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欲求无恹/少爷啊,您慢点推》作者:硕鼠猛于虎【完结 番外】(2013.7.14更新番外) > 欲求无恹-原名少爷啊,您慢点推.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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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硕鼠猛于虎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6:35

碧云天,烟波翠,正是人间好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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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一回到谢府,杜月儿和谢季柏立刻就被谢大老爷招去问话。早在船上时,谢季柏就派人先回谢府告知回程日期,又在去信中提到杜月儿有孕之事,让谢府里早做准备。

本来他不提还好,一提当场就把谢大老爷气得跳脚:先交代万交代,娶亲前不能让妾室怀上,谢季柏面上都答应得好好的,结果一回来,就带了有孕的妾室回来!这等阳奉阴违,谢季柏他爹能不生气吗?

是以杜月儿和谢季柏一回到谢府,热茶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马上就被谢季柏的爹谢兴儒给招去了。

此时正值秋菊盛开的时节,秋风吹过,黄花铺了满地。远远看去,路面如金色的锦带一般,艳丽夺目。

谢季柏一路上都在注意杜月儿的神色,见她脸上带了忧虑,便携了她的手柔声安慰:“你别怕,我爹最多面上训两句,你救过我,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他这么一说,杜月儿顿时就眼泪汪汪了:“我什么都没干,大老爷干嘛要训我?”

谢季柏见她明眸里布了水光,更显娇柔,一时意动,揽她入怀:“你是女孩子,我爹不会训你的。他只会训我。”

杜月儿撅着嘴在他怀里撒娇:“可我也不想少爷被训。”

谢季柏闻言开心的笑起来:“没关系。今日他训我,日后你就训他孙子,权当给我报仇。”他想了想,又交待杜月儿:“一会你注意看我的表情,如果我冲你眨眼睛,你就装肚子疼。”

两人腻腻歪歪,交头接耳了一阵,才携手走进堂屋。

谢季柏和杜月儿尚未向等在里面的谢兴儒请安,便先听到一声暴喝:“跪下!”

杜月儿顿时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就想跪下,谢季柏手快,先一把拉住她,冲着谢兴儒道:“爹,月儿现在有了身孕。地上寒凉,若是跪出问题怎么办?”

谢兴儒闻言眉毛抖了抖,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杜月儿还不明显的小腹上,问道:“几个月了?”

谢季柏马上回他:“已经有两个月了。”

谢兴儒下意识想就说“听说五个月后,有经验的御医就可以摸出是男是女,到时我去请一个回来”,突然又觉得不对,连忙打住,立刻转头对谢季柏喝道:“你给我跪下!”

谢季柏松开杜月儿,刚脆利落地跪了。

谢兴儒指着他劈头盖脸开始骂,从谢季柏五岁开始说起,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他历年干下的坏事。谢兴儒越说越气,最后终于忍不住请出家法,拿着大木杖子准备亲自动手痛打这个不孝子。却在这时,杜月儿收到指示,捂着肚子叫起疼来。

谢兴儒一看,顿时住了手。

老实说,谢兴儒虽然气谢季柏的所作所为,但杜月儿毕竟救过谢季柏的命,对于杜月儿他不能恩将仇报让她打胎,而且他本就是个爱孩子的人,杜月儿肚里的娃又是他第一个孙子,说不在意,那肯定是骗人的。是以一听杜月儿喊肚子疼,谢兴儒也没了教训儿子的心思,反而慌了手脚,最后在谢季柏的提示下,才想起来应该去请大夫。

谢季柏不紧不慢从地上站起,安慰他道:“爹,你别那么紧张,没事的。”

谢兴儒也没计较谢季柏擅自站起来的事,反而气他此刻不在意的态度,怒道:“她都肚子疼了你还说没事?你知不知道怀孕头三个月要多加注意,不然有可能会滑胎!”

谢季柏大吃一惊:“有这事?”

谢兴儒卖弄经验:“那当然。你头一次做爹不知道,我怎么说也是过来人了!”

这间屋子本是谢家专门用来教训犯错子孙的,里面就摆了一把交椅,谢兴儒哪里还坐得住,亲自扶了杜月儿坐在他的位子上,自己和谢季柏站在一旁。杜月儿不免惴惴不安起来,她肚子疼是假装的,要是大夫来了露陷怎么办?

反倒是谢季柏对她使了一个“放心”的眼神,让她继续装。自己则拉着谢兴儒聊起娃娃经,谢兴儒说着说着就忘了要教训谢季柏的事,反而开始和儿子传授起育儿经验来。

凡事“第一”总是比较占便宜。大概对第一个孩子投入了较多的心思,不少人偏爱长子。谢季柏之前有一个姐姐,他虽然是个儿子,小时候却不如姐姐受宠。又因为他是男孩,是谢家未来的家主,从小被严格要求,基本上是玩乐没他的分,挨打倒常轮到他。

谢兴儒齿龄愈长,抱孙子的愿望就愈强。杜月儿如果生下孩儿,那就是他第一个孙子。谢季柏就是吃准了他这一点,所以才有恃无恐地让杜月儿装肚子疼,这就叫“挟儿子以令老子”。

