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共三辆马车,谢季柏,杜月儿,红柳及谢季珅一辆,流光驾车。粱先生,纪大夫和方大厨一辆,剩下一辆拉行李。
红柳和流光是青梅竹马,上了车后就坐车驾旁边,同驾车的流光一路有说有笑。谢季柏则和杜月儿一处,有时说说悄悄话,有时靠在一起小憩,实在没事干两人又开始对弈,剩下一个谢季珅见没人理他,冷哼一声,推开车门独自骑马去了。
谢季柏看杜月儿一直看谢季珅坐下的马,眼带艳羡,问她:“你也想骑?”
见杜月儿点点头又摇摇头,谢季柏就知道她是想的,可惜任何动物都不敢和她亲近,所以只能作罢。大多数女孩都喜欢毛茸茸的动物,杜月儿也不例外,然而任何动物经过她手最后都活不成,所以她现在虽还喜欢动物,但只是喜欢吃它们的肉而已。
杜月儿看谢季柏眼中有几分怜惜之情,打蛇随棍上,趁机讨要好处:“少爷,咱们换棋下吧!”
杜月儿执黑,谢季柏执白,眼见黑棋就要输了,她就开始耍赖,要拿谢季柏的白棋来下,夺取人家即将胜利的果实。
谢季柏问她:“要我把白子给你也行,但你若又输了怎么办?”
杜月儿一看局面,黑子的败局已定,她就算棋艺不及谢季柏,也不可能差到在绝对的优势下还让他翻盘的地步。于是拍胸脯许诺道:“要是我再输,随便少爷怎么办!不过我要是赢了,少爷以后都不许逼我吃青菜!”
“好!”谢季柏笑眯眯的样子像只狐狸,又加了一句:“不许耍赖。”
于是两人换棋子,谢季柏执黑,杜月儿执白。
谢季柏不紧不慢落了一子,与她闲聊:“晚上到县里投宿,你可有什么想吃的?”
杜月儿一听吃,立刻就上心了,随手落下白子:“现在吃鳜鱼正是时节。桃花流水鳜鱼肥嘛!”
谢季柏顺着她的话说:“我记得有一道菜就叫桃花鳜鱼,晚上让方大厨给你做。”
杜月儿适时送上马屁一枚:“少爷真好,月儿最喜欢少爷了!”
两人的话题就着食物展开,杜月儿一讲到吃,口水泛滥,下棋也没心思了,恨不得立刻就到晚上。谢季柏趁着她注意力分散,东吃她一块,西吃她一角,等到终盘,杜月儿一数,居然输了他一目!
“少爷好狡猾!”杜月儿惨呼。
谢季柏笑得不怀好意,又有点忐忑:“愿赌服输。晚上到我房里来。”
杜月儿点头答应,也没在意。少爷能让她干什么呀,无非叫她揉肩捶背,铺纸磨墨,念书弹琴。
谢季柏见她答应的爽快,没有半点扭捏,只当她愿意了,心中狂喜。他后院的丫头个个早熟,没有一个不想爬上他的床,他便以为杜月儿也懂这些男女之事,完全忘了杜月儿是个连月信都不知道的小白,真单蠢,根本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接下来的行程,这两个人,一个在琢磨着吃,一个在琢磨着晚上怎么将另一个给办了,偶尔视线交汇,相视一笑,其乐融融。
傍晚到了一个县城投宿。
县城是个大县,谢季柏带着杜月儿下车,他们这一车五个年轻人,男俊女靓,鲜衣怒马,从一进城就引来不少视线。谢季柏并没有官职,不能住官驿,在当地人的指点下找到全县最大的客栈,要了一个单独的院子住下。
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谢季柏和谢季珅是主子,下人没资格和他们同桌。谢季柏拉了杜月儿一起坐下,杜月儿同他随便惯了,也没觉得如何,谢季珅却不高兴了。
他本来就和杜月儿有仇,如今见一个奴婢竟然和自己同桌更觉不忿,杜月儿能吃,谢季珅看桌上食物大半进了她的肚子,一声嗤笑:“猪见了你都要自愧不如。”
杜月儿闻言停下筷子,不敢再吃。又觉得委屈,其实她自小在外祖父的教养下,吃相还是很好的,只是吃得多罢了……
谢季柏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冷回道:“要吃饭就闭上你的嘴。不然就给我出去!”
“你!”谢季珅气结。
“我怎么了?”谢季柏看着他冷笑:“你可是亲口答应在外一切听我的,若是不能做到,我让流光送你回去!”
谢季珅气得站起来:“走就走,谁稀罕!”
说罢,推门出去,又将门重重甩上。
杜月儿有点不安,谢季柏给她夹菜,“没事,不用理他。这道桃红鳜鱼特意为你点的,还合口味吗?”
