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季柏顿时全身僵硬,无法再进一步,夺取她的童贞。
她不愿意……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反抗他。因为他们之间从来没有真正的对等过。
谢季柏突然发现,他需要的是一份相同的回应,而不是无条件的顺从。
他深吸两口气,从杜月儿身上下来,替她重新穿好衣服,默默将人搂进怀里,拍拍她的后背,安抚道:“睡吧。我不碰你。只要你不愿意,我永远不会碰你。”
直到杜月儿抽抽噎噎睡着,谢季柏才下榻走出房间。
走到甲板上,望着清清河水,他又郁闷的想吐血:泥煤呀!装什么君子!真内伤!
谢季朝见谢季柏这么快就出来了,诧异道:“怎么这么快?”他对这种男女之事最敏锐不过,先前看谢季柏的眼神,就知道他要拉杜月儿回房间干什么事,只是没想到才半炷香的时间,谢季柏就出来了。
谢季珅见谢季柏脸色不太好,心想这种事虽然伤男人自尊,但早治总比晚治好,于是小心建议道:“我知道一个大夫,对治疗早‖泄很有一手,要不介绍给你?”
谢季柏恼羞成怒:“滚!!!”
谢季朝还在低声劝他:“我知道这种事很伤人,但你不能讳疾忌医啊,特别是早‖泄这种事,会影响一生的……”
正好谢季珅也走出来了,他先前晕倒,此刻还有些头晕,隐约听到早‖泄两个字,他想也不想就大声问道:“谁早‖泄?”
他的声音太大,船上众人都寻声看了过来,幸好他们是包船,除了船家也没有别的外人。红柳和含蕊羞红了脸,躲回船舱里去了。
男人们则眼露同情地看着谢季朝——谁都知道他风流成性,成天泡在女人堆里。如果有人早‖泄,不用问,肯定是他。
谢季朝真是冤死了,明明他说的是谢季柏,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是他?
谢季珅这个二货还在不知死活地问:“到底谁早‖泄啊?”
谢季朝大怒,再次将谢季珅举起,伸到船舷外面:“来,给哥哥证明一下你会游泳!”
谢季珅凄厉惨叫:“救命啊——!!!有人谋杀亲弟啦!!!救命啊——!!!”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标题有点猥琐…… 阅读该文章的读者通常还喜欢以下文章
少年
夜风习习,谢季柏坐于船头,青衣素服,神情冷淡。简单的茶桌上摆了两盏清茶,对面的谢季朝摇摇手中的扇子,脸上挂满不正经地笑:“怎么,长夜漫漫,心火上头,难以入眠?”
谢季柏懒得理他,只把手中的书信递给他看。谢季朝一目十行看完,笑道:“太子这次可得吃一番苦头了。”
这次天灾,北方不少地区颗粒无收,谢氏带头募捐解了齐帝一时之急。然而不到一个月,新洲就查出修河堤的银子被人贪墨,矛头直指太子。洪水之患,足以动摇国本。齐帝虽然偏宠太子,这次却是动了真怒,加上不少朝臣愤而上书指责太子贪婪无德,刻薄寡恩,齐帝为平众怒,责令太子禁足,卸下一应职务,至于什么时候解禁,却没有说。
谢季朝摇摇头,道:“我可真搞不懂咱们这位殿下的心理。他已是太子,只要他安分守己,这天下不迟早是他的吗?却偏偏掉进钱眼里。”
谢季柏淡声道:“你也说了,他是太子,不是皇帝。陛下虽然年迈,身体却还硬朗,他要上位,还不知要等几年。更何况他之所以得陛下宠,全赖生母宁贵妃。可惜红颜易老,色衰爱迟,如今宫中圣眷正浓的是华妃,今年年初,华妃也诞下一位小皇子,很得陛下喜欢,刚满月就被封为桂王。”
谢季朝道:“你是说他怕陛下会改立桂王为太子?这不太可能吧,那孩子太小了,在后宫那种地方,养不养的大还是未知之数。”
“不。桂王的存在只是令太子和陛下心有隔阂。”谢季柏垂眸望着水中之月,道:“皇位之于他就像水中之月,可望却一直不可触及,所以他已经等不及了,想用钱拉拢军方。陛下这几年一再削减军队用度,军中早有不满的声音,他这是想借机得到军方的支持。”
谢季朝一惊:“你是说太子想谋反?”他转转眼珠又道:“这么说,这次的贪墨案不是你派人捅出来的?”