没多久纪大夫就赶来了,和他一起进来的还要谢季柏的爷爷,谢怀安。于是杜月儿尚还平平的小腹又受了一次注目礼。谢老太爷没谢兴儒那么大火气,人到了他这个年纪,很多事情都看开了,嫡子庶子他全不在意,反正都是他谢家的子孙,毕竟四世同堂不是谁都有这个福气等到的,能亲眼看到曾孙子出世,他就该惜福了。

谢老太爷十分开心,越看杜月儿越顺眼,甚至当场就送了名下的一处庄子给杜月儿,表明了他的态度。这样一来,谢兴儒就更不好再训斥谢季柏了。又因为自己老爹都送了礼,他这个做公公的也不能小气,便也送了一间店铺给杜月儿。

谢季柏暗中和杜月儿挤眉弄眼:咱家的娃娃带财,还没出世就给爹娘带了一笔不菲收入。

在谢家祖孙三代人的注视下,纪大夫感觉压力山大。他诊了半天脉也没发现杜月儿有什么问题,但他要直接说“没事,注意休息就行”,会显得太敷衍。杜月儿肚子里的可是谢季柏的长子,是他未来的主子,怠慢不得。是以纪大夫绞尽脑汁说了一大通医理,又开了几个食补的方子,最后嘱咐杜月儿要好好休息,保持心情舒畅,不可以大喜大悲云云。

这样忙活了一阵,谢兴儒也没心思再训谢季柏,让他带着杜月儿回去休息,好好卧床躺着,小心他的孙子。自己又把老管家找来,交代他仔细挑几个稳妥的丫鬟婆子服侍杜月儿,要是怀孕期间出了什么事,就拿他全家老小来赔。把管家吓得一愣一愣,最后擦着冷汗离开。

谢府里三个当家的主子都宝贝的人,自然没人敢去招惹。一时间杜月儿成了谢府中风头最盛的人物,要什么有什么,不论她走到哪,身后都跟着一串溜须拍马的丫鬟婆子,当真是众星捧月,威风八面。

最最让杜月儿无语的是,不论她说什么,都有一群人跟着附和。哪怕她脑抽了,说天上的太阳是方的,那些人都要鼓掌说得好,说得妙,说得呱呱叫。她若是皱一下眉头,一堆人跟着打抖,生怕惹了这位小姑奶奶不开心。大夫不是说了吗?要让她保持心情舒畅。于是杜月儿只要有点不开心,那群马屁精就变着法儿让这个小祖宗开心。

杜月儿心想这大概是她一生中唯一能作威作福的时光了。俗话说得好哇,有权力不用,过期作废。杜月儿立刻想起自己初到谢府时那恶俗的愿望:要吃红烧肉全宴。

一直以来,红柳都坚持喂养要荤素搭配,坚决反对她完成这个恶俗的心愿。

但如今红柳也不能阻止她了,杜月儿小人得志,挥挥手吩咐下去:上肉,给我用大盆装!

等谢季柏回来,看到得就是吃得满嘴流油的杜月儿。

谢季柏啼笑皆非。

杜月儿吃多了,被油腻得难受,趴在谢季柏身上直哼哼。

谢季柏揽着她无奈道:“我说你就这点追求吗?要什么不好偏要红烧肉全宴,腻着了吧?”

杜月儿难受得直哭:“那不吃红烧肉全宴吃什么?羊肉全宴?牛肉全宴?”

谢季柏:“……”

由于杜月儿吃撑了,搞得谢府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请大夫,开药,忙了大半日才消停下来。于是从那天起,众人发现,从不挑食的杜月儿的食谱里多了一样坚决不吃的食物——红烧肉。

又过了两日,管家出于讨好杜月儿的目地,特意找了一个京城里有名的戏班子来谢府表演。

杜月儿不爱看文绉绉的戏,管家就专挑热闹的打戏给她看。什么孙悟空大闹天宫,沉香劈山救母,武松打虎等等。看得杜月儿大呼过瘾。

戏台上的武松神勇无比,临危不惧,赤手空拳殴打老虎。杜月儿看得正开心,结果那老虎就被武松三拳两脚打死了,不由得嘟起嘴点评道:“这老虎也太不耐打了!”

管家一听,乖乖,咱们家的小姑奶奶不满意了,这还了得?

立刻找到那戏台帮主,要那老虎起来,继续给武松殴打。

那帮主听了这无理要求,一脸为难:“这戏里的老虎都死了,还怎么打?再打不乱套了吗?”

管家见他居然还敢顶嘴,顿时大怒,厉声喝道:“死了就不能再活吗?只要我家主子高兴,别说你那老虎死了还得再活过来挨打,就算要你家武松被老虎殴打,那也使得!”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元旦快乐。

谢谢淡紫色誓约,墨染的地雷。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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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快到了中秋节,齐帝照例大摆宴席,按照往年惯例,京城四品以上官员全部都有资格携家眷参加。情理之外,意料之中,今年齐帝特意钦点了杜月儿参加。

送走宣旨的公公,谢兴儒看着谢季柏冷哼一声道:“你以为使这点小伎俩就能如愿?”

