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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雨听 当前章节:15038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3:41

回到玫苑,又有小厮送来纯白马驹一匹。

玄月国的各个城池,一般都设的有禁制,不可以使用飞行符或是御气飞行,要不然各种法器满天飞,岂不天下大乱。这种情况下马就成了大众化的交通工具,皇家禁止私人买卖马匹,但并不禁止私人养马,一般的诸侯都有专门的养马场,言家也不例外,但是马匹的使用却是要有言老侯爷的令牌才行。

这匹马确实让言玫小小的奋兴了一下,有了它,自己去矿区就不用步行了,这样不仅可以节省时间,也可以让她在言珏、言玲些人面前扬眉吐气一番。

直到现在,言玫才有机会把父亲给的“玄行万化”拿出来,慢慢细读,进入炼气五层,她的记忆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把“玄行万化”看完,她不禁有些洋洋自得:“我已经可以一字不漏地背出来。”手指处,这本书就在自己眼前燃烧起来,最后成了灰烬。

“玄行万化”一共九十九重,每一重的境界又有天壤之别。

“玄行万化”第一重:神行百变,移花接木。

言玫按照书中指示,服用了九颗舒经活络丸,待药力在身体中扩散开来,她便引导它们汇聚丹田,然后慢慢冲击脑部大穴:神冲穴。神部穴,乃人脑部的神经中枢,言玫花费了一上午的时间,才把它打通,至于怎么修练,仍不得要领,因新得了马,下午她便去了矿区。

慢慢悠悠行至铁索桥,却发现这里已经不像上次那般阴森,吕迟的声音有点急不可待:“对面有万年玄玉。”

言玫想了下,便走上了晃晃悠悠的铁索桥,行至桥中,却听得言豪在背后开口道:“姑娘好胆识。”她便回头对他扯了扯嘴角,算是笑过打了招呼。这一回头却让她白了脸:言豪疯了么!

言豪确实是疯了,他正目露凶光,抬着脚对着铁索踏了下去,“咔嚓”一声,桥身木板摇荡了一下,随后竖起,桥索断裂,言玫向深渊落了下去。

原来,生命是这样有脆弱。她甚至忘了恐慌,脑中一片空白。

黑暗中,有人抓住自己的脖子,坠落的速度慢了下来,言豪阴冷的声音在深渊如同鬼魅,“说!你得到了什么宝贝?”

言玫被他掐得呼吸困难,哪还讲得出来话,只得拼命摇头。

“宝贝交出来,就放你上去。”

言玫只是摇头。内心却惊讶于神冲穴打通,自己对外物和自身的感知敏锐了数倍,几乎是无意识之间,已经把言豪刚刚那一抓的力量御去了一点,慢慢扩散在周身各处,形成了一种保护,难道这就是“移花接木”?不过,这刚刚领悟的东西,也救不得自己。

“你在铁索桥边取了什么,那边为什么多了那么大一个坑?”言豪本不是有耐心的人,索性挑明。

选在这个地方动手,交出“宝贝”肯定是小命马上就没了。言玫理也不理,却也想不到任何脱身之计。

落入深渊底部,言豪随手把言玫丢在地上,双手抱肘站定,反正她是逃不了的,他放心得很。言玫更加相信自己的推断,原本被这蠢人随手一掷,自己无论如何也得吃点暗亏,可有了这“移花接木”,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无数不能往生的恶灵围了过来,言玫低下头,所触之处竟然全都是森森白骨。

“短短几天之内,竟然能连续突破两层,还能找到大块的金矿,你的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言豪眼中冒出绿光,看着言玫仿佛看着一座金矿一般。

“不说话是不是?那就杀了你,你的好运自然就会转移给我,十七夫人也会感谢我,一举多得,哈哈。”

言玫沉默着。

“还是不肯说?拖时间是没有用的,这个地方是整个矿区的禁地,拖上一百年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言玫猛地把头抬了起来,手一扬,有东西往深渊上部冲了去,本是沮丧、失望的小姑娘,此时变得坚定而狂妄,“你杀了我吧,我父亲收到这个传信符,肯定会为我报仇,一个奴才而己,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言豪,确实是言家的奴才,不过,这个奴才是十万矿工的总管,为言家创造了无数财富,就是言玫的父辈见了他也是极为客气,言玫此时讲这种话,简直就是磨刀霍霍地挑畔!

