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驯服的第五天，项羽决定阅兵。不是心血来潮，是给韩信看的。
韩信在济水边上增兵，两万、三万、五万，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往西挪。定陶的探子一天回来三拨，每一拨都带来同样的消息——韩信的兵还在动。
“大王，阅兵？”桓楚愣了一下，“打谁？”
“谁都不打。”项羽站在马场边上，看着那些正在奔跑的马，“给韩信看。”
桓楚懂了。阅兵不是打仗，是吓人。让韩信看看，他项羽有多少兵，多少马，多少刀。让他算算，打过来要死多少人。
阅兵那天，天还没亮，定陶城外就站满了人。不是百姓，是兵。
三万步兵，排成三个方阵，黑压压一片。五千骑兵，骑在高头大马上，列在马场两侧。
刀枪如林，旌旗如海，风吹过来，旗帜猎猎作响。项羽骑在追风上，从阵前走过。追风今天特别精神，鬃毛梳得整整齐齐，尾巴扎了个结，走起来昂首挺胸，像也知道今天要见人。
“将士们！”项羽勒住马，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韩信在济水边上，摆了五万人。他想看看咱们能不能打。”
没有人说话。三万双眼睛看着他。
“让他看。”项羽拔出刀，指向东方。“看完了，让他想想，打过来要死多少人。”
三万人的怒吼，震得城墙上都在掉土。
阅兵的消息传到临淄，韩信正在吃饭。他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
“项羽阅兵了？”他问。
曹参点头。“三万步兵，五千骑兵。马是匈奴人送的那些，个个高大威猛。步兵的刀枪都是新的，铠甲擦得锃亮。”
韩信端起碗，又放下。“他倒是会挑时候。”
“大王，咱们还打吗？”
韩信看着他。“打。为什么不打？他阅他的兵，我打我的仗。他有三万五，我有十万。三倍还多，怕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传令下去，济水边上的兵，再增两万。七万对三万五，两倍。我看他还能撑多久。”
项羽的阅兵没有吓住韩信，倒是吓住了定陶的百姓。他们没见过这么多兵，这么多马，这么多刀。有人害怕，说韩信要打过来了，项王在备战。有人兴奋，说项王要打韩信了，天下就要统一了。说什么的都有，但最后都汇成一句话——要打仗了。
云清璃没有去看阅兵。她在酒坊里酿酒，一坛一坛地封好，码在墙角。项羽晚上回来的时候，看见她在灯下洗坛子，袖子卷得高高的，手上全是水。
“今天怎么不去看？”
云清璃头也不抬。“看什么？看你的兵？还是看你的马？”
项羽坐下。“看什么都行。”
云清璃放下坛子，看着他。“你要打韩信了？”
项羽点头。
“打多久？”
“不知道。”
云清璃沉默了一会儿。“酒我给你酿好了。打完了回来喝。”
阅兵后的第三天，韩信的信到了。不是求和，是下战书。信很短，就几行字：“项王如晤：阅兵看到了，兵不错，马不错，刀不错。但打仗不是看谁兵多马多刀多。朕在济水等你。来与不来，天下在此一战。韩信。”
项羽看完信，把信放在桌上。桓楚凑过来看，气得脸都红了。“大王，韩信这是挑衅！”
项羽没有生气。他看着地图上的济水，沉默了很久。“他不是挑衅。他是说实话。打仗不是看谁兵多马多刀多。是看谁会打。”
他站起来。“传令，全军准备。三天后，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