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在梁地剿匪的时候，韩信动手了。不是大张旗鼓地打，是悄悄地摸。三万精兵，趁着夜色渡过济水，连占三城。
守城的楚军不到五千，根本没反应过来。等天亮的时候，韩信的旗帜已经插在了城头上。
消息传到梁地的时候，项羽正在山里清点俘虏。陈横跪在地上，等着发落。桓楚跑过来，脸色铁青。“大王！韩信过河了！连占三城！守将王贺派人来求援，说韩信的人太多了，他撑不住。”
项羽把手里的人名单放下。“韩信亲自来了？”
“不知道。探子说，领兵的叫曹参，是韩信的副将。但后面还有大军，至少五万。”
帐里安静了一瞬。钟离昧皱眉。“五万？韩信这是要把济水以南全吞了。”
项羽看着地图。济水以南，是梁地和关中的交界。三座城不大，但位置很重要。占了这三座城，韩信的兵就能往西打到关中，往南打到定陶。他这是在试探，看他项羽怎么反应。
“传令，全军集合。回定陶。”
韩信没有在济水边等着。他坐在临淄的王宫里，面前摊着地图，手里端着一碗酒。曹参站在下面，等着他开口。
“项羽动了？”韩信问。
曹参点头。“动了。带着五千人从梁地往回赶。定陶那边也在调兵，钟离昧带着一万人往济水方向开。”
韩信喝了一口酒。“他倒是快。”
“大王，咱们还打吗？”
韩信放下碗。“打。但不是现在。曹参，你带着三万人守在济水边上，别过河，也别退。让项羽以为咱们要打，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打。”
曹参愣了一下。“大王，这是——”
“拖着他。”韩信站起来，“他刚从燕地回来，又去梁地剿匪，兵疲马乏，粮草不继。拖他一个月，他自己就撑不住了。”
项羽回到定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没有进城，直接去了大帐。钟离昧已经等在那里，地图铺在桌上，上面标着三座城的位置。
“韩信的人还在济水边上？”项羽问。
钟离昧点头。“三万人，扎了三个营，互成犄角。不进不退，就在那耗着。”
“韩信呢？”
“在临淄。没动。”
项羽看着地图，沉默了很久。“他不打，就是想拖着我。”
“大王，那咱们打过去？”
项羽摇头。“不打。他有三万，我也有三万。打起来，谁赢谁输不一定。但就算赢了，也是惨胜。北边还有匈奴，东边还有他的主力。打不起。”
“那怎么办？”
项羽的手指落在济水上。“他不来，我去。但不是去打他的营。”
钟离昧凑过去看。“那是——”
“去临淄。”项羽说，“他派了三万人在济水边上，老巢就空了。我带两万人，从南边绕过去，直插临淄。他救，就得把济水边上的兵调回来。他不救，临淄就是我的。”
帐里安静了一瞬。桓楚咽了口唾沫。“大王，这招够狠的。”
项羽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他带着两万人悄悄离开定陶，往东边去了。不是走大路，是走小路。翻山越岭，昼伏夜出。走了五天，到了临淄城外。临淄城很大，城墙很高，但守军不多。韩信把主力都派去了济水边上，城里只剩不到一万人。
“大王，打不打？”桓楚趴在他旁边，看着远处的城墙。
项羽看着那座城。“不打。等。”
“等什么？”
“等韩信回来。”
韩信是在第六天接到消息的。探子跑进来的时候，他正在后花园里锄地。听完探子的禀报，他把锄头往地上一插，沉默了很久。
“项羽到了临淄城外？”
探子跪在地上。“是。两万人，扎营在东门外。城里只有不到一万人，守将说撑不了三天。”
曹参的脸白了。“大王，快回兵吧！晚了临淄就没了！”
韩信没有动。他看着手里的锄头，忽然笑了。“项羽啊项羽，你比朕狠。”
“大王——”
“传令，济水边上的兵，撤回一半。留一万守着，剩下的跟我回临淄。”
项羽在临淄城外等了三天。第三天夜里，探子来报——韩信的兵回来了。两万人，从西边开过来，离临淄不到五十里。
“大王，韩信回来了。”桓楚说。
项羽站起来，走到帐门口。外面，月亮很亮。他看着西边的方向，那边隐隐约约有火光。
“传令，撤。”
桓楚愣住了。“撤？不打？”
“不打。”项羽转过身，“他回来了，打不下来了。但咱们也没白来。”
“怎么没白来？”
项羽指着地图上的济水。“他撤了一半兵，济水边上只剩一万人。那一万人，挡不住钟离昧。”
钟离昧没有浪费这个机会。韩信的兵一撤，他就带着一万人过了济水。三座城，一夜之间全收了回来。守城的韩军本来就不多，看见楚军打过来，跑了大半，剩下的全投降了。
消息传到临淄的时候，韩信正在城头上看着项羽的营地。营地已经空了，项羽走了。
“大王，济水边上丢了。三座城全被钟离昧占了。”曹参跪在地上。
韩信没有说话。他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营地，看了很久。
“项羽，你赢了这一局。但下一局，朕不会输。”
项羽回到定陶的时候，钟离昧已经在等他了。三座城的降表摆在桌上，还有一堆缴获的粮草兵器。
“大王，济水边上全拿回来了。韩信的兵跑了大半，剩下的全降了。”
项羽点头。“伤亡呢？”
“不到一千。韩信的兵没怎么打就跑了。”
项羽坐下，看着地图。济水稳了，临淄没打下来，但也没输。韩信被他吓了一跳，暂时不敢动了。他需要时间休整，韩信也需要时间重新部署。
“大王，下一步怎么办？”桓楚问。
项羽看着地图上的临淄。“等。等韩信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