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贤王跑了三天三夜。
不敢走大路,不敢点火把,连马都不敢骑太快——马蹄声太响。
他带着三万残兵,像丧家犬一样在草原上窜。
后面,项羽的追兵像影子一样,甩不掉,打不过,骂不回。
“大王,歇歇吧!马受不了了!”一个将领冲过来喊。
左贤王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烟尘滚滚。那是项羽的骑兵,黑压压一片,像草原上的狼群。他咬了咬牙。“不歇。继续跑。跑到云中,就有援军了。”
项羽没有急着追。他把六万五千人分成三路——自己带两万走中路,韩信带两万走右路,樊哙带两万五千走左路。三路齐头并进,像三把刀,把匈奴人的退路切成一段一段的。
“大王,”桓楚策马上来,“左贤王跑了三天了,再跑就到云中了。云中有匈奴人的援军,不能让他跑进去。”
项羽看着前方的烟尘。“他跑不进去。”
“为什么?”
“因为韩信在前面等他。”
韩信确实在前面。他没有走大路,带着两万人抄了一条小路,翻过一座山,绕到了云中城南边。
等他赶到的时候,云中城的城门还开着。匈奴人没想到追兵来得这么快,城门口只有几百个守军,懒懒散散的,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喝酒。
“大王,打不打?”曹参问。
韩信摇头。“不打。等。”
“等什么?”
“等左贤王来。等他跑累了,跑不动了,一头扎进来。那时候再打。”
左贤王跑到云中城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看见城门开着,城里灯火通明,高兴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快!进城!”
三万人涌向城门,像潮水一样。城门很窄,一次只能过几个人。三万人在城门口挤成一团,推推搡搡,骂骂咧咧。左贤王挤在最前面,已经看见了城里的街道,看见了街边的房子,看见了房子里的灯——
“杀——!”
喊声从城墙上炸开。箭矢如雨,从头顶上落下来。左贤王抬头一看,城墙上站满了人,举着火把,拿着弓弩,像一群鬼。他认出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韩信。韩信穿着一身白袍,在火光中格外显眼。他朝左贤王挥了挥手,像是在打招呼。
“中计了!撤!快撤!”
但撤不了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前面的人想往后跑,三万人堵在城门口,进不得退不得。箭雨一轮接一轮,人一片接一片地倒。左贤王被亲卫拖着往城外跑,跑出去老远,还能听见后面的惨叫声。
左贤王跑了。三万人,跑出来的不到一万。他不敢停,不敢歇,连口水都不敢喝。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马蹄声像催命鼓一样响在耳边。
“大王!前面有河!”一个将领喊。
左贤王抬头一看,前面是一条河,河不宽,但水流很急。过了河就是草原,就是他们的地盘。他咬了咬牙。“过河!”
一万人冲进河里,河水冰冷刺骨,马匹在河中间打滑,人被冲走了一大片。等左贤王爬上岸的时候,身边只剩不到五千人。他趴在岸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湿透,冷得直哆嗦。
“大王,项羽还在追!”将领指着河对岸。
河对岸,火把如龙,黑压压的骑兵正往河边赶来。冲在最前面的人骑着一匹黑马,手里握着长槊——项羽。左贤王的脸白了。他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草原深处跑。
项羽站在河边,看着对岸。河不宽,骑马能过去。但他没有追。
“大王,追不追?”桓楚问。
项羽摇头。“不追了。”
桓楚愣住了。“不追了?左贤王就在对面,追上去就能抓到他!”
项羽指着河对岸。“你看那边。”
桓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河对岸的草原上,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人,是马。很多马,黑压压一片,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是匈奴人的伏兵。”项羽说,“左贤王跑了一路,一直在等咱们过河。过了河,就是沼泽地。马陷进去,跑不动。伏兵从两边杀出来,咱们全得死在那儿。”
桓楚倒吸一口凉气。“大王怎么知道?”
项羽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系统告诉他的。【战场情报:河对岸有匈奴伏兵两万,沼泽地三千亩。过河追击,胜率31%。】三成胜算,不赌。
“传令,扎营。在河边守着。看左贤王能撑多久。”
左贤王在河对岸等了三天。三天里,项羽不过河,他也不走。两军隔河对峙,谁也不敢先动。
“大王,项羽不过河,咱们怎么办?”将领问。
左贤王咬着牙。“他不来,咱们去。”
“去?去打他?”
“对。”左贤王站起来,“他在河边扎营,背水列阵。兵法上说,背水列阵是死地。他项羽再能打,背水一战也打不赢。”
当天夜里,左贤王带着两万骑兵悄悄过河。河水很浅,骑马能趟过去。他们摸到楚军营地外面的时候,营地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哨兵在打瞌睡。
“杀——!”
左贤王一声令下,两万人冲进营地。然后他愣住了。营地里没有人。帐篷是空的,火把是假的,连哨兵都是稻草扎的。
“中计了!撤!快撤!”
但撤不了了。营地四周忽然亮起无数火把,箭矢如雨,从四面八方射过来。项羽站在高处,看着下面乱成一团的匈奴人。
“放箭。”
三轮箭雨过后,匈奴人死伤过半。左贤王带着人往外冲,冲到营地门口,迎面撞上一队骑兵。为首的人骑黑马,握长槊——项羽。
“左贤王。”项羽看着他,“又见面了。”
左贤王的刀掉在地上。“你……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项羽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系统告诉他的。【战场情报:左贤王将于今夜渡河偷袭,成功率27%。】七成胜算,他赌了。
左贤王被押上来的时候,浑身是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他看着项羽,忽然笑了。“你又赢了。”
项羽看着他。“你服了?”
左贤王低下头。“服了。但单于不会服。”
“那就让他来。”
左贤王抬起头。“你不杀我?”
项羽看着他。“上次放了你,你又来。这次放了你,你还来不来?”
左贤王想了想。“不来了。打不过你,来了也是送死。”
项羽点头。“那你就回去吧。告诉单于——草原是你们的,中原是我们的。你们缺粮食,拿马来换。缺酒,拿牛羊来换。别来抢。抢一次,打一次。打到你们不想抢为止。”
左贤王走了。这次走的时候,项羽又送了他一壶酒。还是霸王醉。左贤王接过酒壶,看了半天。“你这酒,比你的兵还厉害。”
项羽笑了。“我的兵也厉害。”
左贤王也笑了。“对。你的兵厉害。你更厉害。”
他翻身上马,带着几百个残兵,消失在草原深处。项羽站在河边,看着那些背影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大王,”桓楚走上来,“他真的不来了?”
项羽想了想。“不知道。但下次来,再打。”
他转过身,看着南边的方向。那边,是定陶,是云清璃,是麦田,是酒坊。他忽然想喝酒了。
“传令,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