“这种小把戏也敢在我面前玩?”方豪怒极反笑,抬手间,远去的传信符已经在他的手中变成粉末,四处飘散开来。

蓦地,他露出惊恐的表情,不可信置地看着言玫:“你在传信符上做了什么……”话未讲完,他已经直直倒了下去。

言玫不紧不慢的从骨堆上爬了起来,拍了拍手,扯了扯衣服,笑眯眯地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的位置踏得极好,若是有旁人在,定会为她喝彩、惊叹,因为她这一步刚好踏在言豪的鼻子上。

“那个老太婆想要我的命已经很多年了,我不是都活得好好的?可是你,言家体面的大管事,半个时辰之后,将会变成一滩水,连尸骨都不会留下哦。”她的声音,有点甜,有点软,带点漫不经心的叹息,听起来实在不像是个会要他命的十岁的小姑娘。

越是她的这种漫不经心,越让言豪忌惮:“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现在,他才知道为什么言家上下所有人,都躲着这个沉默少言的小姑娘。

本来他还有三份侥幸心理,以为“化成一滩水”只是吓唬自己一下罢了,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甚至看到身下满是白骨,她眼里那种明显的惊恐,她总要依靠自己才上得去深渊。所以自己服了软,求饶了,一个小姑娘,总不会过份的为难自己。可是,等死的滋味确实不好受,他能感觉得自己生命的衰老、腐朽、流失,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小玫子,你很强!很暴力!”吕迟的声音很兴奋。他一直以为,言玫在言家是弱势的,是被欺负的,现在却完全转换了观念,她的施毒术,她的演技,真是出神入化,让人叫绝,完全可以忽视她才仅仅十岁。

连亡灵见了这种毒都远远地避开。

“这是什么毒?怎么这么厉害?”连吕迟都没有发现这毒言玫是在什么时候施毒的。

“传送符这种材质本身无毒,但是假如遇上尸粉,再有彼岸花叶子的气味,就成了‘蚀魂化骨粉’,大管事,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再僵硬,变得软绵无力?”对这种救了自己小命的植物,言玫不禁多看了两眼,顺便拔了几株,准备栽到小石头里面。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两声“啪啪”的击掌声,随着这掌声,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缓缓走了过来。

007 意外之喜

白衣男子神态散漫,步履闲适,在一片昏黄的光晕中,悠悠然走过来,言玫甚至有种错觉,仿若这不是鬼气森森的深渊,而是谁家的后花园,而这突然出现的男子,只是哪家的公子哥儿,偶然闲庭漫步来到这里。

他的眼神有好奇,有赞赏,有戏虐,有探究,在这孤寂幽冷的黑夜中,那一双眸子如暗夜中蓄势待发的野兽,有看到猎物的兴奋。待言玫朝他望过去,男子的眼神复又明如朗月,清辉照人。

等他走近,言玫才发现这人提了盏七星琉璃灯。那一身胜雪的白衣,修长的身型,打理得一丝不乱的发束,无一不在提醒着眼玫,她见过这个人。此人可不就是自己前几天在分矿区见过的张扬。

眼见小姑娘望着他的眼神全是戒备,他不得不解释道:“我在炼一件兵器,需要用到你们言家的恒火炉,还缺点辅料,所以到处转转,没想到会在这遇见。”

以自己炼气五层的修为尚且可以看清暗夜中的深渊,此人倒还装腔作势的提着盏七星琉璃灯,况且,这“遇见”的时间、地点实在是太凑巧。

不过人家既然摆明了说是来找炼刀材料的,就算是偷偷的跟随了自己很久又能怎么样,在这种绝地,言玫自然是不愿意多出张扬这样一个敌人。她默了一默,便对张扬施了一礼:“师叔来得正好,这奴才想要谋害于我,依师叔的意思要怎么处置才算妥当呢?”

遇见得这么巧,鬼才信你。既然父亲不在,做主的自然就是你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师叔了,就算是和你无关,被我这么一问,我就不信还和你无关。

“这事最好交给侯爷处置,我这个当师叔的确是不便插手。”张扬一开口,撇了一干二净。

“真想交给侯爷处理,我会问你?”心里这么想着,小姑娘言语上却是不肯表露半分,她故做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讲道:“祖父也是很忙,好在我现在没事,就不用再为这点小事打扰他老人家了。大管事平时还是为我们言家出了不少力的,这次的事就算了吧。”

张扬同情地看了言玫一眼,心想这小丫头肯定是平时让人欺负惨了,遇上这么大的事,都不敢让自己的祖父出头,这当真是屹嵘侯的嫡亲孙女么?

听得言玫说“算了”,言豪自是喜出望外,不过还是有点不相信言玫就这样放过了自己。怀疑是一回事,行事上是另外一回事。他张了张口,准备说些感谢的话,谁知道不张口还好,一张口一颗奇臭无比的丸药就落在了自己的嘴巴里。

张扬和吕迟都暗暗奇怪,也不知道小姑娘平时都把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放在哪里,刚刚似乎并未闻到异口呀,可是现在,整个深渊都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简直是臭气熏天,臭不可闻。

言豪有心想要吐出来,只是还未等他行动,言玫不紧不慢的来了一句:“这个呢,虽然味道怪一点,不过好歹算是蚀魂化骨粉的解药,仅此一颗,你要是吃不惯,就吐出来吧。”

听她这么一说,言豪只得屏气凝神忍着恶心把药丸给吞了。

看着他把药丸给吞了下去,言玫笑眯眯地说:“现在感觉好多了吧,这颗药叫醉生梦死,既然这么喜欢这个地方,你就在这里多呆上几天,做几个美梦再上去。”

