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笑了整整一炷香。
不是那种矜持的、嘴角微微上翘的笑，是拍着大腿、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的那种笑。曹参站在下面，从来没见过大王这个样子。韩信笑了这么久，他慌了。
“大王，您没事吧？”
韩信摆摆手，想说话，又笑了。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项羽在地里刨坑？刘盈在抓虫子？”
赵七跪在地上，一脸委屈。“大王，末将说的都是真的。末将亲眼看见项羽扛着锄头，裤腿卷到膝盖，鞋上全是泥。刘盈蹲在地里抓虫子，抓到一条，还跟虫子说话——‘你吃我的麦子，我吃你的肉’。”
韩信又笑了。“然后呢？”
“然后项羽走过来，看了看刘盈手里的虫子，说‘这条肥，留着喂鸡’。刘盈说‘项王，咱们还没养鸡呢’。项羽说‘那就养’。”
韩信笑够了，擦了擦眼泪。笑完，他忽然不笑了。
殿里安静下来。曹参和赵七面面相觑，不知道大王怎么了。韩信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临淄城的桃花已经谢了，地上铺了一层粉红色的花瓣。
“赵七，”他开口，“你下去吧。”
赵七如蒙大赦，赶紧跑了。
殿里只剩下韩信和曹参。韩信看着窗外的花瓣，沉默了很久。
“曹参。”
“末将在。”
“你说，项羽是不是疯了？”
曹参想了想。“末将觉得，项羽没疯。”
韩信转过身。“没疯？没疯他去种地？”
曹参犹豫了一下。“末将觉得，项羽不是疯了，是想明白了。”
韩信眉头一挑。“想明白什么了？”
“想明白打仗没用。”曹参说，“打了这么多年，死了这么多人，地盘换来换去，百姓跑来跑去。他种地，至少能打粮食。打仗，什么都打不出来。”
韩信盯着他，看了很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曹参低下头。“末将不是会说话。末将是想，大王打天下，是为了什么？”
韩信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张耳问过他，项羽问过他，现在曹参也问他。
“为了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问自己。
“末将不知道。”曹参说，“但末将知道，项羽种地的时候，脸上有笑。打仗的时候，脸上没笑。”
韩信沉默了很久。“你是说，打仗不好？”
曹参摇头。“末将不是这个意思。末将是说，打仗不好，但不得不打。不打，别人就打你。项羽种地，是因为他能种。别人不敢打他。大王要是去种地，别人会打大王吗？”
韩信没有说话。他知道答案。不会。因为他手里有十五万人。十五万人站在那里，没人敢打他。但十五万人，每天要吃多少粮食？他算过。算完，就不想种地了。
“曹参，”他忽然开口，“你说，朕要是也去种地，会怎样？”
曹参愣住了。“大王——”
“朕开玩笑的。”韩信转过身，“朕不会种地。朕只会打仗。”
他走回王座前，坐下。坐下的时候，忽然想起刘盈说的那句话——“站成圆圈，谁也捅不着谁。”那孩子想的是怎么不让人捅自己。他想的是怎么捅别人。也许，那孩子是对的。
“来人。”他开口。
一个侍者跑进来。
“去定陶。再送点东西。”
侍者愣了一下。“大王送什么？”
韩信想了想。“送几只鸡。刘盈说要养鸡，咱们有。送几只过去。”
十天后，韩信送的鸡到了定陶。六只母鸡，两只公鸡，装在竹笼里，一路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刘盈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鸡，愣了半天。
“韩信又送东西了？”
送鸡的人点头。“我家大王说了，公子说要养鸡，齐地别的没有，鸡管够。”
刘盈打开笼子，一只公鸡跳出来，扑棱着翅膀，跳到麦地里，昂着头叫了一声。叫声很响，传出去老远。项羽从大帐里走出来，看见那只鸡，又看见刘盈手里的笼子。
“韩信送的？”
刘盈点头。“他说咱们要养鸡，他管够。”
项羽看着那只昂首挺胸的公鸡，忽然笑了。“韩信这个人，打仗不行，送鸡倒是在行。”
刘盈愣了一下。“项王，韩信打仗不行？”
项羽把鸡从麦地里拎出来，塞回笼子。“他打仗行。但比起打仗，他更会算账。送几只鸡，换咱们一个笑脸。这买卖不亏。”
当天晚上，项羽大帐。系统面板亮着，数字跳了跳。
【韩信好感度：-15% → ＋5%（送种子、送鸡，关系缓和）】
【刘邦好感度：-80% → -60%（卖粮、放儿子回来，关系改善）】
【刘盈成长度：已完成“种地”技能解锁，触发隐藏任务——“刘盈的天下”】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种地的人】
【任务奖励：解锁“军民一体·高级”——军队可参与农业生产，粮草产量＋50%，民心＋20%，士兵忠诚度＋15%】
【特殊奖励：韩信开始反思战争的意义，后续剧情将受影响】
项羽关掉面板，看向窗外。月光下，刘盈还在鸡笼旁边蹲着，给鸡喂食。那几只鸡吃得欢，咕咕叫个不停。
“大王。”桓楚走进来。
“什么事？”
“韩信又送东西来了。”
项羽愣了一下。“又送？这次送什么？”
桓楚的表情很古怪。“送了一封信。”
项羽接过信，拆开。信很短，就几行字：“项王如晤：听说你在地里刨坑，朕在临淄笑得肚子疼。笑完了，朕想问你一句话——种地真的比打仗有意思吗？韩信敬上。”
项羽看完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他拿起笔，回了一封信。信更短，就一行字：“你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