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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暗流涌动

作者:象子F5 当前章节:63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3:55

会稽城。

项羽回到会稽的时候,天正下着小雨。

雨丝细密,打在青石板路上,泛着一层灰蒙蒙的光。城门口的士兵远远看见那杆熟悉的长槊,立刻挺直腰板,高声呼喊:

“大王回城了!大王回城了!”

城门大开。

陈贺带着一群官员,撑着伞,站在雨里迎接。看见项羽骑马走近,他扑通跪下去,额头抵在湿漉漉的地上。

“恭迎大王回城!”

项羽勒住马,低头看了他一眼。

“起来。”

陈贺爬起来,脸上的表情又恭敬又忐忑。项羽从他身边经过时,忽然开口:

“那个商队,是什么时候走的?”

陈贺心里一紧,快步跟上:“回大王,四天前。小的派人追了五十里,没追上。是小的失职,请大王责罚——”

“不怪你。”项羽打断他,“他们要走,你拦不住。”

陈贺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项羽已经骑着马进了城。

---

当天晚上。太守府后院。

项羽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窗前看雨。

系统面板开着,上面显示着会稽城的各项数据。

【民心:71%(较一周前下降1%)】

【驻军:会稽守军1200人(含新兵),舒城守军3000人(含降卒)】

【粮草:可支撑52天(舒城缴获已运抵)】

【情报网络:今日剩余使用次数1/3】

71%的民心,不高不低。

但比离开前下降了1%。

1%不多,但项羽盯着那个数字,总觉得哪里不对。

“大王。”

桓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桓楚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大王,陈贺来了,说有急事。”

“让他进来。”

片刻后,陈贺快步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神秘。

“大王,小的有件事要禀报——很重要的事。”

项羽看着他,没说话。

陈贺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大王离开的这些天,城里有人在暗中串联。”

项羽眉头微微一挑。

“什么人?”

“几个……几个以前跟周殷有来往的人。还有……”陈贺犹豫了一下,“还有项伯手下的人。”

项羽的眼睛眯了起来。

项伯。

他那个堂叔,当年鸿门宴上给刘邦通风报信的那个。

“说清楚。”

陈贺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原来项羽离开会稽去打舒城的这些天,城里并不太平。先是有人在酒肆里喝醉了酒,大骂项羽是“丧家之犬”,被巡逻的士兵抓了起来。一审问,那人供出几个同伙,都是以前在周殷手下当过差的人。

陈贺顺藤摸瓜,发现这些人最近跟项伯府上的一个管事来往密切。那个管事经常出入这些人家里,每次都是夜里去,天不亮就走。

“项伯知道这事吗?”

陈贺摇头:“小的不敢惊动。项伯毕竟是……是大王的堂叔,没有大王的命令,小的不敢擅自……”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管事,叫什么?”

“叫项福。是项伯的远房侄子,从小跟着项伯,很得信任。”

项羽点点头。

“你回去吧。这事不要声张。”

陈贺愣了愣:“大王,不抓人?”

“抓是要抓的。”项羽站起身,走到窗前,“但不是现在。”

陈贺似懂非懂地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桓楚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大王,项伯那边……要不要末将去盯着?”

项羽看着窗外的雨,没有说话。

他在想项伯。

记忆里,这个堂叔一直是个墙头草。当年跟着项梁起兵,项梁死了就跟了楚怀王,楚怀王被废又跟了他。鸿门宴上,刘邦几句好话,他就答应帮忙说情。后来刘邦派人来拉拢,他又偷偷摸摸跟人家来往。

项羽一直看在眼里,但念在他是长辈,没动他。

但现在——

“你去一趟。”项羽转过身,“盯着项伯的府邸,看看那个项福都跟谁来往。不要打草惊蛇。”

“是!”

