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季朝一拨额发,对杜月儿一揖首,嬉皮笑脸道:“不知女侠方才那脚是何武功,真是好生厉害,小生佩服佩服。”他人长得俊俏,却偏偏要配上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笑起来邪气十足。
谢季柏看不惯他这幅纨绔子的表情,对他踹一脚:“严肃点。”
对面黎启铭已经在家奴的搀扶下重新站起来,颤抖着手指着谢季朝道:“谢季朝,你们敢伤我,我一定要告诉我爹!”
谢季朝大笑:“黎小狗,你还没断奶吧?什么事都要回去找你爹,我都替你臊得慌!”说罢,还故意奶声奶气重复他的话:“我一定要告诉我爹~~~”
最后一个“爹”字说得百转千回,再配上兰花指,令船上众人忍不住捧腹大笑。
黎启铭气得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完整,只会抖着手指“你、你”个不停。倒是他手下一个刁奴还有点头脑,站出来道:“我家公子被你们打成重伤,就算谢公子的爹是番司大人,级别远高于我家老爷,我们也要去告上一告,讨个公道!”
这刁奴故意曲解事实,只重点突出黎启铭的伤和谢季朝父亲的职务,造成谢季朝一伙人仗势欺人的假象,若是不知道前情的人,还真会被他蒙蔽过去。
谢季朝被气笑了,上前一步朗声道:“好!要去告状,我谢季朝奉陪到底!我倒要看看,你们故意杀人该判什么罪!”
黎启铭被他唬了一跳:“谁、谁杀人了!”
谢季朝手中折扇一合,朝他一指,喝道:“就是你,黎小狗!全船人都看见了,你强‖暴民女不成,便将其踹入水中意图溺毙!”说着将那歌女拉到身边:“苦主就在这里,全船的人都是人证!”
黎启铭大叫:“她不是没死吗?我没杀人!”
谢季柏走到谢季朝身旁,神色疏淡,语气如霜:“根据齐律,故意杀死自由民,死罪。若因外力而杀人未遂,比照杀人罪,适度减轻处罚,虽不用判死刑,但判你流放3000里还是够的。其余从犯,若是良籍,杖责五十。若是奴籍,”他顿了顿,如冰雪般的双眸从那群刁奴面上扫过,令人不寒而栗:“除了杖责五十,黥面没入苦役司。”
在大齐,奴籍分为两种,一种是签了卖身契的奴籍,这种奴籍如果主家归还卖身契,或是自己赎回卖身契,还可以恢复自由身。另一种,就是黥面没入苦役司,这种人无法脱离奴籍,而且一般会被发配去采石,挖矿,修城墙各种苦役,除非是死,否则终身不得离开。
那群刁奴一听要没入苦役司,顿时吓软了腿,纷纷改劝黎启铭算了。黎启铭也怕真闹起来自己要被流放3000里,便生了退却之心,只是走前还不忘撂下恨话:“谢季朝,我跟你没完!咱们走着瞧!”
谢季朝摇着扇子,面上一派得意洋洋,还带着“有种你来找我啊,你不来找我我还不乐意”的挑衅表情,然而等黎启铭一行人不见了踪影,他立刻拉下脸,转身一脚踹在谢季珅臀上:“你搞什么!惹谁不好偏要去惹黎小狗,你不知道他疯起来乱咬人的啊!”
谢季珅被他这么一踹,疼得呲牙咧嘴:“我又不认识他,当然不知道他疯起来会乱咬人!再说我若不出手,他就要溺死人了!”
谢季朝“呸”了一声,骂道:“救人的是月儿姑娘,你除了打架还做了什么!?”
谢季珅不服气:“你不也打了吗?”而且打得比他还欢快!
谢季朝痛心疾首:“我还不是被你这武夫拖下水的!害我翩翩浊世佳公子的形象就此毁了!被那些姑娘看到我这么暴力,以后都不理我怎么办?”
那两个人在一旁打打闹闹,杜月儿则拉着谢季柏的袖子问道:“少爷,他们打架,有没有连累你受伤?”
谢季柏摸摸她的小脑袋,柔声道:“没有,你家少爷只躲在后头放放冷箭,让那两个傻蛋去打前锋。”
杜月儿笑眯眯语带崇拜:“少爷最厉害了。”
谢季朝和谢季珅闻言,同时停下打闹,回首骂道:“果然无耻!”