将两面剞斜刀花的鳜鱼放入油中炸成金黄,再用酱油,黄酒,白糖,姜,鸡汤调汁慢炖,配以炒好的猪肉,香菇,葱花,红椒装盘,鱼香诱人,杜月儿吃得笑眯眯:“明天再做。”
“好。”谢季柏见她高兴,心情也转晴,两人不约而同将谢季珅忘在脑后。
晚饭过后,谢季柏还惦记着要将杜月儿给办了的事,又怕她女孩子第一次太紧张,做出什么过于激烈的举动——要知道杜月儿力大无比,曾无数次失手将他手边的物品弄坏。谢季柏怕她一不小心将自己给弄“坏”了,饕餮有危险,扑倒需谨慎。
于是将红柳找来,暗示了半天,也亏得红柳跟随他多年,才能明白他的意思,感情谢季柏把她当教习嬷嬷了!
红柳自己还是未嫁之身,虽然和流光相互有情意,但也只是发乎情,止乎礼。于男女之事懂得一些,却没有半分经验。谢季柏看她面上一派淡定,还以为自己托对人了,于是很放心的让她下去准备。
让一个没经验的去教一个小白,结果可想而知。
红柳准备好香汤给杜月儿沐浴,一边洗,一边交代她:“一会到少爷房里,你要乖乖的,知道了吗?”
杜月儿玩水玩得正开心,“知道啦,月儿每天都很乖的!”
“如果少爷脱你衣服,你不准反抗,要乖乖的让他脱。”
杜月儿奇怪:“为什么少爷要给我脱衣服?不是应该月儿给少爷脱衣服吗?”她看谢季柏的侍女都是这么服侍谢季柏穿戴的。
红柳脸红了一下,没想到杜月儿这么大胆奔放,又觉得她说的也没错,忙道:“是我说错了,一会你到少爷房里,要先服侍少爷脱衣服。”
“哦,知道啦!”
“脱完衣服后,要躺在床上。”
“嗯。”
“然后熄灯。”
“都躺床上了,还怎么熄灯?”
红柳语塞片刻:“那就先熄灯,再躺床上。”
“哦,还有呢?”
“放下床帐,再盖上被子。”
杜月儿点头:“就这样?”
红柳想了想,差不多就这样吧?以前听别人说,那种事教给男人来就可以了,没有男人不会的。不过少爷恢复健康才不过两个月,不能太过操劳。于是又交待杜月儿:“你可不能让少爷太操劳了,要注意休息。”
杜月儿心想不就是睡觉吗?睡觉能有什么操劳的,难道少爷有梦游症?那她今晚一定要按住少爷,不让他梦游。想到此,杜月儿对红柳斩钉截铁保证道:“放心吧,我一定让少爷好好休息!”
红柳满意了,给杜月儿擦干,换上烟霞绣牡丹抹胸,下着同样料子的亵裤,衣料轻薄,在烛火下若隐若现。再穿上中衣,外罩淡紫色交领长袍,从外表看,遮得严严实实一丝不露,但是一脱……
“去吧!”红柳拍拍她的肩膀,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谢季柏有些紧张地在房里走来走去,等得好心焦。
再过二个多月,杜月儿就及笄了,他原本想等她成年再说。奈何两个人每日见面,血气方刚的谢季柏难免就有些别的想法,一连煎熬了十几个夜晚,终于下定决心,禽兽就禽兽吧,先吃了再说!
门外传来敲门声,谢季柏马上坐回桌边,拿起一本书,假作淡定:“进来。”
流光推开门,“少爷……”
刚说了两个字,流光就噎住了,呜呜呜,少爷的眼神好凶残!!!
“我,我只是,只是拿,拿些杏,进来……”
谢季柏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淡定,淡定!
“放桌上吧。”
流光连忙将手上拿的一盘黄橙橙的杏子放下,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没两下,门又被敲响了,谢季柏正想出声,却见流光又探了个头进来:“少爷,杏伤人,您记得别多吃。”
谢季柏“嗯”了一声,声音冷得都快冻成冰渣了。
流光“嗖”一下,立刻将脑袋缩了回去,跑远了。
谢季柏努力平复心情中,结果没多久,门又被敲响了,谢季柏终于不淡定了,拍桌而起:“你还有完没完,又有什么事!?”
杜月儿探进个小脑袋,一脸委屈:“不是少爷叫月儿晚上过来的吗?少爷要是不喜欢,月儿马上走好了。”
谢季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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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季柏当然不可能让杜月儿走,忙将她拉了进来,见她还嘟着嘴巴生气,又将桌上的杏整盘递给她吃。有东西吃,杜月儿立刻把之前的不高兴忘在脑后。
谢季柏看她坐在椅子上专心吃东西,没多久就全部吃光光,两只小脚前后一荡一荡,绣鞋尖处一颗毛茸茸的圆球微微颤动,撩拨得他心肝也跟着颤抖。
谢季柏心想总不能人家一进来就直奔主题吧,这样会显得自己很色急,先做点什么缓解下气氛。正巧看见案几上摆放的玉箫,想到音乐能舒缓情绪,谢季柏拿起玉箫放在唇边吹奏。
箫音柔和,委婉幽雅,清雅男子长身玉立靠于轩窗之旁,长夜寂静明月当空,晚风送来窗外丁香的芳香。杜月儿听了半曲,也来了兴致,坐到琴案旁抚琴同他相和。
两人相处日久,早已默契十足,不管谢季柏如何改变节奏缓急,增减段落,只要一个眼神,一个音符,杜月儿就能心领神会,与他配合得天衣无缝。琴声清亮,箫音幽雅,互为骨肉,难舍难分。一曲终了,彼此相视一笑,心中都有股畅快之感。
谢季柏放下玉箫,缓步走到杜月儿身旁,烛光下她的脸庞光洁如玉,谢季柏喉头上下一滑,低语:“很晚了,上床安歇吧。”
杜月儿立刻想起红柳的交代:要督促少爷好好休息。
(红柳:你到底是怎么将我的原话理解成这样的啊!!!)
