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号角就响了。
三长两短，那是集结令。
定陶城外，三万五千人从营帐里涌出来，列阵，整队，刀枪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项羽骑在追风上，从阵前走过。追风今天格外兴奋，蹄子在地上刨，鼻孔喷着热气，像是知道要打仗了。
“将士们！”项羽勒住马，“韩信在济水边上摆了七万人。他说，打仗不是看谁兵多马多刀多。他说得对。”
他拔出刀，指向东方。“打仗是看谁会打。今天，让他看看，谁会打。”
三万五千人的怒吼，震得天上的云都散了。
济水离定陶不到百里。
急行军一天就能到。但项羽没有急。
他走得很慢，走走停停，一天只走了四十里。
探子来报，说韩信的七万人在济水东岸扎了三个大营，互成犄角，进可攻，退可守。营寨外面挖了三道壕沟，壕沟后面是木栅栏，木栅栏后面是弓箭手。
想打进去，不死几万人别想。
“大王，韩信这是要守。”桓楚看着地图上的三个营，眉头皱成一团。
项羽点头。“他不想跟我打野战。他想让我攻城。”
“那咱们怎么办？”
项羽的手指落在三个营之间的一片空地上。“这儿。两个营之间，五里空地。他以为我打不进去，我就从这儿打进去。”
韩信站在济水东岸的高地上，看着西边。西边烟尘滚滚，那是项羽的大军。
三万五千人，走得慢吞吞的，像是在散步。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项羽在干什么？”曹参问。
“他在看。”韩信说，“看我的营扎得牢不牢，看我的兵多不多，看我的刀快不快。”
“那咱们怎么办？”
韩信转过身。“让他看。看三天，他也看不破。”
项羽看了三天。
第一天，他带着五百骑兵，沿着济水跑了一圈。韩信的兵在岸上盯着他，没有放箭，没有出击，只是看着。
第二天，他带着一千步兵，靠近韩信的左营。营里的弓箭手拉满了弓，但没有放箭。
第三天，他没有去。他坐在大帐里，看着地图，沉默了一整天。
“大王，您看出什么了？”桓楚忍不住问。
项羽指着地图上的三个营。“左营的寨门朝东，右营的寨门朝西，中营的寨门朝南。三个门，三个方向。他不想让我从正面打，他想让我从侧面打。从侧面打，就进了他的埋伏。”
桓楚倒吸一口凉气。“大王怎么知道？”
项羽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系统告诉他的。【战场情报：韩信三营呈倒三角布局，左营右营为诱饵，中营为杀招。若从左营攻，右营从侧翼包抄；若从右营攻，左营从侧翼包抄；若从中营攻，左右两营合围。正面突破成功率：23%。侧面突破成功率：31%。】
三成胜算。不赌。
“传令，今晚渡河。不从正面，不从侧面。”项羽的手指落在地图上一个点上。“从这儿。”
桓楚凑过去看。“大王，那是河湾。水最深的地方，马过不去。”
“人过得去。”项羽站起来，“不带马，不带辎重。人过去，从后面打他。”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项羽带着五千人，悄悄摸到济水河湾。水很深，没到胸口。秋天的河水冰冷刺骨，下去就浑身发抖。项羽第一个跳下去，水没到腰，他趟着水往前走。身后，五千人跟着他，没人说话，只有哗啦哗啦的水声。过了河，对岸是一片芦苇荡。芦苇比人还高，钻进去什么都看不见。项羽走在最前面，拨开芦苇，一步一步往前摸。
走了半个时辰，出了芦苇荡。前面就是韩信的右营。营里灯火通明，哨兵在寨墙上走来走去，但不多。韩信的主力都在前面，后面是空的。
“大王，打不打？”桓楚压低声音。
项羽看着那座营。“打。但不打营。”
桓楚愣住了。“那打哪儿？”
项羽指着营后面的粮仓。“打粮。烧了粮，看他吃什么。”
五千人摸到粮仓外面的时候，守粮的士兵正在打瞌睡。项羽一挥手，弓箭手齐射，哨兵倒了一排。还没等里面的人反应过来，火把已经扔上了粮仓。火苗蹿起来，越烧越大，照亮了半边天。韩信的右营乱了。士兵们从营帐里冲出来，有的救火，有的拿刀，有的到处跑，不知道敌人在哪儿。项羽没有恋战，烧完粮就撤。五千人退回芦苇荡，消失在黑暗中。
韩信站在高处，看着右营的火光，脸色铁青。曹参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大王，右营的粮仓被烧了。三万人一个月的口粮，全没了。”
韩信没有说话。他看着那片火光，看了很久。“项羽从哪儿过的河？”
“河湾。水最深的地方。”
“他带了多少人？”
“五千。”
韩信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五千人，烧了我三万人的粮。项羽，你比朕狠。”
天亮的时候，项羽的五千人回到了西岸。浑身湿透，冻得直哆嗦，但每个人都笑着。
“大王，烧了！全烧了！”桓楚笑得合不拢嘴。
项羽点头。“韩信少了三万人一个月的粮，他撑不了多久了。”
“那咱们明天再烧？”
项羽摇头。“不烧了。他吃了亏，不会再给机会。明天，打正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