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醉的名声传遍天下，比韩信的十万大军跑得还快嘞。
三个月之内，从江东到关中，从巴蜀到燕地，没人不知道定陶城有个酿酒的姑娘，酿了一种叫“霸王醉”的酒，烈得能喝死一头牛。商贾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最先到的是齐地的商人。他们赶着牛车，拉着布帛、药材、铁器，浩浩荡荡地进了定陶城。领头的姓孙，是个精明的胖子，一进城就直奔酒坊。云清璃正在洗坛子，抬头看见一个胖子堵在门口，满脸堆笑，像一尊弥勒佛。
“云姑娘，在下姓孙，从临淄来，想跟您谈笔买卖。”
云清璃擦了擦手。“什么买卖？”
孙胖子搓着手。“在下想买五百坛霸王醉，运回齐地去卖。价格好商量。”
云清璃愣了一下。“五百坛？你喝得完吗？”
孙胖子笑了。“姑娘说笑了。五百坛哪够？齐地七十余城，每城分几坛就没了。在下先买五百坛试试水，要是好卖，下次买一千坛。”
云清璃想了想。“你等等，我去问问项王。”
孙胖子赶紧拦住她。“别别别。姑娘，这点小事不用惊动项王。您自己做主就行。”
云清璃看着他。“我做主？我做主的话，一次只能卖你十坛。”
孙胖子急了。“十坛？十坛够干什么？姑娘，您这酒好，不愁卖。多酿点，多卖点，钱赚不完。”
云清璃笑了。“钱赚不完，但酒酿不完。一天就那么多时间，一坛就那么多功夫。多酿了，就不好喝了。不好喝了，就不叫霸王醉了。”
孙胖子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他做了二十年买卖，从没见过这种卖家。不扩产，不涨价，不着急。他叹了口气。“姑娘，您这是做生意吗？”
云清璃理直气壮。“我这不是做生意。我是酿酒。酿好了卖，卖完了酿。您要买，就十坛。多了没有。”
关中的商人是第二批到的。领头的是个瘦高个，姓李，是刘邦的人。他不像孙胖子那样笑眯眯的，一进门就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云姑娘，在下奉汉王之命，来定陶采购霸王醉。汉王说，这酒好，他想买一些送人。”
云清璃看着他。“送谁？”
李高个犹豫了一下。“送……送诸侯。汉王说，诸侯们都想尝尝霸王醉。”
云清璃笑了。“刘邦想用我的酒去拉拢人？”
李高个的脸红了。“姑娘，这话不能这么说——”
“那怎么说？”云清璃倒了一碗酒，推过去。“尝尝。尝完了告诉我，刘邦要多少。”
李高个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酒！汉王要一百坛。”
“十坛。”
“五十坛。”
“十坛。”
“二十坛。”
“十坛。”
李高个叹了口气。“姑娘，您这不是做生意。”
云清璃笑了。“您跟刚才那个齐地来的说的一样。但我就这么多酒，十坛就是十坛。您要是不满意，可以去别家买。别家有霸王醉吗？”
李高个走了。走的时候买了十坛，嘴里嘟囔着“回去没法交差”。云清璃在后面喊：“下次来提前说，给您多留几坛！”
巴蜀的商人是第三批到的。他们带来的不是布帛铁器，是酒曲。巴蜀的酒曲天下闻名，酿出来的酒醇厚绵长。领头的是个矮个子，姓赵，说话带着浓重的巴蜀口音。
“云姑娘，我们巴蜀的酒曲好，您这酒好。咱们合伙，您出酒，我出曲，酿出来的酒肯定更好。”
云清璃想了想。“试试？”
赵矮子眼睛亮了。“试试！”
两个人钻进酒坊，折腾了三天三夜。出来的时候，云清璃手里端着一碗酒，赵矮子跟在后面，满脸期待。项羽正好从校场回来，看见他们。
“又酿新酒了？”
云清璃把碗递过去。“尝尝。用巴蜀的酒曲酿的。”
项羽接过来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又喝了一口。眼睛亮了。“这个好。比霸王醉还烈。”
云清璃笑了。“烈吧？巴蜀的酒曲好。以后用这个酿。”
赵矮子激动得差点跪下。“云姑娘，那咱们合伙的事——”
“合伙可以。”云清璃说，“但酒坊还是我的。您供酒曲，我酿酒。卖的钱，分您三成。”