于是从琴案后站起,走到谢季柏面前,抬手就替他解衣服。
谢季柏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主动,感动得都快哭了,决定明天一定要厚赏红柳!
不想杜月儿替他脱了外衣,就不脱了,反而走到桌前将烛火吹熄。
谢季柏见状有些遗憾,觉得这种事若不点灯,岂不少了很多乐趣……
不过杜月儿毕竟是第一次,要照顾女孩子羞涩的心情。谢季柏小小的郁闷了一下,很快重拾心情,做好了摸黑奋战的准备。
杜月儿即便在黑暗中,也能如白昼般视物,点不点灯对她都没差。她准确地走回谢季柏身边,拉着他躺到床上,再给他盖好被子,放下纱帐。
谢季柏在床上等了半天也不见杜月儿上来,不由问她,“你怎么不上来。”
杜月儿打了一个哈欠:“月儿睡床踏上啊。”她以为谢季柏叫她来,是为了给他守夜,便在床下的踏板处打地铺。
谢季柏撩开帐子拉她上来,“你到床上睡。”
杜月儿揉揉眼睛,也没反对,少爷说什么就什么,月儿最乖了。
谢季柏开始给她脱衣服,杜月儿心想怎么能让饲主替自己脱衣服呢,于是很主动地自己将外衣脱了,然后钻进被子。
谢季柏心焦,这丫头脱衣服居然只脱一半,勾引得也太不彻底了吧!
于是又伸手要给她脱光,不想杜月儿抬起一臂,轻轻松松将他按到在床上,“少爷,明天还要赶路,早点睡啦!”
谢季柏被她这么一按,顿时动弹不得。他终于觉得不对劲了,问她:“你该不会以为我叫你来就是为了睡觉吧?”
杜月儿不解:“难道少爷不要月儿陪睡?要不要月儿替你叫红柳姐姐进来?”
谢季柏忙道:“不要,我就要你陪睡,不要红柳。”
杜月儿叹气,一副无奈语气:“那少爷你还不快睡?”
谢季柏:“……”
好半天,谢季柏深吸一口气,企图让这个小白开窍:“月儿,其实咱们睡前可以先做点运动的。”
他本来以为杜月儿会顺着他的话问:什么运动?
不想杜月儿直接回绝他:“不行,少爷身体才刚好没多久,不可太过劳累!”
谢季柏努力向她证明自己的体力没问题:“我一点也不劳累,真的……”
杜月儿油盐不进,不管谢季柏怎么说,就是不肯放手,坚持要谢季柏好好休息。保证饲主的健康就是保证她今后的福利,在谢季柏健康这点上,杜月儿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谢季柏在她的压制之下说得口干舌燥,最后终于挡不住睡意袭来,朦朦胧胧睡过去之前,谢季柏悲催地意识到:除非以后杜月儿主动躺下任他作为,否则他一辈子也别想压倒她!!!
这一晚谢季柏噩梦不断,梦中的他无数次想要骑到一只饕餮身上,却无数次被那只饕餮掀翻在地,压在地上永不翻身。
第二日,谢季柏醒来,发现杜月儿趴在他胸口上睡着,心想难怪他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原来他真被这只饕餮压了一整晚!
想起昨晚未成功之事,谢季柏憋了一肚子火,看到杜月儿近在咫尺的脸,有心偷个香,不想他刚一动,杜月儿就醒了过来,撑起身子坐起,揉揉眼睛道:“少爷,早。”
她看了看外面,见天光已经大亮,三两下穿上外衣,跳下床套上鞋:“月儿去给少爷打水洗漱。”
谢季柏见她风风火火出了房门,不由含恨咬被角:可恶啊,不给做,连亲都不让!!!
他欲求不满,便开始闹情绪,一会嫌她拿来的外裳过时,要她换过,一会又嫌洗漱的水太凉,要她重打,一直折腾了近半个时辰,两人才慢腾腾的到楼下吃早饭。
早餐主食白粥,小菜若干,佐以油条,各色包点。谢季柏自小锦衣玉食,这样简单的早餐他自然看不上,再加上昨晚受挫,胃口就更加不好。杜月儿看他没怎么吃,便递了一碟子肉松给他:“少爷,这个肉松配白粥下饭,你尝尝。”
这里当地有一家百年老店,叫塔巷口肉松,做的肉松临近几个县都有名。谢季柏见那碟肉松色泽金黄,呈絮状,柔软蓬松,尝了一口,咸甜适中,确实不错,便又多进了半碗粥。
两人刚吃罢早餐,却见流光匆匆从门外跑来,语带焦急:“少爷,珅少爷出事了!”