赶走了黎小狗,画舫的管事上前给四人道谢,那个歌女感激四人的救命之恩,有心为他们免费唱上一曲聊表谢意。于是重开宴席,三个男人回到包间,画舫上的侍女则带杜月儿到船尾的房间换干衣服。
方走下甲板,杜月儿心脏突然重重一跳,耳畔似乎听到一声尖锐悠长的鸣叫声,杜月儿猛然回首,眼睛一瞬不瞬紧盯着那浩浩荡荡一望无际的湖面。
“姑娘,你怎么了?”侍女见杜月儿突然停下脚步,不由出声询问。
杜月儿回神,轻轻摇头:“不……没事,我们走吧。”
也许只是她的错觉吧。
……
又过了几日,谢兴怡从津州南部地区视察回来。
这次春旱比想象中严重,今年南部地区粮食欠收已是必然,谢兴怡上表朝廷,希望能免去今年津州南部地区的赋税,减轻农民的负担。然而,减免赋税只是最基本的。
旱灾导致的粮食短缺,往往会引发流民潮,这些流民轻则转为流寇盗匪,重则发生武装暴动甚至大规模起义,将会危及大齐王朝的存亡。为了避免这些情况的发生,接下来的赈济救灾才是重中之重。
自动送上门来的谢季柏被谢兴怡毫不客气地抓了壮丁。在大规模的粮食短缺现象还没开始前,就得先做好预防措施。如今北方沧浪流域大规模干旱,但南方还是风调雨顺,特别是江淮一带产粮大区,粮食还是充足的。如今趁着粮食还没涨价前,低阶收购储备。另外光靠政府救济是远远不够的,地方大族,民间团体的救助也要发动起来。
谢季柏每天跟着谢兴怡忙得脚不沾地,常常是天刚亮就出门办事,天全黑了才回到府中睡觉。作为谢季柏身边的第一护卫,杜月儿刚开始几天都跟着谢季柏身后,然而不过几天时间,原本吃得有些婴儿肥的小脸就迅速瘦下去,谢季柏又觉得舍不得了。只好令她呆在府里继续养膘,改让流光跟着。
谢季朝天生不正经,看谢季柏居然也有温柔的时候,难免调笑了他几句。谢季柏本来每天忙得都快起火了,见这家伙清闲得很,还敢拿自己调笑,二话不说抓了就走。既然他不得闲,那凭什么让谢季朝得闲?明明才小了他一岁而已!
心里不平衡的谢季柏把谢季朝抓壮丁了。
谢季朝也不是什么好鸟,谢季柏抓他壮丁,他就抓谢季珅壮丁,最后三兄弟一起奔波劳累,为朝廷死而后已去了。
一直忙到六月末,津州北部地区的小麦全部收获完毕。小麦收完后还可以种些玉米大豆增加粮食收入。谢兴怡算了一下,津州北部地区收获的粮食除了够本地区消耗外,还够接济南部旱灾区,再加上前段时间储备的粮食,今年可以不用担心会发生暴‖乱了。
转眼到了杜月儿生日。
谢季柏十分欣慰:他终于等到杜月儿及笄了!
为了庆祝杜月儿成年,再加上最近又清闲下来,谢氏三兄弟特意在上津城最好的酒楼里摆了宴席给杜月儿庆祝。
谢季朝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一双贼眼阅女无数,早就看出来杜月儿还是个雏。问明了原委,才知道原来杜月儿武力值太高,谢季柏根本就推不倒。
谢季朝不免对这位堂哥心生同情,明明就是他的房里人,居然这么久了还没搞到手。他生来一肚子坏水,又和谢季柏的感情好,为了不让一起玩到大的堂哥憋出毛病,这货故意让小二拿了不少容易醉的酒上来,决定一会大家轮番敬酒,灌倒杜月儿,好给谢季柏创造机会下手。
谢季柏一脸严肃,十分君子的说道:“这样不好。”
生性单纯的谢季珅也道:“就是就是,太卑鄙了!”
对于谢季朝来说,搞别人家的闺女那叫卑鄙,但搞自己房里的女人那是天经地义。但他没想到谢季柏居然这么正直,宁可强忍着也不用手段,顿时对他肃然起敬,朝小二一摆手:“把酒拿走!”
谢季柏眼看小二就要将酒拿走,马上阻止道:“等等,有肴无酒,难免扫大家的兴,既然出来玩,就要尽兴,我看还是留下吧。”
谢季朝:“……”
谢季珅:“……”
虚伪!太虚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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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吓
杜月儿从来没过过生日。她的生日就是母亲的祭日。以前每到她生日这天,外祖父都会消失不见,从来没人给她过生日。
第一次有人给她过生日,杜月儿还是很感动的,哪里想得到谢季柏满肚子的坏心思。
宴席进行了一半,按计划该谢氏三兄弟该轮番给杜月儿敬酒,把她灌醉。不过谢季珅生性比较耿直,最不屑用这些手段,特别还是对一个女孩子,所以他只当不知道这回事。谢季朝生来就是个坏胚子,和谢季柏是一丘之貉,原也是想帮他的,但现在又改变主意了,他觉得对一个小女孩下手远没有看谢季柏吃瘪来得有趣。
于是失去外援的谢季柏只能自力更生。他知道若是一开始就拿烈酒给杜月儿喝,杜月儿肯定不依。所以这次他煞费苦心,亲自挑选了好几种不同的酒。
谢季柏先是给杜月儿倒了杯甜甜的蜜酒。这酒是用蜂蜜所酿造,酒色琥珀流光,酒香醇厚袭人。杜月儿咽了口口水,有心想尝点,又想起以前外祖父的告诫:不可饮酒。
“月儿不能喝酒。”杜月儿摇头拒绝,艰难地将视线从酒杯上移开,继续吃别的菜。
谢季柏见她不喝,不由心焦。亲自夹了一块如意卷喂给杜月儿。
杜月儿嗷呜一口吃下,脸颊鼓起,衬着圆圆的大眼睛,看起来就像一只小仓鼠。
谢季柏瞬间被萌到了。又给她喂了几筷子的菜,杜月儿一一吃下,谢季柏趁她专心吃东西之际,端起酒杯喂到她嘴边,杜月儿一个没注意,顺口喝下,喝完才发现自己居然饮酒了!