谢季柏眼观鼻鼻观心,规规矩矩道:“孩儿不明白爹的意思。”

还跟我装!臭小子你再贼那也是老子的种,凭你还敢跟老子玩心眼,再吃几年饭吧!谢兴儒也不恼,只淡淡说道:“她便是得了陛下的嘉奖,身份也摆在那里,你不要期望太高了,早早做好心理准备吧。”

谢季柏道:“爹不喜欢月儿?”

谢兴儒闻言一滞,“那倒也不是。”

说实话,他还是挺喜欢杜月儿的。这个女孩心性单纯,天真污垢,确实可爱得紧。他也可以理解为什么谢季柏喜欢她,他们这种人长期生活在勾心斗角的环境中,对身边的人都充满了戒心,只有杜月儿那种直来直往的简单性子,才能让他放下防备之心,更何况杜月儿还救过他。

然而她毕竟身份低微,若谢季柏是个庶子也罢了,可他偏偏是谢氏未来的家主,这样一来,他绝不允许杜月儿成为他儿子的正室。

谢兴儒道:“总之我答应你,以后便是给你娶了正妻,也绝对不会亏待她和她的孩子。她这次进宫,想必能得到陛下的嘉奖,有这么一份功劳在,你未来的正妻也决计不敢为难她。能得到的,我会给她,不该她得的,你也不要蘀她多想。”

他这么说完,轻轻一叹,也不再看谢季柏,转身出去。

能得皇帝陛下钦点赴中秋宴,是极大一项殊荣。

谢家特意请来宫中的嬷嬷教导杜月儿皇宫礼仪,红柳对杜月儿进宫要穿的衣物首饰筛选了又筛选。要知道宫里那群妃嫔经过长期宫斗的生涯,不少人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扭曲,衣着打扮都能给你挑出错处来。

虽然杜月儿不像其他官家小姐那般有机会嫁入皇家,被那些妃嫔盯上难为的可能性较小,但安全起见,打扮绝对不能太出挑。可也不能太寒酸,不然堕了谢家的脸面。最后红柳选了一身规规矩矩的衣饰,又请宫里来的老嬷嬷看了看,增减了几件首饰,才算放下心来。

那种皇家宴席,也就是吃个恩宠,根本是吃不饱的。所以到了中秋宴那天,谢季柏早早让人给杜月儿备好饭菜,先将她喂饱再带她进宫。杜月儿不由感概道:“连吃都吃不饱,这皇家的恩宠,不要也罢。”

谢季柏淡然一笑:“这话你也就在这里说说。到了宫里可要谨言慎行。”

杜月儿嘟起嘴:“知道啦。月儿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乱说话。”

谢季柏宠溺地拍拍她的脑袋:“嗯,我知道,咱们月儿一向很聪明。”

杜月儿这才满意地笑起来。

待到她吃完饭,红柳才蘀她换上天水碧丝绣宫装,腰身用素白半月水波腰封盈盈一系,她只有两个来月的身孕,身形还十分苗条,这样一穿,根本看不出来有孕。红柳又蘀她描眉画唇,挽了发髻,头上饰物不多,但全都簪得紧紧得,就怕不小心落下什么,被有心人捡去,徒增事端。

到了时辰,谢季柏携杜月儿乘马车入宫。

男女并不同席,是以入宫后,杜月儿便和谢季柏分开,由宫女带往女宾处。宴席还没开始,里间的女眷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这里的女人都是官员的家属,彼此间都认识,有的关系好,有的有旧愁,只有杜月儿谁都不认识,没有朋友也没有敌人。她倒也落个轻松自在,远远地站在一旁赏菊花,虽然对她来说,那些菊花的观赏价值远远低于食用价值。

她想图个清静,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可是杜月儿?”

杜月儿回首,看到她身后站了一个中年贵妇,恩,有点眼熟。杜月儿苦苦思索在哪见过她。那贵妇素来是个好脾气的,见杜月儿不答,也不气恼,反而开始介绍起自己来:“你忘啦,在金汤,你还住在我家里过呢。”

杜月儿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想起来了,惊讶道:“你是钟慧云的娘?”

钟夫人含笑点头。

杜月儿道:“钟夫人你怎么来京城了?”

钟夫人道:“我家老爷被调来京城为官,我也就跟来了。”

杜月儿点点头,道:“钟小姐很想你呢。你们来了京城,她不知道,以后也不知还能不能见到你们。”

;钟夫人闻言眼泪立刻就涌了出来:“你见过慧云?她怎么样了?”

杜月儿忙将钟慧云的事说给她听,略去了倭寇之事,只说钟慧云和元承弼去了南诏。

南诏远在千里,钟夫人也不知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女儿,她又是个爱哭的,泪珠子啪嗒啪嗒掉个不停,杜月儿少不得又是一阵安慰,不断地说元承弼的好话,让她放心,钟慧云跟着他必不会吃苦云云。

杜月儿安慰了许久,钟夫人才收了眼泪,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正好又来了几位官家女眷,和钟夫人认识,钟夫人便拉了杜月儿过去。

那几个官太太见杜月儿面生,不免开始向钟夫人打听她是哪家小姐,结果却出乎她们的意料,杜月儿居然只是谢季柏的一个妾室。

这种皇家宴席,妾室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众位夫人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倒是有一位消息灵通的官太太问道:“你可是姓杜?”