谢季柏和杜月儿对视一眼,同时想起昨晚谢季珅闹脾气甩门子的事。谢季柏只当他在说气话,也没太在意,不想他昨晚竟然独自离开客栈在外游荡,而且哪不好去,半大的小子学人家上青楼,还惹出了人命官司!
原来昨晚谢季珅上了青楼,点了楼里的头牌服侍,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等第二天服侍头牌的小丫头打水进去,发现头牌已经死在床上,而谢季珅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一身酒气。
小丫头连忙告知了老鸨,老鸨见头牌死了,心疼银子的同时立刻就报了官。一直到官差来拿人,宿醉的谢季珅才迷迷糊糊醒来。他发现头牌死了,官差要抓他,下意识想逃跑,失手打伤了两个官差,于是楼里的打手同官差合作,将谢季珅一顿痛打,用锁链绑了投入大牢!
听了流光的讲述,谢季柏第一直觉反应就是:等这件事解决,他一定要把谢季珅打包送回京城!!!
他写了拜帖,让粱先生准备好厚礼,拿上礼单,带上杜月儿梁先生,一起先去拜访本县县令。
谢季珅这次惹出了人命官司,犯案地点还是在青楼,为了不让家族的脸面丢到外地去,谢季柏并没有打着谢家旗号上门,而是以私人的名义来求见当地父母官。他有举人功名,虽然还未做官,但举人已具备了入仕的资格,那县令见了谢季柏的拜帖,自然不会端架子怠慢这位未来的同僚,很快便接见了他。
县令姓张,叫张嵩,谢季柏暗中四下打量他府邸的布置,见这县令府布置虽简单低调,但所用之物具是精品,心里便有了数。又暗自庆幸谢季珅走运,若是遇到那种清流派的,他还得另想办法。
用了半盏茶,谢季柏才说明来意,张嵩捻须不语。他虽然愿意接见谢季柏,那也是看在他未来也要进入仕途,本着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的道理才与谢季柏结交。
然而若扯上谢季珅的案子,那就不一样了,现在摆明了谢季柏是来求自己。这桩人命案还没有定论,死者也只是个低贱的娼‖妓,讲白了就是个可交易的货物,不用担心有什么家属来告状,只要青楼那边打点清楚就行,活动的空间还是很大的。但是,他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卖这个人情给他?
谢季柏对粱先生一使眼色,粱先生上前一步,递上礼单。
张嵩接过看了一眼,面上露出满意之色,将礼单纳入袖中,慢悠悠喝了两口茶,才道:“这青楼女子恩客众多,许是染了什么隐疾才暴毙身亡,反倒连累了令弟。然事关人命,不可草率,还需明日过堂审理,给百姓一个交代,还令弟清白。只是死者是个头牌,老鸨心疼银子,怕是轻易不依。”
谢季柏忙道:“晚生教弟不严,徒惹了这桩笑话,让他在牢中多呆一日反省也好。青楼那边,晚生定会加倍赔偿,务令其满意。”
张嵩满意谢季柏的识趣,两人又闲聊了片刻,张嵩让人带谢季柏去见谢季珅,他亲自送谢季柏出去,分别前又不经意提起:“不知明长欲在此地逗留多久?三日后内子生日,若是方便,不如来喝一杯水酒再走。”
谢季柏知道他还想要钱,顺着他的话道:“既是大人邀请,那晚生改日再到府上叨扰。”
出了县令府,谢季柏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谢季珅,你最好祈祷自己的皮够厚,谢府的家法打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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粱先生精于人情世故,知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道理。征得谢季柏同意,又花银子将县衙里的捕快挨个打点,特别是被谢季珅打伤的两个捕快,重点赔偿了银子道了歉。那帮捕快月例不高,见谢季柏肯花银子,便也不为难,带了他去见谢季珅。
一进入监牢,一股臭气迎面而来,谢季柏脚步微顿,忍了忍,才抬脚走了进去。见到谢季珅肿着一张脸,嘴角还有血迹,神情萎顿,他心里还有气,却也顺了一些,便想将他骂一顿了事。不想谢季珅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不论谢季柏说什么,他只当没听见。
谢季柏气得冷笑连连:“也罢,我管不了你。明日过了堂,结了案,你便同流光回家。从此以后你的事,我都不再过问。”
谢季珅听说自己没事可以出狱,不由诧异道:“就这样放我走了?”
谢季柏道:“怎么,你还想继续吃牢饭不成?”
谢季珅猛地站起,急道:“这案子不能结。杀死如梦的凶手还没抓到!”
谢季柏疑惑:“如梦?”
谢季珅脸上微红:“就是昨日服侍我的那个头牌。她叫如梦。”他见谢季柏眼罩寒霜,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想到如梦不明不白死了,他一定要替其伸冤,不能让她白死了!