“好喝吗?”谢季柏假装没看见她面上懊恼的表情,继续给她喂食。“传闻西蜀道人在闲暇时,用蜂蜜酿造出蜜酒,三日开瓮香满城,被世人誉为天之美禄,常饮可美容养颜。”
杜月儿点点头,一脸的回味无穷。谢季柏见她有些松动,马上又倒了一杯喂到她嘴边。杜月儿略微一犹豫,还是没忍住诱惑,低头喝干。她生性好吃,尝了点甜头,转眼就将外祖父的告诫忘在脑后。
谢季柏又给她换了一种荔枝酒,这种酸甜适中的果酒很快又虏获了杜月儿的芳心。万事开头难。连续两种甜酒打开了杜月儿的心理防线,谢季柏再接再厉,利用她对新事物的好奇心,接下来又让她逐一品尝了乳酒,桂酒,松露酒,黄柑酒,般若酒……
每种酒喝的都不多,但懂得喝酒的人都知道,混着喝,容易醉。
谢季珅十分鄙视:平日一副冷冰冰自持稳重的模样,却对小女孩用这种卑鄙手段!
谢季朝则自叹不如: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够坏了,没想到,真正阴险狡诈的是这位!
谢季柏神色自若,只当没看见对面两个弟弟鄙视的眼神。
很快,杜月儿便两颊生晕,眼带恍惚之色。
“少爷,月儿头晕。”杜月儿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谢季柏,眸中水光潋滟,似烟波雾雨。
“那咱们回家。”谢季柏对这种无助如小动物般的眼神最没有抵抗力,马上心软了,伸手准备扶她起来。他的目地只是想趁着杜月儿神思恍惚,方便玉成好事,真把她灌得烂醉,他又舍不得了。
杜月儿点点头,不等谢季柏扶她,自己先撑着桌子站起来,却听“哗啦”一声,桌子从中间裂成两半,上面杯盘碗勺全部砸在地上,满地狼藉。
谢氏三兄弟面上木然,不约而同想到:好像,弄巧成拙了……
“少爷,桌子怎么坏了?”杜月儿歪着脑袋不解,丝毫不知道酒醉之下自己力道失控。她站不稳,又想去扶椅子,结果又听到“啪嚓”一声,椅子也阵亡了。
“少爷!”杜月儿扁扁嘴巴,一脸委屈,她头晕脑胀,想去抓谢季柏好让自己站稳。
谢季柏大惊失色,连忙后退几步,喊道:“别过来!”
呜呜呜……被少爷嫌弃了!
杜月儿瞬间泪崩,眼泪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谢季柏看了那个心疼啊,但问题是他现在要是让她靠近,那就得轮到他全身骨头疼了!
杜月儿见谢季柏不肯让她扶,又转眼去看谢季珅和谢季朝。
谢季珅和谢季朝被她这么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谢季朝当机立断,拉开门带着谢季珅一溜烟跑了。谢季柏差点没破口大骂,两个没义气的混蛋!
谢季珅还有点良心,问谢季朝:“咱们就这样把大哥扔下,不太好吧?”
谢季朝斜睨他一眼,“难不成你想留在那里,被那个怪力女揉成团?”
谢季珅立刻摇头。
谢季朝搭上他肩膀,笑得一副无赖样,“你放心吧。谢季柏那家伙向来谨慎狡诈,他要是没有十足把握那个女孩不会伤害他,他又怎么会整天把人带在身边?”
杜月儿头晕脑胀,实在站不稳只好坐在地上,脸上挂了两道小溪,一副被抛弃的可怜模样。“我就知道你们都讨厌我……反正我是个祸害,走到哪,哪里就得倒霉……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去自生自灭好了!”
她坐在地上抽抽噎噎,哭得好不伤心,心里却在算盘着离了谢季柏,她要到哪里再去找个冤大头来养她?有人要养饕餮吗?这里有一只自荐的。= =
又想自古金陵就是富庶之地,要不她去金陵找新饲主好了。
想到此,她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就向门口走去。
谢季柏连忙挡在门口:“你一个人要跑哪里去?”
“你都不要我了,还拦着我干嘛?”
“谁不要你?你不要乱说!”谢季柏抓狂。为了养这只饕餮,他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这些就先不说了。光光他自己,每天投入了多少心思多少精力?怎么可能不要?
他要放她走,那他才亏大了。
“你肯定是嫌弃我了!”杜月儿继续控诉:“你嫌弃我是个祸害。我害得天上不下雨,我害得你每天忙到深夜,你终于讨厌我了吧,呜呜呜……饕餮不详,就让我下地狱好了!”