她把头转向张扬:“还是烦劳师叔带我上去吧。”

张扬自然是马不得马上离开这臭死人的地方。可是想到小姑娘的行事,他又双手掐诀,在言玫面前结了一面水镜。

水镜中,言铮背对众人而立,他的声音无奈且惆怅:“玫儿,为父因有事要远行一段时间,已经把你托给张扬照顾。你可随他住在凡人谷,这样在凡人书院上学也更为方便。为父已经兑换了二十亿金币在张扬那里,你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去拿。”

虽然对言家没什么感情,可是想到父亲把自己像物品一般丢给一个不相干的人,言玫的眼神还是黯了一黯,随即又回复正常。

“言玫在此先谢过张师叔。”

张扬把小姑娘的神情一丝不漏地看在眼里,一言不发地左手祭起游龙剑,右手环抱着言玫踏上了剑身。

在深渊呆了这么久,言玫的手脚早已经冻得冰凉,现在被张扬这样抱着,如同煨在一个大火炉上,觉得四肢百骸都暧了起来。

初夏的天,大家的衣服本就穿得十分不多,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听到对方平缓而有力的心跳,十岁的小姑娘,内心里还没有男女之防,因之前从未和人如此接近过,这种感觉就变得十分新奇。

稍稍抬眼,就看到对方细长的颈和颈下细致的锁骨,连身为女子的言玫都不得不承认,张扬的肌肤很好很好,好得如上好的暖玉,好得让她想伸手摸一摸,但是刚刚从铁索桥跌下来的后遗症还在,所以她的双手仍是紧紧的攀住张扬的肩,改用自己粉嫩的小嘴轻轻碰了一下。

这样做过之后,小姑娘连耳根都一片滚烫,她觉得自己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妥,可又讲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妥。为掩饰自己的慌张,她抬起一只手,开始用控火术袭击远处的的恶灵。

还未等小火苗烧到恶灵,小姑娘只觉得抱着自己的手臂紧了一紧,难道是被发现了?

在小姑娘的万分慌乱中,张扬的游龙剑已经坠至谷底,还是刚刚的那个地方,唯一不同之处在于,这里的恶灵比他们上去之前多了很多,数不清的恶灵把此处围得密密麻麻。

张扬的游龙剑祭了出去,刹那间银光闪耀,游龙剑快似闪电,翩如惊虹,所到之处恶灵直接灰飞烟灭,化为灰烬。

言玫看得心动神驰,不过最令她满意的不是张扬出入神化的剑法,而是恶灵消失,言豪就出现在二人的眼皮子底下,他的衣服已经变得破烂不堪,身上更是鲜血淋淋。

难道他是想给言豪讲情?其实小姑娘自己内心是有些不忍的,痛恨他那般对自己是一回事,眼睁睁地看着他受折磨是另一回事。她想都没想,已经从储物袋里拿了一颗丸药,扔到了言豪鼻子旁边。有了这颗药,几个时辰之后这人就可以自己上去了,原来想让他在这呆上十天半月的。

岂知张扬连看都没有看言豪一眼,他盯着言玫,急切地说:“用火苗砸一下那只恶灵看看。

张扬手指处,有一只恶灵正处于禁锢状态,言玫十分轻松的就将自己施放出来的小火苗燃到了恶灵身上。

张扬的手伸过来,阻止了言玫继续袭击恶灵的动作。

“浅蓝色的火焰,内有银色的火芯,遇邪魔而旺盛,不燃烬则不休。”张扬的神情异常激动,口中念念有词。

被他这么一念叨,言玫也盯着火苗,她这才注意到:原本比七星琉璃灯盏内火焰要弱很多的火苗,遇上恶灵则越烧越旺,直至恶灵燃烬,火才熄了,在兽人巢穴,由于孟家三兄弟青铜斧的速度太快,几人都没有发现这一异常。

“这是天火,这真是天火。”张扬的声音异常激动:“有了这种火焰,你将会成为分月大陆最年轻的炼宝师。”

可能是太激动的缘故,他边说还边用右手摸了摸言玫的头。这一摸不打紧,片刻之间,他的右手手心奇痒钻心,紧接着整个手臂都痒了起来。

凝神、屏气,集中神识至右手手掌,接着黑色的粉末从手掌飘落在白骨上,他抬手看了看,整个手掌又红又肿,怕是要很久才能消除了。

做完这一动作,张扬神色不善地盯着言玫。

小姑娘把头垂得低低的,慢吞吞的讲:“这本是给乱扯我头发的坏人准备的,没想到无意之烦扰到了师叔。”

说完还生怕张扬不相信一般,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低下了。

这样一来,张扬哪还好意思再追究。

008 装笼子里

张扬抱着言玫踏上游龙剑,猛然发觉周围的空气又冻结了几分,他的万物回春使出五成,才稍稍让小姑娘的脸色恢复红润。难道是墓穴之中的禁制有了松动?