不由鼓足勇气道:“我昨日除了同她喝酒,什么也没干。她是个很好的女子,善良温柔,又善解人意……昨晚我喝多了,醉得不醒人事,一定是有人趁着这段时间进房将她杀死,再嫁祸到我头上!”
谢季柏冷笑:“你既已喝醉,又怎么能肯定不是你自己醉酒后失手,将她害死?”
“不可能!”谢季珅大声否定:“就算我醉酒,有没有做过我还是清楚的。对了!我发现我身上的银票玉佩全都不见了,昨晚一定有人摸进房间,杀死如梦再搜走我的钱财!大哥,你快去和县令说,让他立刻去抓凶手!”
谢季柏没想到他到了这种时候还再犯浑,气得全身发抖:“你当县衙是我开的吗?我说抓人就抓人?”
谢季珅却不管不顾:“就凭我们谢家,他一个县令……”
“你给我闭嘴!”谢季柏打断他,低喝道:“你要是再敢提谢家,我就打断你两条腿!”
谢家虽是缨簪世家,但毕竟树大招风,多少人等着抓住把柄好参上一本。谢季柏这次只敢以私人名义拜访县令张嵩,就是怕被人知道他是京城谢氏。
凶手是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案子牵扯到谢氏!若是不小心被政敌抓住把柄,参他爹谢兴儒一本,说他教子不严,谢季柏纵容堂弟杀人,还企图行贿县令包庇凶手,别说他爹要惹上一身腥,就是他自己,担上个行贿罪,也要前途尽毁!
死了一个妓‖女,多赔些银子,大家私下里了结就是。谢季珅居然还不顾家族颜面,要替一个妓‖女伸冤,对簿公堂,他还嫌丢得脸不够多吗?他非要闹到暴露身份,让别人知道他是京城谢氏才够吗?
谢季珅见谢季柏为了家族颜面,铁了心要让这案子沉寂下去,想到如梦的惨死,他不由得对家族心灰意冷:“我就知道,对于你们这些人来说,只要不影响你们的官运,前程,死个把小人物算什么。可妓‖女就不是人了吗?她们也有血有肉,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如梦是我朋友,她知我懂我,她死了,于这污浊世间而言,不过是多了一条枉死的魂,可于我而言,却是从此少了一个知己!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不求上进的纨绔子,可我这个纨绔子,如今就算是把牢底坐穿,我也要替她伸冤!!!”
谢季柏脸色铁青,沉默地同谢季珅对视许久,拂袖转身离开。
杜月儿从一进监牢就老实地站在谢季柏身后,见谢季柏拂袖而出,急忙跟上。
两人出了监牢,谢季柏心情阴郁,一路上一言不发,跟在他身后的粱老先生大气也不敢出,就怕惹恼了这位少主。走到路口,谢季柏突然停下来,让粱先生先回客栈,梁先生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跑了。
谢季柏站在路口沉默良久,方才问杜月儿:“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冷酷无情,草菅人命?”
杜月儿心想你是我的饲主,就算你真的冷酷无情草菅人命我也不能说是啊!于是拍马屁道:“怎么会呢?少爷是世上最好的人了。”
谢季柏摇头:“贿赂县令,明知受害人枉死,还意图掩盖事实,息事宁人。所作所为,有违圣人之道,令君子所不耻。”
他负手立于晨光之中,金色的暖阳也无法给他周身染上温暖之色,他的面容依旧苍白精致。许是曾经的伤势过重,又拖得太久的缘故,即便龙鱼肉医好了他的病,却并没有重新赋予他强健的体魄。
杜月儿牵住他微凉的手,“月儿不懂什么大道理,月儿只知道少爷待月儿好,孝敬长辈,维护堂弟,重视家族。五个手指都还互有长短呢,人心有偏向又有什么奇怪的?前朝韩瑞为官清廉,大公无私,可他对妻子却疏于照料,韩氏长期贫病交加,最后上吊自杀。奸相严启贪赃枉法,陷害忠良,对妻子却爱逾性命,几十年如一日。也许在天下人面前,严启连给韩瑞提鞋都不配,可对于他们的妻子来说,只怕韩氏是羡慕严氏的吧?所以不管少爷做了什么,在月儿眼里,你都是最好的!”
谢季柏目光微动:“你这么想,可他不这么想。”
杜月儿转转眼珠道:“若是月儿被人害了,少爷会怎么样?”
谢季柏皱眉,斥责道:“别乱说话!”
“只是打个比方罢了。”
想到有人害杜月儿,谢季柏眼里罩了一层寒霜,冷然道:“若是有人害你,我必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杜月儿扑哧一笑:“少爷好凶。可也许如梦姑娘之于六少爷,就像月儿之于少爷一样重要呢?”
才认识了一晚上的妓‖女,就很重要了?谢季柏不屑冷哼了一声。又闭了闭眼,有些任命地叹了一口气:“你先回客栈吧。”
“月儿回客栈,那少爷去哪里?”