“你不要胡思乱想了。”谢季柏看她哭得可怜,心早就软了,轻轻叹气:“我说过,就算你惹了天大的祸,我也替你担着。何况你挖龙鱼肉,那也是为了给我治病。我之所以每天忙到深夜,那是因为只要我多筹集一份粮食,将来就可以多救一个人。”
他慢慢走近杜月儿,让她放松身体不用使力,自己则弯下腰将她拦腰抱起,然后如同发誓一般郑重对她说道:“从今以后,你犯的错,我替你改。你惹的祸,我替你担。你欠的债,我替你还。如果有一天你要下地狱,不要怕,因为我会陪着你。”
杜月儿怔怔望着他,眼前的这个男人并不强健,甚至比一般人还要单薄,然而他却愿意肩负起自己的一切,一如外祖父当年……
她双手环着谢季柏的颈项,慢慢将小脸埋入他颈间,身体柔若无骨贴在他的身上,似要将全部的自己交给他。谢季柏神色自若抱着杜月儿走下楼,引得酒楼里的食客纷纷侧目:尼玛这也太开放了吧?
谢季朝虽然不仗义自己先跑了,但还记得把马车留给他,谢季柏抱着杜月儿上了车,车夫一扬鞭子,马车缓缓开动。
杜月儿靠在软垫上,因为醉酒的缘故,她眉头微微皱着,显然很不舒服。一般马车里都会准备些提神醒脑的药物,谢季柏在多宝格中翻找,不想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的时候,里面赫然出现一堆情趣用品。
谢季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谢季朝那个混蛋,私生活到底有多不检点?居然在马车里也不忘准备这些情趣用品!
他本想将抽屉推回去,却在这时马车重重跳了一下,一根雄伟的假阳‖具弹跳而出,落在车板上滚到杜月儿面前。
杜月儿好奇捡起这根玉雕的假阳‖具,打量了一番,一脸天真无邪地问道:“少爷,这是什么?”
谢季柏瞬间掐死谢季朝的心都有。
这根玉雕的假阳‖具太过雄伟粗大,杜月儿一只小手只能勉强握住,玉器冰凉,她喝了酒身上发热,特别是脸颊滚烫,于是想也不想就将玉势贴在脸上给自己降温,玉势粗大的顶端就在她殷红的唇边。
谢季柏可耻地发现自己硬了。
杜月儿觉得一根还不够凉,移到谢季柏身边,拉开抽屉想再找一根,她力气大,抽屉在她随意一拉之下,里面的情趣用品全部散了出来。
里面光是假阳‖具就有好几根,象牙的,鎏金的,瓷的……其他还有相思套,勉子铃,硫磺圈等等,花样之多,好些谢季柏也叫不出名字。
杜月儿拿起一对乳‖环摇了摇,乳‖环下吊着的两颗小金铃发出清越的声响。
杜月儿道:“少爷,这耳环样式好奇怪。”
谢季柏脸上泛起一丝红晕:“那不是戴耳朵上的。”
“那是戴哪儿的?”杜月儿忽闪着一双大眼睛问他,眼神纯净无邪,目光中是满满的信任。
好可爱……谢季柏脑中邪念顿生,恨不得立刻将那一对铃铛戴在杜月儿身上,然后看着她稚嫩的身子在自己身下晃动。
杜月儿好奇心中重,拿起一个悬玉环往自己手指上套,又觉得这个“戒指”太大,于是并起四根手指往里面插‖入又拔‖出,谢季柏顿时被她这个动作引得下面又痛又涨。只恨马车夫怎么赶车赶得这么慢,他想快点回府好不好!!!
杜月儿喝了酒头晕,马车又摇晃,玩了一会就没兴趣了,于是靠在谢季柏身上昏昏欲睡,谢季柏闻着她身上少女的体香,脑中做着激烈的斗争——到底是在这里还是等到回府?
他看着杜月儿近在咫尺的脸,又想先亲一下好了,于是低头慢慢靠近她的唇。却在这时,马车又跳了一下,杜月儿被惊醒,手上稍一用力,“咔嚓”一声,小孩儿手臂般粗大的假阳‖具,在她手中断成两截。
“啊,断了。”杜月儿拿着半根假阳‖具回看谢季柏,眼神特无辜。
谢季柏瞬间软了。
太凶残了有木有!!!
半个时辰后,谢季柏抱着杜月儿回到谢府。
早已经回来的谢季朝和谢季珅看他怀中的杜月儿睡熟,心想他这次总算可以如愿了吧?这两个人有心偷看,不想才在门口等了一会,谢季柏就衣着整齐的出来,回自己房间去了。
谢季珅不解:“他怎么走了。”
谢季朝摇摇头,回道:“很明显,感情破裂了。”
“不是吧?”谢季珅傻眼:“这才多久啊?”
谢季朝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
“不懂。”
“你不懂,那就对了。”
“切!我觉得他说不定是良心发现,觉得趁人之危不好。”
“哇靠,你不要吓我好不好?你确定那家伙有长良心这玩意?”
