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是被疼醒的。左肩挨了一刀，深可见骨；右肋被捅了一枪，差一寸就到心脏；大腿上还有三道口子，不知什么时候划的。他睁开眼，看见帐顶，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谁。
“粮草还够几天？”
“省着吃，二十天。”
“韩信那边呢？”
“他们也不好过。死了两万多，伤的不算。粮草也快断了。”
项羽动了一下，左肩传来一阵剧痛。他咬着牙没出声。
“大王醒了！”桓楚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帐帘掀开，钟离昧、桓楚、项庄全挤了进来。项庄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来的时候，脸上全是焦急。三个人站在床边，看着他，谁也不说话。
项羽看着他们。“仗打完了？”
钟离昧点头。“打完了。韩信退了。”
“退哪儿了？”
“退回齐地了。邯郸城还站着，赵国没丢。”
项羽想坐起来，左肩疼得他龇牙咧嘴。桓楚赶紧扶他。
“大王，您别动。军医说了，您这伤得养一个月。”
“一个月？”项羽皱眉，“一个月不打仗，韩信就把赵国吞了。”
项庄开口。“大哥，韩信退了。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了。他的人死了两万多，伤了三万多。再打下去，就算赢了，也是惨胜。他输不起。”
项羽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项庄指指自己的脑袋。“瘸了腿，脑子还在。韩信这个人，算得太精。他算过，打咱们不划算。打赵国划算，但有咱们在，他打不了赵国。所以他现在只能等。”
“等什么？”
“等咱们出错。”
刘盈站在帐外，听见了这些话。他手里端着一碗药，是军医熬的。他等了等，才掀帘走进去。
“项王，药好了。”
项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你敲的鼓？”
刘盈低下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看见您被围住了，心里急。”
项羽接过碗，喝了一口。苦。“你救了我一命。”
刘盈摇头。“不是我。是桓将军、钟将军、项庄叔，还有那些拼命的士兵。我就是敲了几下鼓。”
项羽看着他。“你敲的那几下，比一万个人都有用。”
当天晚上，项羽大帐。系统面板亮着，数字跳了跳。
【邯郸之战：惨胜】
【战果：击退韩信主力，歼敌两万一千，伤敌三万四千】
【战损：战死八千三百人，伤一万二千人。骁果营战死一千一百人，伤八百人】
【赵国保全，赵王张耳愿称臣纳贡】
【任务奖励一：解锁“伤兵救治·高级”——伤兵存活率＋50%，重伤致残率-60%】
【任务奖励二：解锁“战后重建”——战后民心恢复速度＋100%，粮草损耗-30%】
【隐藏奖励：刘盈的勇气——刘盈在关键时刻敲鼓救主，全军士气＋30%。刘盈忠诚度＋20%，已触发特殊成长路线】
项羽关掉面板，看向窗外。外面，月亮很圆。邯郸城头的旗帜还在飘，是赵国的旗。韩信退了，赵国保住了，但他死了八千多人。八千多条命，换了一座城。
“大王。”桓楚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进来。”
桓楚走进来，脸上带着笑。“大王，赵王张耳派人来了。送了一百车粮草，五十车布帛，还有一大堆金银。说谢谢您救命之恩。”
项羽点头。“收了。粮草留下，金银布帛分给战死的弟兄家里。”
桓楚愣了一下。“全分？”
“全分。人死了，家里还得过日子。”
第二天，刘盈去看了战俘营。韩信的兵被关在城外的空地上，黑压压一片，至少两万人。他们坐在地上，垂头丧气，有人受伤了没人管，有人饿得直叫唤。
“公子，这儿脏，您别进来。”看守的士兵拦住他。
刘盈没理，走进去。走到一个受伤的士兵面前，蹲下来。那人的腿上中了一箭，伤口已经化脓，脸色白得像纸。
“疼不疼？”刘盈问。
那人抬起头，看见是个孩子，愣了一下。“疼。”
刘盈站起来，跑出去。过了一会儿，他带着军医回来。“先生，给他看看。”
军医犹豫。“公子，这是韩信的兵——”
“他也是人。”刘盈打断他，“给他看。”
当天晚上，项羽听说了这件事。
“他带军医去给韩信的兵治伤？”
钟离昧点头。“是。不止一个，他让军医把战俘营里受伤的全看了。军医不敢不听，就看了。”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那孩子，像他娘。”
钟离昧愣了一下。“他娘？吕雉？”
“嗯。”项羽说，“吕雉在军中的时候，也管伤员。不管是谁的兵，受伤了就治。刘邦骂她，她不听。”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刘盈比他娘还强。他娘只管治伤，他管的是人心。”
刘盈忙到半夜才回来。他坐在屋里，手上全是血，衣服也脏了，但眼睛很亮。
“公子。”周市走进来。
“周先生。”刘盈站起来。
周市看着他，忽然笑了。“公子，你今天做的事，比打一场胜仗还管用。”
刘盈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韩信的兵回去以后，会告诉别人——项羽的人给他们治伤，给他们饭吃，把他们当人看。下次打仗，他们就不想打了。”
刘盈想了想。“那是不是就不用打仗了？”
周市摇头。“不会。但少打一场，就少死一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