---

三天后。项伯府邸后门。

夜已经深了。

一个黑影从后门闪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快步消失在巷子里。

桓楚从阴影里探出头,对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三个人跟了上去。

黑影穿过两条巷子,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前停下,轻轻敲了三下门。门开了一条缝,黑影闪了进去。

桓楚带着人摸到院墙下,翻上去,趴在墙头往里看。

院子里站着五六个人,正在小声说话。

“……项王已经回来了,咱们得抓紧。”

“怎么抓?他现在两千多人守在城里,硬拼是找死。”

“不硬拼。等他下次出兵,城里空虚——”

“他下次出兵什么时候?万一他不出呢?”

“那咱们就……”

声音低了下去,听不清了。

桓楚竖起耳朵,但只听见几个零星的词:“粮仓”“放火”“趁乱”。

他心里一紧,正要继续听,脚下忽然一滑,踩落一块瓦片。

“谁!”

院子里的人猛地抬头。

桓楚暗叫不好,翻身跳下墙,带着人就跑。

身后,喊声追了上来。

---

半个时辰后。太守府。

“跑了三个,抓住一个。”

桓楚浑身是泥,站在堂下,面前扔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

那人三十来岁,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一看就是练过的。他被按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项羽坐在主位上,看着他。

“叫什么?”

那人不吭声。

桓楚一脚踹在他背上:“大王问你话!”

那人闷哼一声,还是不说话。

项羽摆摆手,让桓楚退开。

他站起来,走到那人面前,蹲下来。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谁的人。”

那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项福找你们,是想在我出兵的时候,烧粮仓,趁乱打开城门,放周殷的余党进来。”

那人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项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你知道周殷现在在哪儿吗?”

那人咽了口唾沫。

“在我手里。关在牢里,每天有人看着,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那人的嘴唇开始哆嗦。

“你知道他为什么还没死吗?”

那人摇头。

“因为我留着有用。让那些想背叛我的人看看,背叛我是什么下场。”

项羽站起身,低头看着他。

“我给你一个机会。说出你知道的所有人,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那人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片刻后,他开口了。

“我说……我全说……”

---

又一天后。太守府偏厅。

项伯被带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大王,找老臣来有什么事?”

项羽坐在主位上,没有起身,也没有笑。

“项福是你侄子?”

项伯的笑容僵了一下。

“是……是远房侄子,从小跟着老臣……”

“他现在在哪儿?”

项伯的脸色变了。

“大王,他……他犯什么事了?”

项羽看着他,没有说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桓楚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往地上一扔。

项伯低头一看,腿一软,跪了下去。

那是项福的头。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项伯拼命磕头,“老臣不知道他干了什么!老臣真的不知道!他……他私下做的那些事,老臣一概不知!”

项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不知道?”

“不……不知道……”

“他在你府上住了十几年。他每天晚上出去见谁,你不知道?”

项伯的额头抵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他说是去找朋友喝酒……”

“朋友?”项羽冷笑一声,“他的朋友,是周殷的余党。他们商量着,等我出兵的时候,烧粮仓,开城门,放周殷的人进来。”

项伯的脸白得像纸。

“大王,老臣真的不知道!老臣要是知道,肯定早就——”

“早就什么?”项羽打断他,“早就告诉我?还是早就帮他?”

项伯说不出话了。

项羽低头看着他。

这个堂叔,当年鸿门宴上帮刘邦说话,他没计较。后来跟刘邦的人暗中来往,他也没计较。念在是长辈,念在项家的人不多了。

但现在——

“来人。”

两个士兵走进来。

“把项伯带下去,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项伯猛地抬起头:“大王!老臣是你亲叔!老臣跟了你这么多年——”

“跟了我这么多年,”项羽看着他的眼睛,“你做过一件对得起‘项’这个姓的事吗?”

项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被拖了下去。

偏厅里安静下来。

桓楚凑过来,小声问:“大王,那些人怎么处置?”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

“名单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今晚全抓了。审清楚之后,该杀的杀,该关的关。”

“是!”

桓楚领命而去。

项羽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颗人头。

窗外,天已经快黑了。

---

当天夜里。会稽城西。一处民宅。

门被一脚踹开。

十几个士兵冲进去,把屋里的人按在地上。

那人拼命挣扎:“你们干什么!我是良民!我是良民!”