两人一边讨论,一边慢慢走远。然而他们两怎么也没想到,谢季柏这次会放过杜月儿,纯粹是因为惊吓过度,心理阴影太甚,就算有心,也那个无力……的缘故。= =
作者有话要说: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
不知道是谁写的,有人知道咩?
周末出去玩,今天停更一天。 阅读该文章的读者通常还喜欢以下文章
含蕊
当天晚上,下起了暴雨。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雨,大雨连续下了三天还没有停。
津湖水位猛涨,一些地势低洼的区域已经被淹没,所幸官府调动及时,已经勒令百姓转移,并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由于下大雨,谢府里的人都没有出行,只能呆在府里长蘑菇。
本是炎热的夏季,因为这场雨的缘故,天气变得十分凉爽。谢季朝一袭藕荷色纱衣,躺在红木镌花长椅上,上身衣领敞开,露出蜜色的胸膛,神态慵懒,嘴角似笑非笑,五官虽然俊美却带着轻浮之色。他身后站着一个丫鬟替他揉肩,腿边又跪了一个丫鬟替他捶腿,还有一名丫鬟替他剥葡萄。
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剥好,丫鬟正要喂到他嘴边,谢季朝微微摇头,说了一个“茶”字,丫鬟放下葡萄,从旁边梅花朱漆小几上端起青花茶盅喂到他嘴边。谢季朝正准备喝,那丫鬟却手一偏,撒了一些茶水到他胸口上,慌忙拿出锦帕在他胸膛上擦拭。
谢季朝嫌她手笨,一把推开。丫鬟被他这么一推,跌坐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他最讨厌女人家哭哭啼啼,本想将她赶下去,却突然发现这丫鬟哭起来还挺好看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将落未落,小小的鼻头微红,更衬得脸上的肌肤赛雪,一张饱满的红唇微微开启,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
那丫鬟怯生生地看了谢季朝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去,无声地啜泣,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可爱又惹人怜惜,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有、意、思!
谢季朝都快忍不住替这丫头鼓掌了。好演技!既能凸显自己柔弱的气质,又能恰到好处的勾引!
“叫什么名字?”谢季朝长腿交叠,懒洋洋地问道。他声音低沉,再配上这副漫不经心的语气,如同醇厚的美酒,在空气中散发属于他特有的味道。
浓浓的雄性荷尔蒙在空气中弥漫,勾得屋里的三个小丫头心跳加速。
“奴婢含蕊。”含蕊粉脸微侧,从谢季朝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她露出的一段雪白脖颈。
谢季朝食指在长椅的扶手上轻叩,嘴角突然露出一抹坏笑:“行了,从今儿起,你不用在这里伺候了。”
含蕊大惊,顾不得装柔弱,清丽的小脸扬起,吃惊地看着谢季朝。她这么卖力的勾引,就得了这么个结果?难道弄巧成拙了?嘤嘤嘤……早知道就不撒茶水了,可不可以重新来过?
“你别急啊。”谢季朝见她这回是真的要泪崩了,连忙安慰她,“我叫你别来,是要给你介绍个更好的去处。”
含蕊看着一脸奸笑的谢季朝,突然有一种与虎谋皮的感觉。
当日,谢季柏的院子里,就多了一名叫含蕊的侍女。
谢季朝将含蕊送给谢季柏时,只说这个丫头泡了一手好茶,特意送给谢季柏使唤。谢季柏也没在意,兄弟朋友间互相赠送侍女丫鬟,就跟女人间相互送胭脂水粉一样平常,谢季朝既然送了,他就领情收下,摆在一边也不占多大地盘。
他院里服侍的丫鬟并不多,当初来的时候,就只带了红柳和杜月儿,到了上津以后,三夫人拨了不少人给他,谢季柏嫌女人多了闹心,就只留下几个粗使的下人,其余的都退了回去。
为此还得了他三叔谢兴怡一顿夸奖,说他心志坚定,不为女色所惑,顺带把整日泡在女人堆中的谢季朝臭骂了一顿。许是这顿骂,让谢季朝记在心里了吧。故意送了含蕊过来,就是想看谢季柏后院起火的笑话。
平日服侍谢季柏的只有红柳,本来杜月儿也算一个的,不过这货好吃贪睡,时常谢季柏都出门了,她还在睡觉,谢季柏回府,她已经睡着。有时同谢季柏一起吃饭,还得他来喂饭,如今已经搞不清谁是主,谁是仆了。
如今来了个含蕊,红柳就有人可以换手。
含蕊是个伶俐的人,来了以后主动给红柳替班。红柳看她做的分毫不差,也就很放心的将事情交给她。接连几天,谢季柏早晨起来见的第一个人是含蕊,晚上睡前见的最后一个人也是含蕊。他对于这个侍女印象还不错,觉得她安静不呱噪,又总能在他需要的时候替他将事情办好。
然而女人总是比较敏感的,初时红柳还没发现,只是觉得这丫头长相可爱,同杜月儿有些像。直到有一次,含蕊在谢季柏面前崴了脚,被谢季柏扶了一把,她终于意识到这个女人是来爬谢季柏的床的!其实这也没什么,大户人家的贴身侍女往往也是通房丫头,只是红柳和杜月儿相处久了,心难免就会偏向她。
来了一个狐媚子要勾引谢季柏,她自然第一反应就是告诉杜月儿。眼见杜月儿居然还在睡大觉,红柳恨铁不成钢将杜月儿从床上弄醒:“你还有心思睡觉!你就不能对少爷多用点心吗?”