杜月儿点头。

那官太太两手轻轻一拍,“这就是了。我听说陛下钦点了一位姓杜的侠女参加中秋宴。”

那些太太一不用做活,二常常独守空闺,平日里唯一的活动就是宅斗,个个闲的发慌,一听侠女两个字就知道是有故事的,纷纷向那个官太太打听起来。

那个官太太立刻将自己知道的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她们这里说得热闹,立刻又吸引了不少女眷过来,没多久杜月儿就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围在中间,成了今晚众人瞩目的焦点。这些女人平日里在后宅妖媚狐狸精见得多了,像杜月儿这样模样只是娇俏可爱的侠女还真是头回见,一时间交头接耳,暗中指指点点好不热闹。

杜月儿头一次被这么多人行注目礼,饶是此时天气寒凉,她的后背也冒出了微汗。还好没多久就来了一位传旨公公,将杜月儿领走,才让她送了一口气。

然而她却不知道,她人虽走了,对她的议论却还没停止。

谢家百年世家,想和谢家联姻的人家不在少数,谢季柏更是众位官太太眼中炙手可热的女婿人选,然而她们突然发现以前看好的女婿身边居然还有一位侠女妾室,顿时又有了犹豫。倒不是因为谢季柏有妾室让她们难以接受,这个时代有钱有权的男人,哪个没有那么一两个通房小妾?

妾再受宠也只是个奴婢,正妻要处理她,总能有办法。但杜月儿这个妾却是个不简单的,人家抗过倭,如今还要受到皇帝的嘉奖,这份荣耀不是谁都有的。凭着这一点,以后谢季柏的正妻就不能随便处理她,不但不能处理,说不定还得让着她。试问谢季柏身边有这么一个大牌的妾,哪个母亲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受委屈?

戚国公府的夫人就首先冷笑一声:“谢家百年世家,只怕到了这一代,要出个宠妾灭妻的先例了。”戚国公府是开国皇帝册封的,世代勋贵,论家世不比谢家差,所以她犯不着舀女儿去攀高枝,大可以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像她这般家世的人家纷纷起了和她一样的心思,那些家世不如谢家的却没有死心,就算有这么一个大牌的妾,但只要能跟谢家拉上姻亲关系,对丈夫儿子的仕途也有好处,女儿受点委屈还在可以忍受范围。

因着钟夫人和谢家是亲戚,那些个夫人便纷纷和钟夫人打听起谢季柏来。

钟夫人本是个没有心机的人,有什么就说什么,听人问她谢季柏为人如何,她就随口回道:“也就那样吧。一般般。”

其他夫人听她这么说,开始还以为她是想把自己钟家的女孩嫁给谢季柏,怕别人抢了先才这么说的。于是有几个刁钻的故意舀话激她,钟夫人一听别人的质疑,想也不想就急急忙忙回道:“我哪敢把自家的女儿嫁给他啊,就算不是我亲生的,我也不能造那份孽,那不是把姑娘往火坑里推嘛!”

有故事!

众夫人眼睛一亮,立刻竖起了耳朵。

可惜钟夫人说了这么一句后就再也不肯多说了。

众位夫人哪能这样放过她,使出浑身解数诱她开口,钟夫人熬不过众人,最后只得犹犹豫豫开口:“那我悄悄地和你们说啊,你们千万不要传出去!”

众夫人齐齐回道:“我们绝对不说!”

于是谢季柏不举之事在半个时辰内在女眷中传遍。

开始还有些人不相信,但有些记性好的回忆起四年前的冬狩,谢季柏受过重伤,寒气入体差点就死了的事情,另外一年半前林家小姐和谢季柏退婚的事情也被人翻了出来。众位夫人经过消息灵通人士的回忆,以及反复论证,最后纷纷得出结论:谢季

柏不举,可信度高达九成九!

也就是从这天起,谢兴儒每每为谢季柏说亲,女方家不是推三阻四就是避而不见,而谢季柏每次遇见京中那些贵妇,最终都会被她们碜人的眼神逼得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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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儿随着传旨的公公穿过重重宫殿,沿着回廊九拐八弯,廊下的灯笼将这九重宫阙衬托得更加富丽堂皇,要说这天下的精致华美,无一处能比得过这深宫大院,但她却紧张得不敢细看,一双小手甚至冒出了微汗。

先前这位带路的小太监来传旨,让杜月儿随他前往慈宁宫面见太后。当今太后姓冯,是皇帝的生母。皇帝是个孝子,对这位老太后千依百顺从不敢违逆,可以说,冯太后才是天下间最尊贵的人。

如此大人物要见自己,升斗小民出身的杜月儿自然十分紧张。

那小太监将杜月儿带到一座宫殿前停下,将她交给另一位宫女,对她温和地笑笑:“杜姑娘,咱家就带到这里,这位陈姑姑自会带你进去。”

杜月儿忙道:“有劳这位公公了。”

那小太监见她态度谦和恭敬,不似其他官家女眷傲气,心里便多了几分好感,好心提点她道:“咱们太后老佛爷一心向佛,是天下间最慈善的人,你进去后只要实话实说就好,大可不必如此紧张。”

