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水之战的消息传到草原的时候，冒顿正在喝酒。
霸王醉，左贤王从定陶带回来的最后一壶。他舍不得多喝，每天抿一小口，抿了半个月还没喝完。听完探子的禀报，他放下酒杯，眼睛亮了。
“项羽和韩信打起来了？”
探子跪在地上。“是。韩信占了济水三城，项羽打回去了。两边都动了兵，死了不少人。”
冒顿站起来，在帐里来回走了几步。项羽和韩信打起来了。这是他等了多久的机会？上次在燕地，他十万骑兵打项羽五万守军，没打下来。左贤王说“这个人不能惹”，他不信，现在信了。但一个人不能惹，两个人互相惹，他就能趁火打劫。
“传令，叫左贤王来。”
左贤王走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他猜到单于要干什么。“单于，您想打？”
冒顿看着他。“不打。项羽和韩信打起来了，咱们不能掺和。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那您想——”
“派人去定陶。”冒顿坐下，“找项羽。告诉他，咱们愿意出兵帮他打韩信。条件是燕地归匈奴。”
左贤王的脸白了。“单于，燕地给了咱们，项羽就没北边的屏障了。他不会答应的。”
冒顿笑了。“不答应，就谈。谈不拢，再打。反正他不答应，咱们也不吃亏。”
冒顿的使者叫阿古拉，是个能说会道的。他带了十个人，十匹马，一车貂皮，一车人参，从草原一路往南走。走了半个月，到了定陶。守城的士兵看见这队人，先是一愣，然后赶紧去禀报。
“大王，城外来了几个匈奴人，说是冒顿单于的使者，要见您。”
项羽正在大帐里看地图，头也不抬。“不见。”
桓楚愣了一下。“大王，他们带了礼物——”
“不见。”项羽打断他，“匈奴人来了，不是求饶就是挑事。不管哪种，我都不想听。”
桓楚犹豫了一下。“大王，他们说要帮咱们打韩信。”
项羽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桓楚。“帮我打韩信？”
“是。条件是燕地归匈奴。”
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项羽笑了。那笑容让桓楚后背发凉。“燕地归匈奴？他冒顿倒是会做梦。”
阿古拉被带进来的时候，心里有点发虚。他见过很多大人物——匈奴的王爷、部落的首领、中原的诸侯。但没见过项羽。那个人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旧铠甲，手里没有刀，但浑身上下都是杀气。他看了一眼阿古拉，阿古拉的腿就软了。
“你就是冒顿的使者？”
阿古拉跪下，右手放在胸口。“外臣阿古拉，奉大单于之命，来与项王商议结盟之事。”
项羽看着他。“结盟？打谁？”
“打韩信。”阿古拉抬起头，“大单于说，项王与韩信相争，久战不下。匈奴愿出兵五万，助项王一臂之力。事成之后，燕地归匈奴。永为兄弟之邦。”
项羽靠在椅背上，看着阿古拉。“五万？上次冒顿带了十万来燕地，被我打回去了。这次他学聪明了，不打，要换？”
阿古拉的脸红了。“项王，上次是误会——”
“误会？”项羽打断他，“他杀了我一万两千人，你跟我说误会？”
帐里的气氛冷得像冰窖。阿古拉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回去告诉冒顿。”项羽站起来，“燕地是我的。他想要，拿命来换。”
阿古拉走了。走的时候，项羽没有送他，也没有回礼。那车貂皮和人参被扔在城门口，没人动。桓楚站在城头上，看着那队人越走越远。
“大王，您真不怕匈奴人和韩信联手？”
项羽站在他旁边。“韩信不会跟匈奴人联手。他看不上冒顿。”
“那冒顿呢？他要是恼羞成怒，再打过来——”
“他不敢。”项羽转过身，“他要是敢，上次在燕地就不会跑了。”
阿古拉回到草原的时候，冒顿正在喝酒。霸王醉，最后一壶，只剩个底了。他听完阿古拉的禀报，把酒碗摔在地上。
“他真这么说？”
阿古拉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是。项羽说，燕地是他的，想要拿命来换。”
冒顿站起来，在帐里来回走。他想起燕地那场仗，想起项羽站在缺口中间，一个人挡住他的十万骑兵。想起左贤王说的话——“这个人不能惹。”现在他信了。但不惹，不代表不能谈。
“再去。”冒顿停下脚步，“这次不带条件。就说，匈奴愿与项王结盟，互不侵犯。只要项王不打草原，草原也不打中原。”
阿古拉愣住了。“单于，不带条件？”
“不带。”冒顿看着他，“告诉他，草原上的人不是傻子。打不过的敌人，就是朋友。”
阿古拉又来了。这次没有貂皮，没有人参，只有一张羊皮。羊皮上写着冒顿的话，用汉字写的，歪歪扭扭，但能看懂。
“项王如晤：草原与中原，本是一家。打来打去，死的是人，丢的是牛羊。不如结盟。草原不出兵，中原不打草原。各过各的，各活各的。冒顿。”
项羽看完羊皮，放在桌上。他看着阿古拉。“冒顿转性了？”
阿古拉低下头。“大单于说，打不过的敌人，就是朋友。”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回去告诉冒顿——结盟可以。但他得答应三件事。”
阿古拉抬起头。“项王请说。”
“第一，燕地是我的，他不能碰。第二，边境开市，拿马来换粮食。第三——”
他顿了顿。
“他要是再敢来，我追到草原上去，把他的王帐拆了。”
阿古拉的脸白了。“外臣……外臣一定把话带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