想到那个墓穴,游龙剑疾如流星,瞬间出了深渊往矿区相反的方向而行。

这片区域和靠近出口的那一边明显不同,因很久之前倒塌过,后来就花费了很多人力把塌陷的土全部用栅栏围了起来,因年代过于久远,栅栏已经腐朽,整个场面看起来破旧不堪,苍凉而颓废。于由空间有限,已经不能御剑飞行,因太着急,张扬已经顾不得把言玫放下,而是抱着她直接穿行在栅栏之间。

数息之间,他们已经到了一座石门。

当张扬的手按向石门的时候,言玫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比平时都快了许多。她有一种预感,吸引自己的东西就在石门后面。

可是,当二人进入石门,她又有了小小的失望,这是一个不大的墓穴,里面仅两个木桶,里面装着不知名的谷物,也不知放了多久,已经落了厚厚的灰尘。木桶的后面是个一人多高的石棺,石棺上贴着一张残破不堪的灵符。

仅仅是一座石棺,就这么静静的放着,给二人带来无限威压。

石墓里面比深渊之中更冷,张扬的万物回春已经发挥到十成,言玫仍是冻得直打哆嗦。

张扬进入墓穴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查看了石棺上的灵符。看到灵符还在,他松了口气,然后双手掐诀,连续打出九九八十一道封印,每打出一道封印,他的脸色就凝重一分,等到八十一道封印全印上灵符,他已经是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冷汗涔涔。

正在这个时候,木桶下面的土壤里突然钻出一个灰衣人,来人疾如飞蝗,快似飞箭,一息之间已经靠近石棺,随手扬起一道幽光直接覆向灵符。

张扬的声音又惊又怒:“九幽恶魂!”

随着这声音,张扬已经祭起游龙剑,一式龙游九天使得整个墓穴都是银色的剑光闪耀。在灰衣人的左躲右闪中,剑身已经连续劈中无数恶魂。在游龙剑的威力之下,恶魂四裂分散,变得星星点点,随后又比先时大了数倍,这些恶魂极具智慧,不多久已经可以快捷的躲避游龙剑的攻击。言玫那可怜的小火苗根不攻击不到恶魂。

已经有恶魂靠近了灵符,残破的灵符遇到恶魂,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瞬息之间吞噬了无数恶魂,古老的符咒在灵符之间流淌,整个灵符都鲜活起来,竟然无风自动,舍弃了石棺,追逐着恶魂进行吞噬。

形势已经超出张扬的控制。无奈之间,张扬的游龙剑舍弃恶魂直接进攻灰衣人。那灰衣人竟是十分了得,在小小的墓穴之中上窜下跳,硬是躲开了游龙剑的攻击。

墓穴之中的威压越来越重,游龙剑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已是不听张扬的驭使,颤抖着发出一阵阵哀鸣。

张扬和言玫都有一种想要对着石棺膜拜的冲动,而从地下钻出来的灰衣人已经对着石棺跪了下去。

因为言玫之前在地下撒上了痒痒粉,灰衣人便虔诚的跪在地也扭来挠去,使得到个无比神圣的跪拜动作变得十分滑稽。

张言二人却顾不得灰衣人,因为石棺的盖子已经被一双毛茸茸的明黄色小手给举开,紧接着毛茸茸的小手已经攀上了石棺的边缘,然后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这个毛茸茸的脑袋上,嵌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高挺的鼻,小巧的嘴巴,吐出的声音稚嫩如小小孩童:“有吃的么,快快奉上来!”

若是它身上没有绒毛,言玫定会把它认做人类两三岁的小孩。当然,既使浑身上下长满了绒毛,也丝毫不影响它的可爱。

当然,觉得它可爱的只有言玫;张扬如临大敌,握紧了手中的游龙剑;灰衣人则是不停的叩头,口中念念有词。

本是十分威严的声音,偏偏这声音如此稚嫩,配上如此可爱的长相,这份威严在言玫的眼中就减去了九成,听得它要吃的,言玫顺手在木桶之中抓了一把,摊开手心,带笑不笑的对着它讲道:“自然是有吃的。”

嫩稚声音的主人迅疾的从石棺跳到地上,一下子到了言玫面前,前一息它的眼中还是好奇和探究,后一息已经是一脸不屑和冷笑:“狡猾的人类,竟然拿放霉了几千年的东西来搪塞我,今天就用你们来打打牙祭,算是为这几千年收点小利。”

说话间,它已经对着言玫的手掌咬了下去。三人都没有想到,它翻脸竟然比翻书还快。

言玫似已经呆滞,连手都忘了缩回,更别说是反抗。没有疼痛,也没有害怕,只是本能的感觉到自己灵力和鲜血的流失,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上次小石头吸她血的事,在床上躺半个月的滋味让她直到现在心有余悸。

想到小石子,她便有了主意,手一伸,小石子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的手掌心,正在美滋滋的品尝小姑娘鲜血的小毛头,哪里注意到这个,自然是连着小石头一起吞了下去。