赵矮子想了想。“三成少了点。四成？”
“三成五。”
“成交！”
定陶城越来越热闹。齐地的商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关中的商人骂骂咧咧地买酒，买完又笑嘻嘻地走了。巴蜀的商人干脆在城西租了个院子，常住下来。连匈奴那边都来了人，是两个骑马的汉子，皮肤黑黑的，眼睛很小，说话叽里咕噜的。他们不会说汉话，比划了半天，云清璃才明白——他们想买霸王醉，带回草原去卖。
“卖给匈奴？”桓楚皱眉，“大王，这不好吧。匈奴人喝了酒，更凶了。”
项羽看着他。“他们不喝酒就不凶了？”
桓楚说不出话。项羽走到那两个匈奴人面前，比划了一下。“十坛。卖给你们。”
匈奴人听懂了，高兴得直蹦。掏出金子就往云清璃手里塞。云清璃看着那把金子，愣住了。“这么多？”
匈奴人又比划了一下，意思是——好酒，值这个价。
项羽笑了。“收下吧。多出来的，算下次的。”
定陶城的变化，刘盈看在眼里。他站在城头上，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这座城活了。以前这里只有士兵，只有操练的声音，只有刀枪的碰撞。现在这里有商人、有百姓、有孩子。有人在卖布，有人在卖菜，有人在卖酒。孩子们在街上跑来跑去，老人们在墙根下晒太阳。
“项王，”他转过头，“定陶变了。”
项羽站在他旁边，看着下面的城。“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刘盈想了想。“变好了。以前这里像军营，现在像家。”
项羽没有说话。他想起第一次来定陶的时候，这里是一座空城。百姓跑了，店铺关了，街上只有巡逻的士兵。现在街上挤满了人，店铺一家挨一家，孩子的笑声从早到晚。
“大王！”桓楚跑上来，满脸兴奋，“又来了！这次是辽东的！说要买两百坛霸王醉！”
项羽皱眉。“两百坛？云清璃不会答应的。”
桓楚笑了。“云姑娘说，一次最多十坛。那人急得直跳脚，说从辽东来一趟不容易。云姑娘说，那您就多来几趟。”
项羽笑了。“她比我会做生意。”
当天晚上，项羽大帐。系统面板亮着，数字跳得飞快。
【定陶城：商业繁荣达成】
【人口：从5万激增至15万（三个月内）】
【商路：已开通齐地、关中、巴蜀、辽东、匈奴五条商路】
【月税收：从800石粮增至5000石粮，从2000钱增至50000钱】
【酒坊收入：占定陶总税收的40%，霸王醉已成为天下名酒】
【恭喜宿主，完成长期任务：天下商贾】
【任务奖励一：解锁“盛世之基·高级”——领地内商业税收＋500%，人口流入速度＋800%，文化影响力＋300%】
【任务奖励二：解锁“外交通商”——可与周边势力建立贸易关系，降低敌对度，增加和平概率】
【特殊奖励：定陶城已成为天下商业中心，项羽的声望从“杀神”转变为“太平之主”，天下百姓开始传说——“项王的地盘，不打仗，能吃饱，还有好酒喝”】
项羽关掉面板，走出大帐。月光下，定陶城灯火通明。酒坊门口还排着队，云清璃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别挤别挤，都有都有！”刘盈蹲在麦田边上，正在跟几个孩子说话。孩子们围着他，听他讲怎么抓虫子。远处的校场上，士兵们已经收操了，围在一起喝酒聊天。
“大王。”钟离昧走过来。
“嗯。”
“末将跟着您打了十几年仗。从江东打到江北，从江北打到定陶。以前觉得，打仗就是一辈子的事。”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的灯火。“现在觉得，不打仗的日子，真好。”
项羽没有说话。他看着这座城，看着那些人，看着月光下的麦田。他想起乌江边上的二十六个人，想起会稽城下的血战，想起邯郸城头的尸体。打了这么多年，死了这么多人。
现在，终于不打仗了。
“是啊。”他说，“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