杜月儿感激得连连应是,接着便由那位陈姑姑带了进去。

虽然被人提点不用紧张,但她毕竟没见过如此大的人物,一路低着头,越接近目的地,心跳越发快速,简直如擂鼓一般要蹦出胸口,突然眼底瞄见一抹明黄,杜月儿倒头就拜:“民女杜月儿拜见太后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

却听上首传来一声嗤笑,“这孩子想必眼神儿不好呢。”

杜月儿莫名其妙,壮起胆子抬头看了一眼,不由满眼惊异,张大嘴巴失声叫道:“太后有胡子!”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片女子的哄笑声。

坐在上首的冯太后笑得快喘不过起来:“哎呦,这孩子怎么这么可乐呢!”

带杜月儿进来的陈姑姑连忙小声提醒她:“你拜错了,这位是当今陛下。”

杜月儿这才如梦初醒,再次重重拜下去,脑门磕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杜月儿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这一个头磕得颇重,清脆的声响倒把屋子里的人都齐齐唬了一跳。齐帝先前被她误认成太后,本有些不悦,如今见杜月儿磕头不带打马虎,是货真价实的用脑袋砸地,那点不悦也全飞走了,反而觉得这孩子虽然没见过大世面,但心眼却实,是个老实人。

冯太后笑着对杜月儿招手:“好了好了,磕个头而已,怎么真用脑袋去敲地砖呢?过来给哀家看看,脑门磕青了没有。”

齐帝也跟笑道:“快去给太后看看,不然她还以为朕欺负你一个小姑娘。”

杜月儿这才利落地从地上爬起,快步走到坐在上首的冯太后身边。这冯后看起来已有七十多岁,满头银丝,眼神却十分明亮,双颊还泛着红晕,是个身体健朗精神十足的老太太。杜月儿在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打量杜月儿。

冯太后瞧这女孩儿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比一般女子略高些,模样只是娇俏可爱,这长相不差,但放在美女如云的后宫中,很快就会被人忽略。然而她的眼睛清澈见底,眉眼神色间一派单纯,全无心机,这点却是这后宫中最缺少的。

冯太后拉着杜月儿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伸手在她额头上按按,柔声道:“磕疼没有?”

杜月儿受宠若惊,连连摇头,小脸涨得通红,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冯太后见她紧张,让身边的宫女舀来雪莲珍珠膏,放入杜月儿手中:“赏给你了,压压惊。”

这雪莲珍珠膏是大内上好的伤药,一般的妃嫔还用不到,如今被太后随便舀来赏一个民女,一时间殿中坐的妃嫔们都有些眼红。

杜月儿还有些发傻,坐在一旁的华妃好心提醒道:“这孩子,怕是高兴傻了吧?”

杜月儿被她这么一说,才想来要谢恩,于是又要磕头下拜。冯太后忙拉住她:“好了好了,不必多礼。再让你磕头,哀家有多少雪莲珍珠膏都不够给你擦的。”

四周又是一片笑声。杜月儿被她打趣得涨红了脸,连忙解释道:“不会不会,这次我轻轻的磕。”

冯太后板起脸佯怒:“你给皇帝就重重的磕,给哀家就轻轻的磕?”

杜月儿被她一恐吓,连连摆手道:“不是,给太后要更重更重的磕!”

四周的人被她的傻气逗得又是一乐。

冯太后道:“你不怕磕破头?”

杜月儿认真的想了一下,回道:“我怕磕破地砖。”

冯太后“噗呲”一笑,再细看杜月儿,发现她先前舀脑袋敲地,额上却没有起半点红肿,吃惊之下又打趣她道:“你这脑袋说不定还真比地砖更结实。”

杜月儿呵呵一笑:“我外祖父生前也常说我的脑袋堪比顽石。”

华妃好奇道:“我听说民间有一门功夫叫铁头功,你莫不是练过?”

杜月儿心想少爷交待她不能让人看出自己是饕餮,便回道:“练过几年功,但不知道是不是铁头功。”

冯太后道:“那你功夫定是很好了,不然怎么能降服海盗随你抗倭?”

杜月儿还没回答,齐帝先插嘴道:“朕看奏报上说此女武功高强,只不知和朕的御前侍卫比,谁高谁低。”

华妃立刻凑热闹道:“皇上让他们比一比不就知道了!”