“你这个小毛头,很喜欢吸别人的血是不是?现在让你尝尝被吸血的滋味。”小姑娘的眼睛眯成月牙,小嘴微微上扬,跟小石头意念相通的她,自然知道小石头现在正不留余力的吸食着小毛头的鲜血和灵力,连带的她自己也得了不少好处。

可是看着小毛头躺在地下,圆润的小脸变得干瘪,乌溜溜的大眼睛哀哀切切地看着她,她不禁张了张嘴巴。只是还未等她出声,张扬就已经摸着她的头,极其温柔的问道:“玫子,要小毛头以后做你的灵兽好不好?陪你玩,帮你揍言豪一样的坏人,它比你父亲和师叔加起来还要厉害很多哦。”

听了张扬极具诱惑力的煸动,小姑娘用力的点了点头。小毛头则是神色不善地看了张扬一眼。

张扬暗叹一声:这也算是天意吧。无论如何不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事。言家看守它这么多年,也该到终结的时候了,反正这颗棋子以后在自己手里。想到此,他便密音传入,教了言玫几句咒语。

小毛头愤怒地咆哮了起来:“愚蠢的人类,总有一天,我要喝光你们的血,生吃你们的肉,让你们为今天所有的一切付出代价!”

小姑娘的下巴扬了一扬,瞥了小毛头一眼:“怎么?你不愿意做我灵兽?”

说完小姑娘故意停顿了一下,接着又道:“那算了吧,你这么可恶,怎么配做我灵兽?还是装在笼子里,供人观赏吧。没事拿你练练手,试试药也是不错。”

从未有人敢威胁过它,如今不仅有人做了,还做得这么彻底。

小毛头在内心把言玫诅咒了一百遍,也没有得到心理平衡,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做了她的灵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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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们,想写这篇文文已经很久,请放心的跳坑吧,若是喜欢,记得收蔵,前天已经和编辑大人谈过和约事宜。

009 世事如局我为棋

经过这一番折腾,众人走出矿区的时候已经天色大亮。

张扬抱着言玫骑在白马上,后面跟着尖脸豆眼的灰衣人,路过屹嵘城门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矿工扛着禾嘴锄往矿区而来。言玫已经累极,抓着张扬的衣角睡的天昏地暗。本来在兽人巢穴那三天她就没怎么休息,又折腾了一晚,哪还熬得住。

张扬并不赞成这来路不明的灰衣人跟着他们,可是看看小毛头那警告的眼神,又想到言玫的行事,也就没有阻止。

言玫对灰衣人的好奇程度早已经超过小毛头,若不是累得睁不开眼,只怕是要用尽手段也要知道灰衣人的来历和他的土遁术。因是跟着府上的姑娘一起进来的,门侍连问话都省了。

就在昨天,未见到言玫之前张扬还以为言铮急匆匆的走了,他可以借机探探言家,虽然也发现了一些问题,但是别人自己暴露出来的问题想必是早已经有了对策。

张扬把言玫送到玫园就匆匆忙忙的走了。言家看守它这么多年,在它转世的时候居然不闻不问,这和想像的中的屹嵘侯有很大区别。就算这件事和言家没有关系,单凭言玫收了它做灵兽就足以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他哪能再安心呆在言家管这些莫须有的事情。

小毛头自从和言玫签了契约,就处于半昏迷状态,连张扬把言玫放在床上它都没有动一下,任由言玫抱着。然而抱着它的言玫却在张扬走后片刻确定了自己房里没人,骨碌爬了起来,直接在床上来了一个标准的打座姿势,把灵气在全身运行了一个周天,暗暗点了点头。

昏迷中的小毛头则是睁开眼睛不屑对着言玫嘀咕了一句:“蠢人,我一千年的灵力,你也才从炼气五层升到七层。”

言玫虚张声势地摸了摸了储物袋,故做为难地念道:“是痒痒粉好呢?还是醉生梦死好呢?要不九死一生也不错。小毛头,你想试试哪个?”

小毛头闭上眼睛,继续装死。

炼气七层了!直接从炼气中期进入了炼气后期,同等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小姑娘笑的眉眼弯弯,倒头睡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醒来的时候发现小毛头正大摇大摆地坐在餐桌上,装模做样的对着八女挑肥拣瘦,一桌子烹、蒸、煮、炸的各种妖兽做成的食物已经被它吃了个七七八八,小肚子变得圆溜溜的,说不出的滑稽。

看到言玫,小毛头总算消停了一件,它已经吃得不能动了。

八女也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正值贪玩的年纪,看到小毛头,自是爱不释手,这才多少功夫,小毛头已经穿得人模人样,只可惜吃得太多,衣服都快撑破了。

看着这个让自己威胁来的灵兽,言玫心里不是不遗憾,灵兽就是自己最亲密的战斗伙伴,像小毛头这般极具智慧的物种,关键时刻要是不给力,自己一个命令它才来一个动作总是不够完美。

