帐里。
“告诉韩信,让他明天过来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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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韩信大营。
韩信接到刘邦的传令,沉默了很久。
“大将军,”曹参忍不住问,“陛下叫您去,是为什么?”
韩信没有回答。
他知道为什么。
刘邦怕了。
项羽派骑兵在他营外转了两天,他就怕了。
“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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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刘邦大营。
韩信走进帅帐的时候,刘邦正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太好。
“韩信,项羽在哪儿?”
韩信行礼。
“回陛下,项羽的主力还在定陶。营外的只是小股骑兵,骚扰而已。”
刘邦盯着他。
“骚扰?他骚扰朕干什么?”
韩信沉默了一息。
“他想让陛下分心。”
刘邦冷笑。
“分心?朕分什么心?”
韩信没有回答。
但他眼神里的东西,刘邦看懂了。
他想说:陛下分心,是因为陛下怕了。
“下去吧。”刘邦挥挥手。
韩信行礼,退出帅帐。
帐里安静下来。
刘邦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子房。”
张良从旁边走出来。
“陛下。”
“你说,项羽派骑兵来骚扰,是什么意思?”
张良想了想。
“臣以为,项羽是想让陛下和韩信之间生出嫌隙。”
刘邦看着他。
“生出嫌隙?然后呢?”
“然后——”张良顿了顿,“然后他就有机可乘。”
刘邦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朕不该叫韩信来?”
张良没有说话。
但刘邦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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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定陶城。项羽大帐。
“大王!大王!”
桓楚冲进来,满脸兴奋。
“刘邦把韩信叫去了!两边的探子都动起来了!”
项羽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王,您怎么知道会这样?”
项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系统面板上的那句话。
【两军指挥不统一,若遇突发情况,难以协同作战。】
现在,他让这个“不统一”,变得更大了。
“传令,”他抬起头,“骁果营,继续骚扰。白天歇,晚上动。让刘邦睡不着觉。”
桓楚咧嘴一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