杜月儿揉揉眼睛,见来的人是红柳,嘻嘻一笑,搂了她的腰要跟她一起睡。
红柳拍她:“快别睡了!再睡下去狐媚子就要爬上少爷的床了!”
“那就爬呗。”杜月儿一翻身,抱着枕头继续睡,少爷也经常来爬她的床,怎么大家都喜欢爬别人的床睡?
红柳被她噎了一下,但看她似乎真的不在意,不由诧异道:“你不在意?”
“我为什么要在意?”杜月儿不解。
红柳本想骂她不长进,但转念又想,大户人家里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再说将来谢季柏还是要娶正妻的,现在再受宠又能怎么样,将来仍然是做妾的命,和别人分享一个丈夫,倒不如看开些,也省得以后伤心。
她不由同情地摸摸杜月儿的脑袋:“你能这么想那就最好了。希望将来别人分走少爷的宠爱时,你也能保持这份平常心。”
“分走少爷的宠爱?”杜月儿噌地一下坐起来,不睡了,忙问红柳:“那会分走我的福利吗?”
“应该……会吧。”红柳不明白杜月儿怎么又在意了。
“岂有此理!”杜月儿顿时怒了。在她心里,分走福利等同于分走食物,分走食物就意味着吃的肉要减少,居然有人敢和饕餮抢肉吃,简直不想活了!
“那个狐媚子是谁?”杜月儿战斗模式全开。
“是新来的含蕊。”
含蕊是吧?杜月儿决定立刻赶她走,若是她不走,就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把她拖出府埋了,让谢季柏再也看不见。
想到就去做。杜月儿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还特意让红柳给她梳了一个漂亮的流云髻。她如今已经及笄,不用再梳从前女童的发髻,又画了梅花妆,戴上钗环首饰,换上胭脂色绣海棠春睡轻罗纱衣。之所以这么打扮得这么清凉,那是因为她发现每次只要这么穿,谢季柏就没有不答应她的。
杜月儿打扮妥当,风风火火跑去找谢季柏。
一进谢季柏的书房,就看见一个陌生的侍女站在他身旁磨墨,想必就是那个含蕊了。
杜月儿俏脸寒霜,一声不吭直接走到谢季柏身边,坐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宣告所有权。
难得杜月儿投怀送抱,还穿得这么清凉,谢季柏十分高兴,搂了她的腰问:“怎么今天这么早醒?”一般这个时候杜月儿都还在睡觉。
杜月儿一指含蕊,十分霸道地说道:“让她走!”
谢季柏吩咐含蕊:“你先下去吧。”
不想杜月儿立刻叫道:“不是下去,是不准再呆在这里。”
含蕊谢季柏用得还顺手,暂时不想换人,于是问她:“好好的,干嘛要赶人走?”
杜月儿听他有维护之意,立刻就不干了,蛮横道:“反正有她没我,有我没她。少爷自己选一个吧,要我还是要她!”
谢季柏这才明白杜月儿是吃醋了。想到这个小白居然会懂得吃醋,谢季柏非但不恼,反而十分欣慰,觉得这丫头终于长大了。
至于选谁,这根本就没有可比性。一个是他花了大量精力财力养,却至今还没搞到手的。另一个是免费送上门,想要随时就可以往床上带,并且还有很多可以替换的。
别说他和含蕊还没什么,就算有什么,他也毫不犹豫让她走。像这种丫头,他后院多去了,就是一个玩意罢了。贵族之间丫鬟使女互相换着玩,玩腻了转送别人,或是赏赐给下人,那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对于男人来说,没有高额的付出成本,没有挑战难度,又不能带来实际利益的女人,想要引起他的重视,那真是太难了。无怪乎那么多父母嫁女儿时,要不索要高额礼金,要不给予丰厚嫁妆,实在是有先见之明。
杜月儿见含蕊双目含泪,站在原地还不肯走。顿时火大,拿起书案上的一个白玉镇纸轻轻一握,一小堆玉粉从她手心流下。谢季柏无语望天,貌似有了杜月儿后,他的文具就经常坏,如今都凑不全一套完整的。
含蕊见状立刻收回眼泪,毫不留恋转身就走。她虽然贪念荣华富贵,但还不至于傻得拿自己的命去换。
谢季朝没想到含蕊这么快就铩羽而归,十分不满,指责道:“你也太没用了吧?”
含蕊撇撇嘴,也不装柔弱了,直接回道:“朝少爷好过分,还说介绍好去处给蕊儿,那个杜月儿一身蛮力,要不是蕊儿走得快,早被捏碎了骨头!”
谢季朝没想到这个丫头居然还敢回嘴,不由笑道:“谁叫你去和她比力气了?你不会和她玩心眼,使阴招?后院的女人不是最擅长这些吗?”