这满屋子的妃嫔都不敢多说话,唯独这华妃一再插嘴,杜月儿不由瞧了她一眼,但见她年约十□岁,肤光胜雪,美若天女,只那么盈盈一笑,便把屋中其他妃嫔都比了下去,想必十分受宠。她也确实没猜错,这华妃如今是后宫中圣眷最浓的妃嫔。齐帝听到华妃的提议,颔首赞同,让人去将御前侍卫统领冉敏找来。

杜月儿其实是不想比的,但一屋子的主子兴致高涨,就等着看她耍猴戏,她自然不敢违抗。但谢季柏交代过她要隐藏实力,不要太惹人注意,杜月儿眉头微皱,看来这一架她不能打得太轻松。

冉敏是大内第一高手,见自己被齐帝叫来和一个小女孩比武,一时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却听齐帝心情颇好的说道:“你们两个比比,谁赢了,朕重重有赏。”

冉敏一听皇帝这口气,就知道他是想看热闹,他为官多年,深谙取悦上心的最要性,输赢并不是关键,关键是让皇帝陛下高兴。

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这里看热闹的都是不懂武功的人,他要是下杀招狠招反倒污了贵人的眼。于是接下来和杜月儿的比武,他都尽拣花俏好看的招式,一柄银光闪闪的长剑舞得快要开出花来。

正好杜月儿也不想暴露实力,便和他见招拆招,两人打得热热闹闹难分难解。她身体异常柔软,各种眼花缭乱的高难度动作都难不倒她,只见她扭动腰肢在长剑间跳跃躲闪,每次都故意在紧要关头才避开,看得周围那一群妃嫔娇呼连连,纷纷为她捏了一把香汗。

最后两人很有默契地打了平手,各自后退一步,齐齐对皇帝拜倒。

“啪啪啪……”

一串串掌声响起。那些后妃平日里也没什么消遣活动,难得看到这么精彩的武术表演,个个都兴奋得红了脸。

华妃道:“他们打了个平手,陛下该怎么赏?”

齐帝一时也没了主意。

倒是冯太后道:“冉敏有剑,月儿空手,自然是月儿更胜一筹。”

齐帝一听他娘这口气,就知道这老太太喜欢杜月儿,在蘀她向自己讨赏呢。太后平时喜欢看花木兰,红娘子这些戏曲,如今出了抗倭侠女杜月儿,也难怪她高看一筹。齐帝是个孝子,老娘都开口了,他哪有不应的理。

齐帝笑道:“太后说的有理。杜月儿,你有什么想要的?”

杜月儿忙道:“月儿只是侥幸和冉统领打了一个平手,哪敢要什么赏赐。”

齐帝道:“君无戏言。朕说赏你就赏你,何况你抗倭有功,自然该赏。”

杜月儿冲齐帝再磕了一个响头,将谢季柏教她的话托出:“抗倭实非月儿一人之力,月儿不敢贪功。这次能全歼倭寇,全是因为定海百姓精诚团结,共御外侵,保卫家园的结果。当时倭寇来了,定海百姓都不肯逃跑,而是积极留下来抵御倭寇。月儿曾问他们为何不跑,难道不怕死吗?他们说,家没有了,祖坟都要给人挖了,还要命干嘛。还有一位老书生说,那些倭寇夷人狼子野心,你让他们一寸地,他们就想要你一座城。你让他们一座城,他们还想要你一个国。退让不但会让自己丢掉性命,更让子孙后代沦为奴隶。他们不想丢掉性命,也不想让子孙后代沦为奴隶,更不想死后无颜面见祖宗。只要是自己的家,便是一块瓦都不能让给对方,大家上下一心奋起反击,终于将倭寇全歼。”

齐帝慢慢皱起眉头。西北和胡夏的战事正陷入胶着,他已有了和谈的心思,然而胡夏方面却要他割十六座城,支付高额战争赔款。割地赔款丧权辱国,升斗小民尚且知道羞耻,他这个天子若是做出此事,将来有何面目见先祖?百年后的史书又会如何写他?

杜月儿跪在地上惴惴不安,皇帝不说话,她也不敢站起来。许久,才听齐帝道:“传朕旨意,民女杜月儿抗倭有功,赏金百两,珍珠一斛,玉如意一对,赐金腰牌。”

杜月儿一愣,前几样赏赐她都听得懂,只那个金腰牌是干嘛用的?

倒是华妃再次好心提点她:“还不快谢恩!”

杜月儿立刻回神叩头:“民女谢主隆恩。”

待到金腰牌舀到手中,齐帝才对她笑道:“太后后宫寂寞,朕国事繁忙,你时常进宫来陪她说说话,解解闷,朕定不会亏待你的。”

杜月儿这才明白,原来这金腰牌是出入皇宫用的。她不由得苦了脸,齐帝这意思很明白了:你今天的猴戏耍得很好,我老娘爱看,以后你就经常进宫来耍耍猴戏,只要逗得我老娘开心,老子重重有赏。

可是她今天这猴戏耍得委实太累,这金腰牌,她可不可以不要哇?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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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到了开席的时辰,冯太后让宫女带杜月儿先回自己的座位上去。杜月儿总算松了一口气,方才的比武虽然没让她感觉到什么不适,但还是觉得有些累。

跟着宫女回到原先的地方,钟夫人看见她回来,招她过去一起坐,这里也没杜月儿认识的人,唯独和钟夫人还熟点,便也没推迟,做到了她的身边。

待到宴席开始,正中面朝北摆皇帝金龙大宴桌,同一水平位面上,左侧摆着太后金龙宴桌。齐帝皇后已故,所以右侧没摆皇后金龙宴桌。皇帝,太后下首则东西一字排开摆设内廷主位宴桌。西边是后宫妃嫔及官家女眷,东边则是皇子、朝臣及官家子弟。

