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陶城。项羽大帐。
雪停了。
项羽站在帐门口，看着外面白茫茫的天地。阳光照在雪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大王。”
桓楚从远处跑过来，踩得雪咯吱咯吱响。他跑到跟前，压低声音说：
“城外来了个人。说要见您。”
项羽转过头。
“什么人？”
“不肯说。但他说——”桓楚顿了顿，“他说是从韩信那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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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偏帐里。
一个中年人被带进来。
四十来岁，穿着一身普通百姓的棉袍，脸上带着风霜之色。但那双眼睛，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走进帐里，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
“草民蒯彻，见过项王。”
项羽看着他。
“蒯彻？”
这名字有点耳熟。记忆里，好像是个辩士，能说会道的那种。
“你是韩信的人？”
蒯彻笑了。
“草民是韩信的故人。但不是他的人。”
项羽眉头一挑。
“故人？”
“对。”蒯彻点点头，“故人。来替他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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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蒯彻坐在客位上，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好茶。项王这边，日子过得不错。”
项羽看着他。
“韩信让你来干什么？”
蒯彻放下茶杯。
“韩大将军没让草民来。是草民自己来的。”
项羽没有说话。
蒯彻继续说：“草民在韩信帐下待过几年，知道一些事。如今看项王和韩大将军打得热闹，忍不住想来说几句话。”
“什么话？”
蒯彻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项王觉得，韩信这个人，怎么样？”
项羽沉默了一息。
“能打。”
蒯彻笑了。
“就这？”
“够用了。”
蒯彻点点头。
“项王说得对。能打，确实够用了。但项王有没有想过——韩信能打，为什么一直打不过您？”
项羽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蒯彻往前探了探身子。
“草民想说，韩信打不过您，不是因为您比他厉害。是因为刘邦在后面拖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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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里安静了一瞬。
项羽没有说话。
蒯彻继续说：“韩信这个人，用兵如神，天下无双。但他有个毛病——不会做人。刘邦信不过他，一直防着他。每次打仗，都要派人在旁边盯着。粮草要给一半，兵要分一半，胜了要抢功，败了要背锅。”
他喝了口茶。
“项王您不一样。您手下的人，都愿意替您死。韩信手下的人，有几个愿意替他死的？”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
“你今天是来给韩信说话的？”
蒯彻摇头。
“草民是来给天下说话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项王，韩信要是赢了您，刘邦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您要是赢了刘邦，韩信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韩信自己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一直拖着，不想跟您拼命。”
他转过身，看着项羽。
“项王有没有想过——拉拢韩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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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的眼睛眯了起来。
“拉拢韩信？”
“对。”蒯彻走回座位，“韩信现在有十万人，但刘邦不信他。项王有五万人，但韩信打不过您。两边这么耗着，最后便宜的是谁？是刘邦。”
他看着项羽的眼睛。
“要是韩信和项王联手，刘邦算什么？”
帐里安静了很久。
项羽忽然笑了。
“你这是在劝我招降韩信？”
蒯彻摇头。
“草民是在劝项王，给自己找个盟友。”
他站起身。
“话带到了。草民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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蒯彻走后，桓楚和钟离昧走进来。
“大王，”桓楚忍不住问，“那家伙说什么了？”
项羽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韩信可以拉拢。”
桓楚愣住了。
“拉拢韩信？他不是刘邦的人吗？”
项羽没有回答。
钟离昧想了想，开口说：“大王，韩信这个人，确实跟刘邦不对付。但拉拢他——”
“我知道。”项羽打断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韩信可以拉拢吗？
也许可以。
但韩信会信他吗？
他信不过刘邦，就能信得过他项羽？
“传令下去，”他转过身，“让周市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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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韩信大营。
韩信坐在帐里，看着面前的人。
周市。项羽的密使。
“韩大将军，”周市行了个礼，“草民奉项王之命，来给您送一封信。”
韩信接过信，拆开。
信很短：
“韩大将军如晤：刘邦不可信，天下人皆知。将军若愿联手，共取天下，项羽愿与将军平分江山。项籍。”
韩信看完，沉默了很久。
“你家大王，就这么信得过我？”
周市笑了。
“我家大王说，他信不过您。但他信得过刘邦对您的猜忌。”
韩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回去告诉你家大王——这话，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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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韩信大营，曹参帐中。
曹参坐在灯下，看着面前的周市。
“你是项羽的人？”
周市点头。
曹参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来干什么？”
周市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这是我家大王给曹将军的。单独给的。”
曹参接过，拆开。
信上写着：
“曹将军勇武过人，项羽素来敬重。若有一日，将军愿另寻明主，项羽必以高官厚禄相待。”
曹参的脸色变了。
他把信往灯上凑，烧了。
“回去告诉你家大王——曹参是韩大将军的人，一辈子都是。”
周市点点头，站起身。
“话带到。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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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三天后。定陶城。项羽大帐。
周市回来了。
“大王，韩信那边，有戏。”
项羽抬起头。
“怎么说？”
周市把经过说了一遍。
“韩信看了信，笑了。他说‘这话，我记下了’。曹参那边，烧了信，但没骂人。”
项羽点点头。
“够了。”
桓楚在旁边忍不住问：“大王，这算什么？韩信也没答应啊。”
项羽看着他。
“他笑了，就是答应了。”
桓楚愣住了。
“笑一下就算答应了？”
项羽没有解释。
他只是打开系统面板。
【间谍网·中级：获取关键情报——韩信对刘邦的忠诚度：58%（持续下降中）。曹参对韩信的忠诚度：97%（极高）。】
他关掉面板，嘴角微微一翘。
58%。
这个数字，还在往下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