“不是。”谢季柏寒声道:“召集募捐就是为了创造机会让他贪墨,接下来只要他将钱送给军方,就可以抓到他谋反的罪证。虽然不知道是谁将这件事捅出去的,但无形中反倒救了他一命。陛下再震怒,到底还是会顾念父子之情。只要太子不反,他就不会废太子。”
“如果不是你授意的,那也不会是怀王。到底是谁呢?楚王,祈王……”谢季朝沉思。
谢季柏抬首默默闭上双眼,任月华倾洒在脸上,思绪随着夜风在暗夜中沉浮。
过了片刻,他才平复下心绪,对谢季朝道:“不管怎么说,陛下这次对太子是失望透顶了,如今太子被架空,其他几个皇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接下来京里的水会越来越浑,谢氏已经卷入其中。你不该放弃和靖王府的联姻,靖王是皇族,地位尊贵又不参与夺位,若是将来谢氏有什么不测,靖王也可以保住你。”
谢季朝哼哼两声,扭头:“让我娶安乐郡主,我宁可去死。靖王也是,眼高于顶,前两年谁家都看不上,觉得没人能配得上他女儿。现在安乐郡主年纪长了,他又开始着急,见到个世家子就想嫁女儿。若不是他,我又何必放弃上津府的悠闲生活,跟着你们舟马劳顿。”
说来都是那个黎小狗害得,谢兴怡上门为他向靖王求情,靖王正愁嫁女儿,看到他来,立刻就想起谢季朝还没成婚。谢兴怡也正有意给自家的浪荡子求一门亲,于是两人一合计,就决定让两家子女先见个面——主要是让安乐郡主见见谢季朝,看看满不满意。
谢季柏觉得好笑:“还没见面你就跑,说不定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你。我听闻安乐郡主貌若天仙,又身份高贵,你还有什么不满?”
谢季朝臭屁道:“本少爷英俊潇洒,就是真天仙见了,都要哭着喊着要嫁给我。再说两年前我其实见过安乐郡主一次,她也没传闻中那么美,而且这女人严肃得很,一板一眼十分无趣,让我以后天天面对个冷面郡主,还不能看其他女人,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谢季柏道:“你就是太不正经了,所以三叔才想找个厉害点的来管你。”
谢季朝“嗤”了一声:“我是代你受过好不好!靖王是不知道你和林家已经退婚,若是让他知道,他一定先选你,到时候看你怎么安置你那个心肝宝贝。何况那些公主郡主身份高贵,别说弄死丈夫的小妾,便是弄死丈夫,养男宠给丈夫带绿帽,那也是时有的事。”
“说起来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婚事根本由不得自己,我现在逃得了一时,将来也不知道要被我爹娘硬配个什么人。普通人家的男人娶了不喜欢的还可以休妻,如我们这般人家,女方家肯定也是不好惹的,我若要休妻,我爹第一个跳出来打断我的腿。但愿你将来别娶个悍妇,不然你的小心肝可要惨了。”
谢季柏听到他提起杜月儿,心中一沉,从那天以后,杜月儿就不怎么搭理他了。他也没想到她的抵触情绪会那么大,他后院的女人每个都千方百计地想爬他的床,偏偏杜月儿总是把他往床外推,如今更是连话都不怎么和他说。
谢季柏有些疲惫地揉揉眉心,这样的冷战已经过了十来天。他不懂得怎么哄女人,从来都是女人来哄他。他也不会道歉,生而就有的地位身份,决定了从来都是别人给他道歉。
这次的事,谢季柏不想让步也不懂让步。他虽然不会强逼杜月儿,但这种事她总要想通学着去接受,因为除了他,她不肯能再有别的男人,她注定是他谢季柏的女人。
“明日就到沧州了。”谢季柏淡淡吩咐谢季朝:“到了沧州,你记得写封信回去,别让三叔担心。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沧州物宝天华,人杰地灵,和北方的大气恢弘不同,这里深巷小桥,绿水绕人家,衣着、建筑,处处都透着精美雅致的风情。
谢季珅是第一个跳下船的,在船上的这些日子,他每天都要受到谢季朝的虐待,明知他不会游泳,还总是吓唬他。心理阴影太甚的谢季珅决定以后再也不坐船,打死也不坐。
谢季柏随后从船上走下,将手递给跟在身后的杜月儿,示意她牵上,杜月儿犹豫了一下,避开,独自从谢季柏身边走过。
看着他被晾在空气中的手,谢季朝幸灾乐祸地贱笑数声,他有意显摆刺激谢季柏,也朝后伸出手,摆了一个自以为潇洒的姿态,对后面的含蕊说道:“蕊儿来,少爷扶你。”
不想含蕊直接白了他一眼:“少爷,男女授受不亲,您请自重!”说罢,昂首挺胸,目不斜视从他身边走过。
谢季朝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丫鬟鄙视了,不由跳脚:“反了反了,这两个丫头是商量好的吧,居然敢一齐造反!再不镇压,少爷们的颜面何存?”