含蕊冷笑一声:“来阴的有什么用?她要是不高兴,轻轻推一下都能让我去掉半条命。就算她事后被责罚,我也瘫在床上了,最终倒霉的还不是我么?何况她还未必会受责罚。和她斗,除非我脑子残了。”
谢季朝一想也是,不由叹道:“那她以后岂不是要独霸我大哥后院?”
含蕊心想人家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你多事喜欢瞎参和,还差点搭上她这个不知情的小命!含蕊转转眼珠,对谢季朝笑得一脸谄媚:“朝少爷不是要介绍好去处给蕊儿吗?要不您把我介绍到珅少爷那去吧?”
谢季珅?
谢季朝失笑:谢季珅那个傻蛋一点挑战性都没有,这丫头还真懂得挑。可惜他生来就喜欢看别人吃瘪,手中折扇在含蕊脑瓜子上轻轻一敲:“不好!你还是继续留在这里替少爷剥葡萄皮吧!”
含蕊闻言泪崩:被人从木头少爷哪里赶了出来,退而求其次想去二货少爷处,狐狸少爷居然还不让!嘤嘤嘤……咱的命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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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
平常这个时间段,杜月儿还在睡觉,而今天为了驱赶狐狸精,她难得提前清醒。如今敌人已被赶跑,她又开始有些昏昏欲睡。谢季柏身上体温偏低,现在又是夏季,杜月儿靠在他身上觉得十分舒服,她翻了身,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趴在谢季柏身上,准备补眠。
谢季柏见她今日穿得清凉,心里便有些意动。杜月儿又靠在他脖颈边,细细软软的呼吸落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如同一根羽毛,轻轻地撩拨他的心,惹得他心痒难耐。
他垂下眼,看着那桃红色抹胸下隆起的胸部。许是这一年的营养太好,杜月儿的胸部发育十分良好,波涛汹涌还谈不上,水蜜桃大小还是有的。
谢季柏的手掌沿着她圆润的肩头慢慢往下滑,准确地覆盖在一团柔软上面。身体初次被人这样对待,杜月儿不由自主发出一声脆弱的低吟,泛着水雾的大眼睛睁开,眸中尽是困惑与无辜。谢季柏望着她水汽氤氲的双眸,垂首欲与她相吻。
杜月儿见他又要来咬自己,慌忙伸出一只小手挡在他唇上,那个温柔的吻就此烙在她的掌心,烫得她心头剧颤,心跳加速。谢季柏握住她柔嫩的小手,轻轻地吻过她的手心,手指,手背,辗转缠绵。
杜月儿的心跳愈加慌乱。
少爷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亲她的手?为什么她的心跳得好快?
谢季柏与她相望,如此近的距离下,杜月儿可以看清他褐色瞳孔中的自己,已被牢牢锁定。房外的暴雨涤荡了整个世界,风雨交加中,一道惊雷从天边滚滚而至。
杜月儿被雷声惊醒,从他身上滑下想要逃脱,谢季柏下意识紧扣她的腰身,修长的手指无意中按在她后腰的逆鳞处,那里是她的命门,杜月儿只觉得后腰处一痛,身体酸软无力,差点跌坐在地上。
谢季柏连忙将她抱起放在宽大的长椅上,整个人顺势覆在她身上,“月儿,别拒绝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耐的痛楚,染满情‖欲的双眸中又渗了五分魅惑五分深情,杜月儿仿若被蛊惑了一般,不再挣扎,安静地躺在他身下,感受他渐渐升高的体温。
谢季柏一只手从她的后背穿过,托着她的后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细嫩的脸上,杜月儿害怕地闭上眼睛:嘤嘤嘤,要被咬了!
那灼热的呼吸越来越近,就在双唇要交叠的一瞬间,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流光语带焦急地喊道:“少爷,粮食要被淹了!”
杜月儿受惊,头微微一偏,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唇角上。仿若一块石子投入心湖,泛起层层涟漪,从此再难平静。
谢季柏从杜月儿身上爬起,走出书房顺手将门关上,沉声问道:“粮食不是一直存在高地的吗?怎么会被淹到?”
流光忙道:“大部分都在高地存着,但这批原计划是要送到津州南部支援灾区的,所以暂时存放在郊外驿道边的谷仓中,方便运走。结果又赶上暴雨,行程就给耽搁下来。如今津湖水位暴涨,眼看就要淹到谷仓了。”
“怎么不早点派人将粮食转移?”谢季柏冷声道,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发怒的前兆。
“大概是没想到这次暴雨会下这么多天吧……”流光微微后退一步,再次稳定心神,“连日大雨,津湖水位暴涨,三老爷正带领地方官员组织百姓抗洪保堤,如今腾不出人手转移粮食,三老爷希望少爷清点府中家丁,带人将这批粮食转移。”
府中这点家丁怎么够?谢季柏眉头微皱,对流光吩咐道:“你去找谢季朝,叫他去借人,借车,越多越好!”
“借?”流光诧异道:“去哪借?”