她在纠结中用过了早餐,收到张扬的传信符一张,大意是他有事已经先回凡人谷,让她休息好了自行上路。

言玫还没有想好如何跟他解释小石子这件事,能拖一天是一天,自行去凡人谷甚合自己的意。

又有一女禀报:“侯爷咐吩过了,三姑娘中午务必带上新收的灵兽去言嵘堂吃午饭。”

八女对这个消息皆是喜气洋洋,之前年饭春祭之类的大节都会忘了自家姑娘,如今这无缘无故的,却想着让姑娘去吃饭,还是招待贵客的言嵘堂,看来自家姑娘要时来运转,倍受老侯爷宠爱了。

言玫却只是笑着应了,内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自己这个祖父,消息可真是灵通啊。既然消息这么灵通,昨天在矿区深渊自己怎么没有见到言家之人?石棺开启的时候,父亲和祖父又在哪里?中间如果稍稍有一点差池,这条小命可能就不是自己的了。堂堂屹嵘侯的孙女,需要托付给别人照顾?

世事如局我为棋,那我这个做棋子的,自然要让自己多一些份量,小命才会长久一些。想到此,言玫就对八女道:“明天我要去凡人谷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众女互相望了一眼,脸上有喜有忧。言家的规矩她们是知道的,十岁以后的弟子必须独立生活。言玫能进入凡人书院,过几年回来就是一方的掌事了,她们能跟着姑娘,自然也是有出息的。让她们忧的却是:姑娘会带谁去呢?大家都去,肯定是不可能的。

可是姑娘既然问到了,众人都少不得要争取一番,希望去的是自己,唯有一人答道:“奴婢愿意留下。”

言玫随意问了声:“你为什么想要留下?”

此女看了看屋子,又看看言玫:“等姑娘回来,玫园自然还会同现在一样。”

修行之人,对身外之物看的并不重,言玫笑着点了点头,此女若不是心思玲珑之辈就是实心实意为自己的人,恰这两者,她都需要。

一方侯爷的府邸,房子自然是有人看的。自己以往对八女并不太关注,甚至不记得她们的名字,更不知道她们到底在为谁做事。不过这样也更有挑战性,免得以后的日子太过于无聊。

“两人给我梳头换衣服,其他人收拾东西,大家都去。”

八女对言嵘堂吃饭这件事比言玫更热衷。虽然这个姑娘之前从来不爱胭脂首饰,穿衣更是随性之极,难得今天她这般配合,她们尽心尽力给她梳了个时兴的发髻,抹上从未开封过的胭脂,换上见客的衣服,然后两人对望一眼,异口同声讲了句:“姑娘真好看。”

言玫抿嘴笑了一笑,心里却说:“我宁愿把这一个时辰花在睡觉上。”

到得言嵘堂,言老侯爷早已经到了,其实他并没有言玫想像中的那般老,四十多岁的样子,随他一起的,还有一位精妆妇人,二人含笑受了言玫的大礼,妇人便温婉地笑了笑,携了言玫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褪下左腕上玉镯戴到言玫手上。

言玫自动忽略了妇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甜甜讲了声:“谢谢祖母。”

言侯爷把言玫从头到脚打量之后,略略点了点头,露出一丝满意。精妆妇人便吩咐道:“把言英前两天让人送过来的八套衣服拿四套过来,等下让玫儿带回去。”

言玫又站起来道谢,内心却在想:“特意讲明八套给了我四套,这顿饭看来不是那么好吃了。”

哪知言侯爷只是随手给了她一块玉牌,讲了句:“吃完饭,下午你去言记挑选下法宝吧。”然后就大手一挥,吩咐摆饭。

从头至尾,他都没有看一眼在八女之一手里睡的酣畅淋漓的小毛头。

010 初相见

从言嵘堂出来,言玫直接回了玫园,进门就交待八女:“我要睡一会儿。你们不要太吵。”

“姑娘不是才睡了一天一夜么,怎么这会儿又要睡了?”八女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应了一声“是”。

言玫关好门,布了个简易的防御阵,直接进了小石头。

彼岸花已经开出火红的花朵,鲜艳夺目。

“吕迟,这真是彼岸花?”言玫有点犹豫。

懒洋洋的小龙莫明其妙地看了她一眼,直接无视她的存在。

“彼岸花,开彼岸,花开一千年,叶落一千年,花和叶永不相见。”

“对呀,从你种下它们,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千年。”吕迟的语气不容置否,内心却想着:“这话好熟悉,到底是谁讲过的呢?”