他本以为谢季柏会应和他,却半天不见他出声,再扭头看去,只见谢季柏双唇微抿,眼中带了掠夺之色。谢季朝和他只差一岁,两人从小就在一起玩,对他再了解不过。别看谢季柏平日作风严谨,其实他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他若是不上心也就罢了,真被他看上,就没有他搞不到手的。
一行人选了一家客栈落脚,决定在此地休整几天再前往涯州。到了吃饭时间,原本要选雅间,奈何谢季珅在船上待了十来日,对狭小密闭的空间有了心理阴影,只好选择坐在一楼大堂。主子们一桌,下人们一桌。
原本杜月儿都是坐在谢季柏身边的,如今却避着他,坐到了红柳和含蕊中间,似乎只有在同性中间,才能让她感觉到心安。
她是被外祖父养大的,成长的过程中,从来没有一个女性作为榜样教导过她。加上天生的缺心眼,只记得吃,于是很多时候,她并没有身为女性的自觉,所以才会和谢季柏毫不避讳的亲热。谢季柏对她来说,就是疼爱她的外祖父的代替。
然而那日之后,她终于意识到男人和女人的不同。
那颗沉睡的女孩儿的心,开始被唤醒。
她会懂得害羞,会躲避异性的目光,对于异性的接触变得敏感,甚至在睡梦中梦见和少爷坦诚相见,少爷如那日一般的亲吻她,抚摸她,让她快慰地达到顶点。她醒来后羞得想找地洞钻进去,于是白日里更是避着谢季柏。她可以感觉到,此时少爷在看着她。她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只觉得心跳如鼓。
大堂里吵吵嚷嚷,人来人往,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对小儿女的心思。然而一道人影突然飞起,接着“嘭”地一声巨响,那个人影重重地砸在大堂中的一张桌子上,将那张饭桌砸得四分五裂,碗筷盘勺碎了一地。
只听一个带着十分别扭的异国口音响起:“你们,中原人,狡诈,我不跟你们说,谁的拳头硬,听谁的!”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大堂中站了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少年郎,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量颇高,麦色的肌肤,鼻梁笔挺,眼睛是褐色的,一边耳朵上带着银环,一头如水黑发披到肩部,上身穿着紧身马甲,露出肌肉结实的两条手臂,上面纹绘着奇异的青色图腾。
最让人惊奇的是,他身后竟然背着一把和成人等高的大刀,长长的刀柄甚至高过他的头顶,刀身和人的肩膀差不多宽,且十分厚重,这样一把刀,起码有四五百斤重,他却毫不费力地背在身后。能用得了这样一把刀的人,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再看那个被他扔出去的男人,此刻正躺在一地碎瓷上呻‖吟,而他的同伴们都站得远远的不敢过来,显然十分畏惧那个少年。
红柳看了一眼那个少年的装束,低声同杜月儿说道:“看他的穿着打扮,应该是南诏人。听闻南诏人向来野蛮,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红柳的声音压得十分低,按理只有杜月儿可以听见,不想那少年的听力甚佳,听到红柳说南诏人野蛮,他想也不想就抽出背后的大刀朝红柳劈过去!
杜月儿除了谢季柏,最喜欢的人就是温柔的红柳,见有人敢对红柳下手,她毫不犹豫挡在红柳身前,眼见大刀就要劈到她,杜月儿伸手直接握住刀刃!这把刀的重量加上下劈的力道,合起来起码有千斤之力,虽然她手上戴着谢季柏为她重金寻到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天蚕丝手套,但若是普通人,绝对无法像她一样轻轻松松接下千斤之力。
那少年一路走来,所遇之人都经不住他轻轻松松一刀,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女孩竟然可以接下,他不由得一愣。杜月儿趁他分神,飞起双脚直接踹上他的肚子,少年在她一踹之下如炮弹般倒飞出去,砸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那少年被这一脚踹晕了片刻,又瞬间弹坐而起,直勾勾地盯着杜月儿瞧,接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大叫一声,如同猎豹般转瞬间蹿到杜月儿身前,对着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话。
杜月儿开始以为他还要再打,没想到对方只是和她说话,但她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这人在说什么。那少年也很快反应过来杜月儿听不懂,马上换成她能听得懂的中原话,充满深情地喊道:“娘子,我找到你了!和我走吧!”