“我去那家青楼,看看能不能问到点线索。”
他见杜月儿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自己,连忙解释道:“你不要乱想,我不是去玩的。”
杜月儿心想以前偶听人提起喝花酒,不知道这花酒到底好不好喝?
于是央求谢季柏:“月儿也要去。”
“胡闹!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怎么能去哪种地方!”
不管谢季柏如何拒绝,杜月儿就是拉着他的衣袖死不松手,撒娇哭闹,十八般无赖招式统统用上,最后谢季柏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带了她回客栈换上男装,两个人逛青楼,啊不,查案去了。= =
谢季柏到了青楼,先用银票封了老鸨的口。又想如果谢季珅说的是真的,那这就是一桩入室杀人抢劫案。除了谢季珅身上的钱财,如梦房里的钱财肯定也会丢失。于是问老鸨可有检查过如梦房间.,是否有丢失钱财。
楼里死了人,老鸨一时惊魂未定,官差走后她便命人锁了房间,所以也不知道是否有丢失财物。听谢季柏提起,她也知道事有蹊跷,不敢怠慢,命小丫头秋秋带了谢季柏上去看看。
秋秋是如梦的侍女,对于如梦房内的财物最清楚不过,上去一翻找,发现如梦存起来的私房银子连她的金银首饰真的全没了!
谢季柏带着杜月儿进如梦房间查看,发现这间房间虽然在二楼,但是窗户下方却有一个缓冲带,人可以站在其上,从缓冲带往左侧有一根柱子,若是身手灵活的人完全可以借助这根柱子爬上来,进入二楼的房间。而从窗户往外看,可以发现下面是后院杂物房,平日较少人走动。
案情已经很明显了,凶手爬进二楼将如梦杀死,抢走房中财物,再把死者放置在醉酒不省人事的谢季珅身旁嫁祸。但青楼里人来人往,若是陌生人进入,如梦肯定会放声尖叫,而整个杀人事件外面没有一个人听到声响,那只能证明凶手是如梦认识的人。
谢季柏叹气,一个青楼女子,还是个头牌,认识的男人肯定不少,而且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他也只能让秋秋回忆如梦的恩客里有谁缺钱又会来找如梦。
秋秋想了半天,说了一大堆人名,谢季柏嘴角抽搐,这好歹是个头牌吧,怎么来找她的穷鬼这么多?听了秋秋的解释才明白,原来如梦心善,又喜欢书生,便时常拿私房钱资助一些穷书生。那些书生感念她高义,为她赋诗做词,她本身又念过些诗书,久而久之,如梦的名声便传开了,成了这家青楼的头牌。
真是纨绔不饿死,儒冠多误身。读书人要沦落到靠妓‖女资助!谢季柏头痛,难道他要把那些书生一个一个都拜访过去?
再转头看杜月儿,在房间里嗅来嗅去,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却听杜月儿突然说道:“少爷,这房里参杂了一股很浓的塔巷口肉松味!”
谢季柏一愣,才想起杜月儿的鼻子可是比猎犬都灵。
秋秋听她提起肉松,想起了什么,忙道:“经营塔巷口肉松店的老板王强也是小姐的恩客。他家本来家境殷实,但王强好赌,听说输给赌场不少银子。小姐念在早年和王强有过几段恩情的份上,给过他一些钱,不想王强却赖上了小姐。小姐恼他好赌成性,不务正业,前些日子让打手将他打了一顿赶出去,会不会他怀恨在心……”
谢季柏和杜月儿对视一眼,彼此心中都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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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季柏带着杜月儿寻到塔巷口肉松店,给了附近一个小乞丐一点钱,让他指明哪个是王强。杜月儿装成去买肉松的顾客,经过王强身边时,很明显的嗅到他身上有一股脂粉味,和如梦房间里的味道一样。
确定了凶手就是王强。谢季柏立刻赶往县令府找张嵩说明情况,有银子进账,又能抓到真正的凶手为自己的政绩添上一笔,何乐而不为呢。张嵩着捕快去王强家搜查,很快就搜出大笔还来不及脱手的赃物,其中就有谢季珅的玉佩和如梦的金银首饰。在证物面前,王强对杀人事实供认不讳。谢季珅无罪释放。
谢季柏又趁给张嵩妻子贺寿的时候,送了一笔重礼,借口谢季珅将来还要科考,希望能将其名字从案卷中摘掉。张嵩表示理解,虽然谢季珅不是凶手,但卷进青楼杀人案对一个将来要考功名的读书人来说,确实不好看。反正凶手也抓到了,他也收了不少钱,就当那晚谢季珅并没有出现就是。
山野碧绿,春花烂漫,一缕青烟自山间袅袅升起。
十几名年轻公子素服白衣,立于坟头哀泣,叹红颜薄命。
谢季珅年不过十四,却自诩公子多情,同那十来名酸儒一起来给如梦上坟。他见别人写文祭奠如梦,有心也学上一学,奈何书到用时方恨少,一个字也憋不出来。于是跑去求谢季柏替他写,谢季柏一听他居然要自己替一个妓‖女写祭文,顿时大怒,连骂带踹,叫他有多远,滚多远。
念当年芙蓉帐暖,
夜半娇喘呢哝时。
却如今香消玉殒,
芳魂难觅无踪迹。
衰草连天西风冷,
鸦声嘈杂哀谁知。
……
杜月儿手上拿了几个李子在啃,听那帮书生念了几句祭文,好奇问谢季柏:“少爷,如今春草正绿,哪来的衰草连天啊?再说今日明明吹的是东风嘛。”
谢季柏摸摸她脑袋:“不过是群酸儒,不用理会。”又从她手中将李子拿走,给她换上桃子:“李子太酸,吃这个。”
杜月儿咬了一口蜜桃,甜丝丝的,不由漾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谢谢少爷。”
谢季柏被她一笑,顿时酥了半边身子,却听杜月儿又道:“他们说的祭文好奇怪,夜半娇喘呢哝时,都夜半了,还娇喘,难道如梦姑娘晚上都不睡觉?怪不得要叫如梦,该不会是白日做梦,夜晚上工吧?不过青楼里的姑娘都是干什么活的啊?都累得娇喘了,一定很辛苦吧?”