言玫翻了翻白眼:“这彼岸花明明是我昨天睡觉之前才种的。”

吕迟学着言玫,也翻了翻白眼:“外面一天,这里就是一千年。”

里面的时间和外面竟然不一样,这个发现让言玫吃惊了一下接着欣喜若狂,她迅疾地把储物袋里的所的草药种子都倒了出来一股脑的洒在地上。

吕迟看着她那孩子气的动作,不禁讲道:“小玫子,你这段时间境界提升的很快,但是经验积累太少,长此以往不利于以后的修行,唯一的办法,就是多静心打坐。你在里面呆上一天,外面也仅仅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

对于修练,言玫一直是个乖宝宝,听了吕迟的话,她直接从储物袋拿出一个蒲团,在河边坐了下来开始静心打坐。

小龙在河里游来游去,万分无聊,感觉已经接近外面一天的时间,开始念叨:“小玫子,小玫子,小玫子。”

见言玫朝它望过来,又讲道:“灵气这么充分,种点草药,养点妖兽,以后直接吃妖兽的肉,灵力就哗啦啦的来了,多美妙的人生呀!”

言玫猜测小龙是嫌里面太闷了呢,一边心不在焉的点头,一边又从储物袋翻出一本行雨术,照着早先洒药种的地方施了一场灵雨,心里却在思考着:“普普通通的一本雨咒,这般贵,竟然花了我十万金币。”

“二十亿是我一个人的生活费,虽然感觉还是个比较大的数字,但是加上八女、小毛头、吕迟、灰衣人,一共十二张嘴,平均每人每年也就只有四千万,仅够每人买上一百本普通的技能书,到时候别说吃饭,恐怕连粥都没得喝。”小姑娘掰着手指头,觉得未来生活一片惨淡。

听见把自己的那一份也算了进去,小龙内心里还是稍稍感动了一下,好心的提醒着:“你们可以吃辟谷丹。至于我嘛,多找几个像小毛头那样的给小石头,我也就不和你们争着喝粥了。”

分月大陆,雨水丰盛,丛林繁茂,民众多以打猎为生,粟米算是稀罕物品,十分金贵。辟谷丹倒是便宜得多,偏言玫从小就不爱吃,她一直是吃着各种食物长大的。她的心又柔软起来,好像言家对自己除了不爱搭理之处,衣食住行上倒是丝毫没有半分委屈,不过自己并没有值钱的私人财产,虽说让八女收拾行理,其实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东西。这样想着,她哪还有心情打坐,顾不得外面还有大太阳,打马出了言府。

行不多时,就到了家药铺。

药店掌柜双睛笑成一条缝。小小年纪,已经是炼气七层,这样的天才,又衣着华贵,行事大方,通常这样的主背后都是有大家族支持的,来了店子买东西根本不会讲价,看中直接掏钱,在掌柜的眼中,这种人就是散财童子。

自言玫进店,掌柜的就眼疾手快的迎了上去,把店子的椅子往言玫面前放好,又掐诀施了一个除尘术,擦去椅子上本身就不存在的灰尘,一边打着手势请言玫坐一边对着伙计吩咐道:“这大热天的,赶紧给姑娘沏一壶冰镇的花茶过来。”

伙计一溜烟儿的从内室捧了个玉质的托盘,放了只小玉杯在言玫面前,恭敬地倒了杯茶后默默地退下。

纯白的玉杯,清凉的茶水,几朵载沉载沉的火玲珑红艳得如同刚刚采摘下来,丝丝灵力,从杯沿慢慢溢出。言玫盯着看了一眼,明明掌柜喊沏茶时还想着要阻止的,这会子却觉得喉咙干得厉害,喝上一口,凉凉甜甜的,满口火玲珑的芬芳。她满意地眯了眯眼睛。

掌柜的这才开口道:“姑娘今个儿想要看看什么呢?”

只问看看什么,仿佛买不买都没有关系。这个老板有点意思。言玫暗地里点了点头。

“把你这儿所有草药只要有种子的都包一包给我。”

这家店子是几百年的老字号,什么样的顾客没见过,但是言玫这样的倒是让他犹豫了一下,心说:“服务周到也不用这样来照顾生意吧,万一等下家里人找来理论可就不好了。”

当然,有钱不赚那才是傻瓜,掌柜的是个聪明人,自然是照着言玫的话做了。

看着一干伙计把几千味草药包好,她又问道:“符纸你这里有吧?”

掌柜的只差没笑成一朵花:“有,有,所有修士所需要用的杂物,我们这里都有。”

“那就先包飞行符三万张,隐身符五千张,传音符两千张,其他的等我想到了改日再来。”

听见这话,马上有伙计报上价钱:“姑娘,一共是一百万零三千金币,假如您不想用金币支付,用丹药支付也行,一百万零三千金币,去零取整收您一百万,折成辟谷丹就是一百颗,要是培元丹只需一颗就行了。”

练气期的修士,一般都是用金币交易,不过这小姑娘一口气买这么多东西,带培元丹也有可能。

言玫掏出一根金条结了帐,内心却为培元丹的价格惊诧不已,看账房的表情,应该是更希望收到培元丹吧。

不过花钱的感觉还不错,虽然一下子花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

走出药店已经是落霞满天,烦闷燥热的屹嵘街已经变得喧嚣而热闹。小姑娘最先是东瞧瞧,西逛逛,看到什么都觉得有兴趣,到了后来却是越走越快。路过言记她也只是略略扫了一眼,又低头往前走。

等到出了屹嵘街,她想也不想弯进了一条巷子,然后猛地来了个三百六十度转身,似笑非笑的盯着一个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十五六岁的少年看了一眼。

少年见她望过来,脸上布起一片红潮,看言玫转身要走,急忙开口道:“我不是坏人。”

“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吗?”言玫憋着笑,一脸严肃的问。她自然知道他不是坏人,不然哪能让他跟到现在。

“你明明是五系灵根,又这般小小年纪,怎么会是炼气七屋?”少年讲完脸红得如煮熟的虾子。说完也没等言玫回答他又急急地说:“我也是一个人,要不一起去吃饭?”

