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水北岸。韩信大营。
刘邦逃进韩信大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骑在马上，浑身是泥，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烟熏火燎的痕迹。身后跟着的几千残兵，个个带伤，垂头丧气。
营门大开。韩信带着一众将领，站在门口迎接。
“臣韩信，恭迎陛下——”
话没说完，刘邦已经跳下马，走到他面前。
“韩信。”
韩信的膝盖还没着地，就被刘邦一把拽住。
“陛下——”
“你告诉朕，”刘邦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项羽打过来的时候，你在哪儿？”
韩信沉默了一息。
“臣在四十里外。”
“四十里外。”刘邦重复了一遍，“四十里外，你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韩信抬起头，看着刘邦的眼睛。
“臣听见了，也看见了。”
刘邦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来救朕？”
帐外安静极了。所有人都不敢喘气。
韩信看着刘邦，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臣去了，也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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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帐里。
刘邦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韩信站在下面，一动不动。
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来不及？”刘邦冷笑，“四十里，你告诉朕来不及？”
韩信没有说话。
刘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韩信，你跟朕说实话——你是来不及，还是不想来？”
韩信抬起头。
“陛下想听真话？”
刘邦盯着他。
“说。”
“臣确实不想来。”
刘邦的脸色变了。
韩信继续说：“臣不来，是因为臣知道，陛下一时半会儿死不了。陛下有五万人，就算打不过，也能跑。臣要是来了，项羽正好半路设伏，把臣也吃了。”
刘邦沉默了一会儿。
“你就这么肯定？”
“臣用兵二十年，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刘邦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你告诉朕，现在怎么办？”
韩信走到地图前。
“项羽刚打了一场胜仗，士气正旺。但他也损失了三千多人，需要时间休整。咱们有十万人，他只有四万多。只要咱们齐心协力，稳扎稳打，三个月内，必能灭了他。”
刘邦冷笑。
“齐心协力？朕跟你，还能齐心协力吗？”
韩信转过身，看着刘邦。
“陛下，臣说句大不敬的话——您要是信不过臣，臣现在就交出兵权，回关中种地。您另请高明，去打项羽。”
刘邦愣住了。
他没想到韩信会这么说。
帐里安静了很久。
刘邦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无奈，妥协，还有一点点佩服。
“韩信，你这是在将朕的军。”
韩信跪下。
“臣不敢。臣只是想让陛下知道——臣要的，从来不是兵权。臣要的，是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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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定陶城。项羽大帐。
项羽坐在灯下，看着系统面板。
【间谍网·中级：本月可获取一次关键情报。】
【使用？】
他点了一下“使用”。
【间谍网启动中……】
【获取到关键情报——刘邦与韩信密谈内容摘要：韩信拒绝出兵救援的理由、刘邦的猜忌、韩信请辞兵权的试探。当前关系状态：裂痕未消，但暂时弥合。】
项羽关掉面板，嘴角微微一翘。
暂时弥合。
那就再裂一次。
“来人。”
桓楚走进来。
“派人去韩信大营那边，继续散布谣言。就说刘邦要在庆功宴上杀韩信，夺他的兵权。”
桓楚眼睛一亮。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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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韩信大营。
谣言又起来了。
这一次比上次更狠。有人说刘邦已经在帐里埋伏了刀斧手，就等韩信去赴宴。有人说刘邦派人去关中调兵，准备把韩信的亲信一网打尽。有人说韩信手下已经有将领偷偷去联络刘邦，想卖主求荣。
韩信坐在帐里，听着曹参一条一条念那些谣言。
念完，曹参抬起头。
“大将军，您怎么看？”
韩信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呢？”
曹参咬牙。
“末将觉得，这些谣言八成又是项羽派人散播的。但——但陛下那边，确实不对劲。”
韩信看着他。
“怎么不对劲？”
“这两天，陛下派来的传令兵越来越多了。问东问西，像是在打探什么。还有，咱们的粮草，陛下那边开始卡了。说是要统一调配，但拖了两天还没送过来。”
韩信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韩信大营和刘邦大营之间那片空地，现在空空荡荡。但探子说，那边最近加派了巡逻的人，像是在防着什么。
防什么？
防他韩信。
“大将军，”曹参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万一陛下真的动手——”
韩信转过头，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曹参犹豫了一下。
“末将想说，大将军得为自己留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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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刘邦大营。
刘邦也在听汇报。
陈平站在下面，把韩信大营那边的动静一五一十说了。
“谣言又起来了。说陛下要在庆功宴上杀韩信。现在韩信那边人心惶惶，有人说要跑，有人说要反。”
刘邦沉默了一会儿。
“韩信呢？”
“按兵不动。但据说，他这两天没出过帐。”
刘邦冷笑。
“他倒是沉得住气。”
陈平犹豫了一下。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这些谣言，十有八九是项羽派人散播的。他想让陛下和韩信自相残杀。”
刘邦看着他。
“朕知道。”
陈平愣住了。
“陛下知道？”
“朕又不傻。”刘邦站起身，“项羽那点心思，朕看不出来？”
陈平更糊涂了。
“那陛下为什么……”
“为什么还由着谣言传？”刘邦替他把话说完，“因为朕想看看，韩信到底会怎么做。”
他走到帐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要是真的反了，那朕就没看错人。他要是不反——”
他顿了顿。
“那朕就再信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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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三天后。定陶城。项羽大帐。
“大王，韩信那边还是没动！”
桓楚跑进来，满脸焦急。
“谣言传了五六天了，他愣是沉得住气，一点动静都没有！”
项羽抬起头。
“刘邦呢？”
“也没动。两边就这么耗着，谁也不理谁。”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
钟离昧在旁边开口。
“大王，这俩人比咱们想的沉得住气。要不——再加把火？”
项羽摇头。
“不用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火够了。再加，就糊了。”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
“现在就看，他们谁先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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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韩信大营。
韩信坐在帐里，面前摆着一封信。
信是刘邦派人送来的，很简单：
“明日午时，来大营议事。只带亲卫十人。”
韩信盯着那封信，已经看了半个时辰。
曹参站在旁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大将军，不能去！这肯定是鸿门宴！”
韩信没有说话。
“您要是不放心，末将带人跟着。他们要是敢动手，咱们就——”
韩信抬起手，打断他。
“曹参。”
“末将在。”
“你跟了我多少年？”
“十年。”
“十年。”韩信点点头，“十年里，我做过让你失望的事吗？”
曹参愣住了。
“没有。”
韩信站起身。
“那这次，你再信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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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时。刘邦大营。
韩信带着十个人，准时出现在营门口。
没有埋伏。没有刀斧手。只有刘邦站在帅帐门口，亲自迎接他。
“韩信。”
“陛下。”
两人对视。
周围的士兵远远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刘邦忽然笑了。
“进来吧。外面冷。”
韩信跟着他，走进帅帐。
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刘邦坐到主位上，指了指旁边的席子。
“坐。”
韩信坐下。
刘邦看着他。
“韩信，朕问你一句话。”
“陛下请问。”
“外面那些谣言，你信不信？”
韩信沉默了一息。
“臣不信。”
“为什么？”
“因为臣知道，陛下要杀臣，早就杀了，不用等到现在。”
刘邦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帐里回荡，笑得韩信都有点懵。
笑完，刘邦看着他。
“韩信，朕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骗。但朕也最佩服一种人——不骗自己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韩信面前。
“你不骗朕，朕也不骗你。项羽想让咱们自相残杀，咱们偏不让他如意。”
他伸出手。
韩信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握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