谢季柏默默扭头。
饕餮好养,小白难教。
他沉默地牵起杜月儿被养得胖呼呼的小肉爪,觉得自己还是先带她回去好了,留在这里真是带坏小孩子。
此间事了,一行人继续赶路。
谢季柏原想让流光将谢季珅送回京里,谢季珅却死活不肯,他知道这次若是被送回去,等待他的就是谢府的家法。故而赌咒发誓,表示自己以后一定以谢季柏马首是瞻,谢季柏说东,他绝不往西,只求谢季柏能将他留下效力。
谢季柏见这家伙已经无耻到了一定境界,骂不听,赶不走,只能由他留下。
还好,许是经过这次事件,他也确实是老实了许多。又因为杜月儿帮忙抓住了凶手,他便也不再计较杜月儿弄死他蟒蛇的事。两个人年纪一般大,很快便玩在一起。谢季珅好武,时常找杜月儿切磋,不过每次都被杜月儿蹂躏得十分凄惨。他倒是有恒心,每次输了,就回去冥思苦想新的招式,下次再挑战,虽然还是输,却又比上次多支撑了几招。
谢季柏见他还是不喜读书,但好歹也有了正经追求,也就渐渐少骂他了。只是偶尔还会压着他读点兵书,个人武功再好,也只是匹夫之勇罢了。
一直走了半个月,便到了津洲的省会,上津府。
尚未进城,就遇到了前来迎接的人。谢季柏三叔谢兴怡任津洲布政使,掌一省之政,府里收到消息谢季柏和谢季珅要来,早早的就派了人每日在城外等候。
进了府,三夫人带了谢兴怡的一对儿女出来迎接。谢兴怡离京外任是八、九年前的事了,谢季柏对三婶及堂弟妹倒还有印象,谢季珅却是完全不记得了。一堆人寒暄了半晌,从三夫人口中得知,由于今年春旱严重,影响了农耕,谢兴怡已于半个月前下到津洲南部几地查看,至今尚未归来。
上津府建于津湖之畔,津湖是齐国最大的淡水湖,位于津洲省北部,沧浪河南岸,湖面宽广一望无际,这里水草丰美鱼类繁多,吸引了大群的飞禽前来栖息。虽然今年春旱严重,但津洲北部各地由于有津湖湖水的灌溉,倒还没受什么影响,南部地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对于谢季柏的到来,最高兴的要数谢季朝。谢季朝今年十九岁,只比谢季柏小了一岁,两人自小感情就好,虽然有八、九年没见面,但多年来两人书信往来并不间断,是以见了面并无半点生分,反而亲热更胜从前。
作为主人,带客人游玩是义务。谢季朝每日带着谢季柏三人游览上津府。
谢季柏还记得杜月儿好吃,特意让谢季朝带他们去吃当地的名菜——乌石鱼。
乌石鱼是津湖里的特产,这种鱼外表漆黑呈椭圆状,若是静止不动于水底,看起来就像一块黑色的石头。而这种鱼肉质鲜美,鱼刺不多,不论是生吃,还是煎炸炒煮炖,都十分美味。只是这种鱼有一个特点,离湖半日必死,哪怕用桶装了津湖水养着,也绝对养不过半日。
关于乌石鱼这一习性,还有一个传说。
传说龙鱼在还没有成为龙鱼前,只是津湖里的一只小鲤鱼,和乌石鱼是邻居。有一天,龙和凤打架,龙不慎被凤抓伤,一滴龙血从天而降,落入水中。小鲤鱼和乌石鱼都赶着游过去吞食龙血,乌石鱼长得胖乎乎的,游得慢,结果就被鲤鱼抢了先。
鲤鱼得了龙血,找地方潜心修炼,最终修成了龙鱼,便从津湖游到沧浪,成了沧浪的河神,掌管沧浪流域的水利,得到两岸百姓的敬重。乌石鱼各种羡慕嫉妒恨呐,于是一代又一代的乌石鱼都坚守津湖不出,就为了等天上再掉一次龙血。若是把它强行带离津湖,对不起,死给你看。
谢季朝绘声绘色地讲起当地的传说,特别是讲到“死给你看”四个字,他还做出一副三贞九烈宁死不从的表情,把杜月儿笑得不行,直喊肚子疼,要谢季柏给她揉揉。
津湖上有许多画舫营业,谢季朝带三人登上最大的一艘,要了一个包间,一边欣赏湖光山色,一边吃乌石鱼全宴。因为有女孩子同行,谢季朝不好叫艺妓来陪,只点了一个年老的女子弹琵琶。
杜月儿喜欢生食,将一整条的鱼剃骨,两片肥厚的鱼肉用刀削成一片片如纸薄的鱼片,放置在冰盘上,佐以酱料,吃起来鲜滑爽口,回味无穷。谢季柏还记得她月信的日子快到了,怕她生冷的食物吃多了肚子疼,不准她再吃,又舀了鱼汤给她暖胃。