“我管他去哪借!”谢季柏暴躁,“他在上津府的狐朋狗友一堆,总能借到几个苦力吧!我先带人去运粮,你叫他借到人就快点赶过去!”
他转身回到书房,杜月儿已经起身,坐在椅子上看他。谢季柏在她脸上轻轻揉了揉,“我现在要出府,你乖乖呆在家里等我回来。”
杜月儿方才已经听到他和流光的对话,拉了他的手道:“月儿也要去!”见谢季柏不同意,便拉着他的手不放:“少爷说,月儿欠得债,少爷替月儿还,可是月儿却想和少爷一起还。”
谢季柏还在犹豫,杜月儿却欺身而上,揽住他的脖子,神色坚决:“月儿要和少爷在一起。”
谢季柏被她盈盈的目光一望,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脸竟然泛起一丝微红,柔声道:“那你去换身衣服,我去召集家丁,到大门外集合。”
杜月儿点点头,松开他的脖子,快跑回房换衣服。因为要出门,她特意换上方便出行的男装,梳了男子的发髻。她速度飞快,等她跑到集合的地方,谢季柏还没将家丁全部召集。又等了半盏茶时间,人手才集合完毕,其中谢季珅听到消息也自动赶来帮忙。一行人穿了蓑衣带着斗笠,向谷仓进发。
连日大雨,津湖水位上涨,虽然还没淹到上津府,但已经将周边一些低洼地带淹没。一行人顶着风雨赶往城郊的谷仓,小部分粮食已经泡在水中。谢季柏连忙命人将尚未被淹到的粮食扛出去,放到拉货的车上,盖上厚实的帆布挡雨。杜月儿力气大,跑前跑后帮忙运粮,十个大男人也比不过她一个的效率。
宽大的斗笠和厚厚的蓑衣仍然挡不住暴雨的肆虐,水滴顺着谢季柏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汗。他的身体并不强壮,在大雨中站了一个时辰,已然有些支撑不住。杜月儿忙停下手上的事,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他。
好在这时谢季朝带了人手赶来,接替下谢季柏的工作,杜月儿便扶了谢季柏上马车回府。进了马车,杜月儿替谢季柏脱下蓑衣,发现他里面的衣服也潮了,正好马车上有备干衣服,杜月儿替谢季柏更换。
里衣被脱下,露出白皙的胸膛,一道一指长的狰狞疤痕赫然出现在谢季柏胸口上方靠近锁骨处。杜月儿微愣,抬手抚在那道伤疤处,伤口明显是旧伤,早已经愈合。只是从伤痕的狰狞程度来看,显然是有人曾经用带齿的利器捅入并且旋转翻搅所致。
杜月儿双目露出震惊之色:是谁?是谁敢这样对待少爷?
“三年前的旧伤了。”谢季柏目光沉静如水,柔和地落在她的身上,“别担心,早已经不痛了。”
杜月儿气红了眼:“是谁干的?月儿去揍他替少爷出气!”居然有人敢伤她的饲主,看她不咬死那混蛋!
狂风依然在呼啸,透过车窗外的重重雨幕,谢季柏忆起三年前的那个冬天,他强忍着身体上的伤痛,在冰天雪地中立了整整一夜。从那以后,武功尽废,身体也一直虚弱至今。
谢季柏抬手在杜月儿的头发上轻抚,声音中透出丝丝寒意:“会有那么一天的,到时候月儿一定要替少爷恨恨地打。”
杜月儿郑重点头,表示不把对方打残绝不罢手。又拿起干衣服为谢季柏换上。
大雨滂沱,马车在泥泞的山道上缓慢前行。
杜月儿趴在车窗上,望着窗外的雨幕心中一阵莫名的焦虑。谢季柏见她身子快探出窗外了,拉了她一把,“快进来,身上都淋湿了。”
杜月儿反手握住谢季柏,焦急道:“少爷,立刻让车夫回头!”
谢季柏听她说得郑重,也不多问,推开车门让车夫立刻调头。雨势太大,道路泥泞,车夫使劲挥舞马鞭,马车艰难的在山道上转弯。
杜月儿心中不安的感觉愈盛,突然,她的耳畔听到一阵不寻常的声响,危险正在向他们逼近!来不及了!杜月儿瞳孔微缩,出手如电,揽住谢季柏的腰身快速冲出车厢,顺带又提上马车夫,脚尖在车辕上一踏,借力跳下马车。她人一落地,脚下丝毫不停顿,带着谢季柏和车夫调头就跑。
那声响越发逼近,开始只有杜月儿能听到,接着很快谢季柏同车夫也听到了,他们寻声朝声源处望去,只见大量的泥土混合着石块形成一道宽阔的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从山上倾泻而下,瞬间就将他们的马车埋没,一直冲入道路下方的湖水中!
死里逃生的三人看着被冲毁的路面,怔怔站立在雨中,那巨大的轰鸣声如擂鼓般重重敲击在他们的心头,令人久久无法平静。
方才若是杜月儿再晚上一步,被埋在土下的就是他们了!
杜月儿咬咬下唇,转头问谢季柏:“少爷,路被埋了,我们该怎么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