桓楚走进来,手里拿着名单,对着火把看了一眼。

“良民?你三天前见过项福,前天晚上去过城西酒肆,跟几个人商量怎么烧粮仓——这叫良民?”

那人的脸白了。

“带走!”

士兵把人押出去。

桓楚在屋里搜了一圈,从一个暗格里翻出几封信。他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信上盖着一个印章——不是周殷的,是刘邦的。

---

一个时辰后。太守府。

桓楚把那几封信放在项羽面前。

“大王,这是从那家伙家里搜出来的。”

项羽拿起信,一封一封看过去。

信是刘邦的人写的,内容很简单:许诺官职、钱财,让他们在会稽城里制造混乱,配合汉军将来渡江。

最后一封信上写着:

“事成之后,会稽太守之位,虚席以待。”

项羽把信放下,沉默了很久。

“大王,”桓楚忍不住问,“刘邦的人,什么时候渗透进来的?”

“很早。”项羽说,“可能从我过江之前,他们就进来了。”

桓楚咬了咬牙:“这帮狗东西,吃着项家的饭,想着刘家的官!”

项羽没说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刘邦的信里,提到一个词:“将来渡江”。

将来。

也就是说,刘邦现在还没有渡江的计划。他在等。

等什么?

等他自己乱起来。

等黥布那边有动静。

等——韩信的消息。

他抬起头。

“桓楚。”

“在!”

“传令下去,从现在起,城里实行宵禁。天黑之后,任何人不得上街。城门口严查往来人员,没有通关文书的,一律扣押。”

“是!”

桓楚转身要走。

“等等。”

桓楚回过头。

项羽看着他,声音放低了一些。

“你亲自带人去查,城里还有多少像这样的人。不要声张,查到一个,抓一个。抓完之后——”

他顿了顿。

“杀。”

桓楚的眼神一凛。

“是!”

---

三天后。会稽城西校场。

三十七个人,跪在校场中央。

他们有的是商人,有的是小吏,有的是普通百姓。但他们都有一共同点——收了刘邦的钱,答应了刘邦的事。

校场四周站满了人。会稽城的百姓,项羽的士兵,还有那些被抓来的人的家眷。

项羽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这些人。

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这些人——”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收了刘邦的钱,答应了刘邦的事。他们要在咱们背后放火,要在咱们粮仓里下毒,要在咱们打仗的时候,从背后捅刀子。”

台下,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按照律法,叛国者,当斩。”

那三十七个人里,有人开始发抖,有人哭出声来,有人拼命磕头求饶。

项羽没有看他们。

他看着台下的百姓。

“你们有人认识他们。有人跟他们做过生意,有人跟他们喝过酒,有人可能是他们的亲戚。”

台下安静了。

“我今天当着你们的面杀他们,不是为了让你们害怕——”

他顿了顿。

“是为了让你们记住。”

“记住,有些事,做了,就回不了头。”

他举起手。

“行刑。”

刀光闪过。

三十七颗人头落地。

台下,一片死寂。

项羽转身,走下点将台。

身后,桓楚跟上来,压低声音说:“大王,这样一来,民心怕是……”

“民心会掉。”项羽头也不回,“但掉完,会升。”

桓楚愣了愣,没听懂。

项羽没有解释。

他只是想起系统面板上那个71%。

他知道,明天,那个数字会掉得更低。

但再过几天,等那些人反应过来,等他们明白——跟着他,比跟着刘邦安全——那个数字会升回来。

这是人心。

他活了两辈子,只学会了这一件事。

---

当天晚上。太守府后院。

项羽坐在窗前,打开系统面板。

【民心:67%(下降4%)】

【城内安全度:89%(上升12%)】

【情报网络:今日未使用,剩余次数1/3】

【系统提示:清除内部隐患,城池安全度大幅提升。】

【建议:近期可考虑扩军、囤粮,为后续战事做准备。】

项羽关掉面板,揉了揉眉心。

三十七颗人头,换一个安全的城。

值不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刘邦的人,不会只派这一批。周殷的余党,也不会只有一个项福。还有黥布,还有韩信——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整齐,有力。

项羽忽然想起一件事。

韩信,现在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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