谢季朝看这两人举止亲密,笑得十分淫‖荡。谢季柏白了他一眼,只当没看见。谢季朝凤眼微眯,有心想调笑他们几句,正在这时,外面却传来一阵摔打哭闹声。
这里的包厢并不是封闭式的,从门窗的空格处可以很清楚的看见甲板上的情景。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拉扯着一个歌女,他身后的刁奴一片起哄叫好声。那歌女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哭得梨花带雨,一个劲地摇头说不要。
这船上的卖艺的女子分两种,一种是奴籍,卖艺也卖身,但就算卖身也不能在船上卖,画舫上不提供这种服务,客人看中了可以带出去。另一种并非奴籍,而是自由身,大多只卖艺,不卖身。那个歌女看情况像是第二种。这艘画舫也算是个高级场所,来此的客人大多修养良好,极少出现这种没品的客人,更不要说强迫不卖身的歌女提供性服务。
很快,画舫的管事就赶来劝阻,不想那公子带来的刁奴十分凶恶,三拳两脚就将管事打倒在地上。那公子似乎有些来头,画舫上的护卫都不敢动他,只能看着他作恶。
谢季朝见了冷哼一声,骂道:“又是这个黎小狗!怎么走到哪都能碰见他,真是扫兴!”
原来那个公子叫黎启铭,人送外号黎小狗。据说是因为这人心眼极小,只要开罪过他的人,他都要疯狂报复对方及和对方有关的人,就像只疯狗一样,逮谁咬谁。
黎启铭之父黎纲只是一个地方参议,但因为黎氏是津州省的大族,朝廷许多政令的实施若是没有黎氏一族的协助,将会很难推行下去。
谢家本身也是大族,自然明白有时候地方大族族长的权力,甚至高于朝廷委派的官员。是以谢兴怡虽然是津州省之首长,却还要礼遇黎纲。有这么一个身份背景,黎启铭在津州一地可谓横行无忌,连身为一省长官之子的谢季朝,都不愿意去招惹他。
外面吵吵闹闹了一阵,那歌女不愿受辱,情急之下在黎启铭的手背上用力咬了一口,黎启铭顿时大怒,一脚将歌女踹下画舫,落入水中。
歌女不会游泳,在水中上下扑腾,直呼救命。黎启铭同家奴站在甲板上哈哈大笑,言道这才是“清水出芙蓉”!甚至还喝止船上想要去救的人,威胁谁敢去救,就是和黎氏一族作对!
谢季珅年纪虽小,却好打不平,见黎启铭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弱女子,他再也坐不住了,暴起蹿出包间,挥起手臂一拳砸向黎启铭眼眶!
杜月儿水性好,在谢季珅蹿出去的同时紧跟其后,跳下画舫将歌女从水中捞起,她头方露出水面,便听到画舫上传来一声杀猪般的嚎叫:“你是谁,竟敢打我!不知道我爸是黎纲吗?”
作者有话要说:念当年芙蓉帐暖,
夜半娇喘呢哝时。
却如今香消玉殒,
芳魂难觅无踪迹。
衰草连天西风冷,
鸦声嘈杂哀谁知。
……
这是我胡乱写的,大家看了别笑。真正的祭文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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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伪
溺水之人往往会死死拉住一切能抱得住的东西,而且力气出奇的大。不过若论力气,世上几乎没人可以敌得过杜月儿。她轻轻松松将溺水歌女的手掰开,绕到她身后,双手穿过她腋下,带着她向画舫游过去。
谢季柏已经令人从船上放下绳索,杜月儿先让歌女上去,自己再跟上。等她回到甲板上,发现上面已经打成一团。她双脚才落在甲板上,正好对方有一个恶奴要对谢季柏动手,杜月儿一看居然有人敢动她家少爷,一个瞬步挡在谢季柏身前,轻轻抬脚一踹,那名恶奴立刻呈抛物线倒飞出去,不偏不倚砸在他的主子黎启铭身上!
黎家大少爷被砸,手下的家奴也没心思打架斗殴了,纷纷停手去扶自家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