好像,还是第一次有人请自己吃饭呢,她不禁多看了他一眼,浅蓝色的长衫套在细长的骨架上,像刚刚拔节的竹子,散去最初的羞涩,好像还有那么点飘逸的味道。对!就是飘逸,这是言玫回去后想了很久才想到的一个词,当时并没有这种感觉,只觉得他的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睛,似乎比这初夏的星空中最耀眼的繁星更为夺目。

不过,这个似乎不是自己和他一起去吃饭的理由,所以她一言不发的扭头跑了,远远地听得少年喊道:“我叫李逸。”

011 下品法宝

一灯如豆。

两个十五六岁的伙计,一个趴在柜台上,另一个也趴在柜台上,都是昏昏欲睡,呵欠连天。看到有人进了店铺,两人都揉了揉眼睛,又相互看对方一眼,偏没有半点要动的意思。

不是想偷懒,而是眼前这个穿绿衣的小姑娘,虽然衣服华美,举止更是没办点可以挑剔的地方,可是他俩都把她当成了一个来看闲逛的对像,像她这般年纪怎么会有买下言记一件法宝的丹药。

“言有信,器必精。”小姑娘低低头念了句,好像还有点回味。

听到她念这句,二人都是精神一振,瞌睡也跑了几分。

看小姑娘好奇地盯着货架上的一把匕首瞧,一个伙计就口开道:“姑娘,我们马上打烊了,要买法宝明日再来。”

这个小姑娘就是言玫,在林家药铺的时候,她就知道林逸盯着她看了好几眼,没想到的是对方会跟踪自己那么久,只是碍于人多不好发做,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再少年老成遇到这种事也难免有些不知所措。慌张之中在小巷子里转了很久才又回到街上,这一耽搁来言记自然就晚了。

言玫直接忽略掉伙计的怠慢,找了把椅子坐下然后对伙计吩咐道:“告诉言英,就说言玫来了。”

听到对方用命令的语气报出姓名,这些惯会察颜观色的伙计哪里还敢怠慢,快速用传音符通报了言英。

言英早得到了言侯的吩咐,听到下人的传报,眼底现出一丝赞赏之色,王字辈一百多人,除了那些年纪小修行太弱的之外哪个老侯爷没送过法宝,又有哪个不是当时就屁巅屁巅冲到言记来了,直到今天才遇见个能沉得住气的。

等了一下午的言英自然是马上通过传送阵来了言记。

言玫正端着个小茶盅,小口小口地喝着茶。虽然本家的茶比不上林家药铺,不过尚可入口。这样的时候言玫有个习惯,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更镇定。

见有人进来,言玫不紧不慢的放下杯子站起身来,迎着言英的目光双唇弯出小小的弧度讲了声:“大管事辛苦了。”

和言豪的张狂蛮横相比,言英十分内敛,从外表上看,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文士,温和而儒雅,听了言玫的话,他笑了一笑说:“十七爷的三姑娘是吧,请把侯爷的令牌给我。”

言英接过令牌,注了些灵力在上面,“屹嵘侯”三字瞬间放大了很多,他略略看上一眼,收好令牌,笑对言玫道:“货架上的法宝,姑娘可以随意选。”

言玫听了他的话走近柜台随意看了一眼,把匕首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这个东西,等下帮我包起来吧。”

“毕竟是个孩子,没见过世面,竟然选了这个。侯言特意给了令牌让人过来,只拿了匕首,这样岂不显得我办事不力?”这样想着言英笑得更加和善了:“姑娘,匕首只能用来就近防身,你要有兴趣可以看看灵剑、丹炉、刀类、扇子等。”

听他这么说,言玫把嘴角的弧度扯大了一些,眼里却现出明显的失望。

“唉,我只看中了这个,别的没有了么?”小姑娘心里想着:“好东西肯定不会放在明面上,这个老狐狸,货架上这几样唬弄人的东西就想打发了我?”

言英的目光沉了一沉,不过仍是极为客气:“要是这些都入不了姑娘的眼,那就少不得要去炼宝室了。

“还是烦请大管事前面带路。”

“炼宝室里面有点热,姑娘如果不介意就跟我来吧。”言英的语气依旧极为客气心里却不以为然:“若不是生在言家,像你这样的废柴,这一辈子能摸摸这货架上的一件法宝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等下在炼宝室找点罪受过之后还不是乖乖地回来选。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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