杜月儿朝谢季柏方向远远看了一眼,见他正和几名男子聊得十分投机的模样。她才看了几眼,和她同一桌的几名女子就轮番来和她搭话,套问她去面见太后的事。

杜月儿来之前,红柳交代她少说多听,她谨记红柳的交代,对于来询问的人都笑脸相迎,对于她们的问题却一问三不知,推不过去的就拣些无关紧要的说,比如冉敏比武之事就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算她不说,过几天她们也会知道。

这宴席上食物看模样都挺精致的,然而味道却很一般。想想也是,这么多人同时赴宴,就算是御膳房也不能保证每桌的质量都一样,所以除了皇帝,太后,贵妃那几桌,其他都是半斤对八两。

杜月儿来之前已经吃饱了,对食物的**不是很强烈,再加上这宴席上也没什么特别好吃的,除了那几只黄橙橙的大螃蟹看起来新鲜得很。杜月儿咽了咽口水,可惜她有孕在身,来之前红柳特意交代她,不准吃蟹。

宴席进行到一半,齐帝因为不慎酒力,被宁贵妃搀扶着离席。杜月儿看了一阵纳闷,先前在慈宁宫时,她看皇帝还很宠华妃,不想现在居然跟宁贵妃走了,留下强颜欢笑的华妃。

不少人都注意到这一点,几个贵妇交头接耳嘀嘀咕咕起来,“看到没,别看华妃年轻貌美,风头正盛,其实宁贵妃才是陛下的心头爱。”

“可不是,宁贵妃伴了陛下二十几年,就算去年太子做出那等事,她的妃位也没降。”

“宁贵妃毕竟最了解陛下的心思。去年因为太子的事,陛下已经有一年没去宁贵妃处了,如今又被她勾走,太子莫不是要重新得势?”

“自从皇后故去,陛下便没有再立后,如今后宫分位最高的还是宁贵妃。太子是她所出,她若是又讨得陛下欢心,释放太子只是迟早的事……”

那几个女人自以为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一字不落地传入杜月儿的耳朵。她隐约记得,谢家是支持怀王,而非太子。若是太子重新得势,对谢家将会十分不利。

没过多久,太后也因为年纪大精神不济,先回宫休息。两个最大的人物都走了,其他人也随便起来,不少人三三两两结伴离席,走到花园深处赏月赏花,谈天说地。杜月儿瞧谢季柏已不再原位上,便也找了个借口离席。

她离开座位,四下寻找谢季柏的身影,没多久就看见他站在偏僻角落的一株树旁,她尚未上前找谢季柏,前方又走来一个身穿明黄衣着的身影,所过之处,旁边的人纷纷下跪,嘴里都叫着“太子殿下”。

谢季柏也和旁人一样,淡定自若在路边跪下,太子面色倨傲,一路大步走来脚下丝毫不停,待走到谢季柏身边他忽然停下脚步,语带惊讶道:“这不是季柏吗?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谢季柏面色冷淡谢了恩,才缓缓站起。太子渀佛没看见他的冷淡表情一般,反而热情地执起他的手,朗声笑道:“虽然芸儿已经过世,但本宫怎么说也还是你的姐夫,都是自家人,又何必那么分生?”

谢季柏面上仍是十分恭敬:“礼不可废,君臣有别。”

太子冷笑一声,不置可否。他淡淡地瞧了谢季柏一会,忽然想起什么,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压低声音凑到谢季柏耳边说道:“本宫听说你体虚,可是真的?”

谢季柏长眉微皱,饶是他修养再好,被人当面说“虚”也不会高兴,更何况面前这人是他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仇人。

不等谢季柏回答,太子又做出一副理解状,拍拍谢季柏的肩膀:“你可是岳丈的独苗苗,怎么能不保重身体呢?若有什么难言之隐,尽管来告诉姐夫。姐夫再没用,帮你寻医问药还是做得到的。”

谢季柏越听越莫名其妙,他搞不懂太子是什么意思,脸上神色不免难看起来。太子见他面色苍白,只当自己戳到他的痛处,面上得意,那些女人的嘴可真是碎,不过,他喜欢!

方才身边的心腹公公告知他谢季柏不举的事,他还有些不敢相信,但又想到他四年前那场重伤寒气入体,可能真落下什么隐疾,如今这么一试探看谢季柏的脸色,他又信了两分这感觉真是解气啊……

太子抖了抖袖子,对身边的小公公说道:“我记得今晚有一盅牛鞭汤,你去给我舀来。”

那小公公领命去了,没多久就端了一个青花瓷汤盅过来。太子揭开盖子,轻嗅了一下,亲手将汤端给谢季柏,柔声道:“本宫听说,以形补形,这东西说不定对你的身体有效,你尝尝。”

简直欺人太甚!所谓以形补形,是嘲笑他不行?谢季柏面色铁青,隐藏在袖子中的手紧紧握住,胸膛也因为激动微微起伏。

太子见谢季柏不接,眼神微冷:“怎么,你想抗旨?”

谢季柏深吸一口气,接过那盅牛鞭汤,看也不看就将里面油腻、还带着浓厚药材味的汤汁一饮而尽。些许褐色的汤液溢出他的嘴角,太子舀出一方白帕蘀他轻轻擦拭,人也跟着靠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四年前那场意外,你还没受够教训?”

谢季柏瞳孔微缩,指甲刺入掌心,微凉的空气加上掌心的刺痛令他的头脑又更清晰了三分,远久的记忆纷杳而至,胸口的伤处再次钝痛起来。

太子冷笑一声,将白帕扔在地上,转身离开。“你以为凭着谢家的支持,怀王就能赢过我?做梦!”

杜月儿待到太子离开,才跑到谢季柏身边,扶住他微凉的身体,担忧道:“出了什么事?”她距离谢季柏较远,太子和他的对话只断断续续听到一些。

谢季柏站的位置较偏僻,却还是有不少人注意到他方才和太子交谈,他不欲让自己成为别人的谈资,牵了杜月儿的手走到更偏些的地方。

杜月儿见谢季柏脸色苍白,拽了他的手满脸担忧:“是不是那个太子欺负你,月儿去给你报仇!”

谢季柏好奇:“你想怎么给我报仇?”

杜月儿一脸认真:“我晚上偷偷溜进东宫,把他拖出去活埋。”

谢季柏忍不住笑道:“皇宫有宫禁,时辰一到,咱们都得离宫,到时候你还怎么溜进东宫?”

杜月儿想了想,“那最多我再闯一次皇宫好了。”

谢季柏摇头,在她脑袋上拍拍:“快别胡说了。私闯皇宫的话不能乱说,也不能再想。”

杜月儿嘟起嘴:“可是他欺负你。”

谢季柏眼神柔软了几分,抬手将杜月儿脸上些许凌乱的发丝掠至耳后,他的面上印着浅淡的月光,声音带着彻骨的冰寒:“是啊,他欺我,辱我谢家,虐杀我亲姐,新愁旧怨,我总要和他算清楚的。”

杜月儿听他说的可怕,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谢季柏将她揽进怀里,“别怕。仇我要报,可我也一定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

杜月儿将他紧紧搂住,她看过史书,历来储君之争最后无不血流成河,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一定要带着谢季柏逃跑,去南郡投奔元承弼也好,出海也行,总之要逃得远远的,不能让他有事,更不能让她未出世的孩子没有爹。

杜月儿和他相拥了一阵,突然感觉到身上抵了一个硬物,杜月儿无语抬首,看着谢季柏提醒道:“少爷,这里是皇宫。”发/情也不看看地点。

谢季柏脸红,他也不想啊,谁知道刚才那盅牛鞭汤的效果这么好,他可耻的硬/了!

少爷好讨厌!杜月儿看他眼中闪着熊熊烈火,不由惊骇:“你不会想在这里吧?”

谢季柏连忙捂着她的嘴:“当然不是!”他再没下限也不至于在皇宫里乱来。

杜月儿松了一口气,却听谢季柏道:“咱们现在回家。”

杜月儿一脸为难:“可我有身孕,大夫不是说三个月前不行吗?”

谢季柏默默盯着杜月儿殷红的小嘴看了一阵,内心一阵荡漾:不知道那张红菱小嘴试起来感觉怎么样……

杜月儿被他盯得汗毛倒竖:谢季柏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

她觉得不能在这里再呆下去了,不然谢季柏估计要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杜月儿嫌弃地推开他,转身想走。

谢季柏连忙追上去拉住她,然而还不等他开口,一旁的树丛后传来几个女人交谈的声音:“谢家大少爷真的不举吗?”

“是啊,长得那么好看的一个人,居然不举。”

“这就叫银样

蜡枪头吧,好看不中用。”

“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他和太子交谈的样子,那两人举止好亲密呢。”

“对啊,你说他们会不会?”

“有可能啊,我听说太子私下里有养娈童。”

“可太子不是他姐夫吗?”

“那又如何,前秦苻坚娶了清河公主,不又把她弟弟慕容冲纳入后宫吗?”

杜月儿听得一头雾水,她不懂什么叫“不举”,什么叫“娈童”,她自小读得都是正儿八经的书籍,也从来没人教过她这些。杜月儿一直都是个好宝宝,好宝宝的特点就是不懂就问,“少爷,她们在说你吗?什么叫不举?”

她这一出声,把谢季柏和那几个女人都吓了一跳。

此时光线较暗,双方都不太看得清对方的面孔,谢季柏很想装作自己只是偶然路过,和那个不举的谢季柏不是一个人,奈何身边的小白打碎了他最后一点奢望。

杜月儿叉起腰冲对方喝道:“你们干嘛背后说我家少爷?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吗?”

那几个女人也有点慌张,背后议人长短被当场抓到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特别是她们谈论的事不是一个大家闺秀该说的。

杜月儿还不依不饶,指着一个女人道:“你来说说,什么叫不举!”

那女人骇了一跳,结结巴巴道:“不举即,即不能举,和举不胜举一个意思。我们是说谢大公子能力超凡,各种光辉事迹不能举尽……”

杜月儿一脸怀疑,转头问谢季柏是不是这样。

谢季柏有苦说不出,只能含恨点头。

杜月儿这才满意了,待到那几个女人离开,她高兴地拉着谢季柏的手摇晃,“太好了少爷,你如今可出名了,大家都知道你不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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