“啪!”谢季朝手中的汤勺掉在地上,他转头看谢季柏,只见谢季柏眼中寒霜凝结,脸上阴云密布。
貌似,有好戏看了。谢季朝心想。
作者有话要说:星期天,出去玩,今天不更。 阅读该文章的读者通常还喜欢以下文章
重口
杜月儿心头重重一跳,不是因为对方叫她娘子,而是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和她一样。饕餮,这人和她一样具有饕餮血脉,而且也觉醒了……
那少年见杜月儿也感觉到了他们是同类,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冲她伸出手道:“咱们一样,和我走吧。”
众目睽睽之下,杜月儿对着他缓缓伸出手,少年脸上带着了然的笑,好像肯定杜月儿一定会和他走一样。谢季柏终于坐不住了,噌一下站起来,然而还没等他出声阻止,却见杜月儿一把抓住对方的手,猛地转身,一个过肩摔再次将对方扔到街上!
杜月儿拍拍手,一脸鄙视:“真是有病!我又不认识你,干嘛要跟你走!”说罢,她又转身去搂红柳的腰,邀功道:“月儿是不是很厉害?”
红柳看她满脸都是“夸奖我,夸奖我”的热烈表情,不由摸摸她的小脑瓜子,含笑点头,“嗯,月儿最棒了。”
那个少年没想到杜月儿会拒绝他,十分不解地坐起来,冲杜月儿道:“我们,是一样的。他们,会杀你。”
少年不明白为什么这只饕餮要选择和普通人在一起,普通人都畏惧他们的力量,恨不得他们去死。不是所有饕餮血脉都会觉醒,但只要觉醒,无不受到周围人的厌弃。百年前,中原人就曾大肆捕杀饕餮,不管有没有觉醒,只要有一点血脉关系,就会遭到屠杀。他的先祖为此才逃到南诏去,躲过一劫。
杜月儿听他还想挑拨离间,叉起腰喝道:“我是齐国人,你是南诏人。谁和你一样!滚!”
这里打斗的动静太,惊动了当地守卫,一队执刀剑的守卫很快赶来,将此地团团围住。谢季柏冲粱先生一使眼色,梁先生会意,他擅长语言交际,起身和守卫队长解释,守卫队长在他和周围人一致的证词下,得知闹事的是那个少年,马上命人上前拿人。
少年见对方要抓他,从地上站起,手中长刀朝下一劈,厚厚的青石砖地面立刻裂开一道几尺长的裂缝。那些守卫被他的武力所震慑,一时不敢上前。
少年面上一派傲然,道:“中原人,以多围少。我不怕!”
站在一边看热闹的谢季珅忍不住出声纠正他:“是以多欺少才对。”
少年闻言扭头,他见谢季珅十四、五岁年纪,比他还小,对他敌意便少了些,点点头道:“多谢教训。”
谢季珅默默滴汗:“……是多谢指教。”
这一打岔,四周紧张的气氛减轻不少。守卫队长见少年武力值太高,也不敢贸然上前,虽然有人受伤,但毕竟没死人,便想大事化小,于是冲少年喝道:“你是谁,为何当街打架?”他先把案件定性为双方打架,也不提有人受伤,这样少年的罪责就小多了,顶多算个扰乱治安,到时候他只要训诫对方几句就可以放人,大家皆大欢喜。
可惜这少年不是中原长大的,搞不懂中原人这些弯弯绕绕,只当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不由哼了一声道:“你们,中原人,欺负我。要打就来,我奉陪到下!”说着手臂一抖,力灌长刀,巨大的刀刃发出铮铮嗡鸣,摆出立刻就要动手的架势。
那个守卫队长顿时被他搞得下不来台。
和他打吧,他真的好怕怕呀。不和他打吧,后面这么多百姓在看,他这个官以后还要不要当了?这小子真是给脸不要脸,气死人了。
关键时刻还是好心的谢季珅再次解了他的围:“你说错了。不是奉陪到下,是奉陪到底才对。还有我们中原人怎么欺负你啦?”
那个少年一听谢季珅询问,想起他的遭遇,顿时觉得委屈异常,指着先前那个被他打倒在地男人道:“他要请我吃大便!你说,这是不是欺负人!”
周围人听完,也觉得那人太过分,怎么可以这样侮辱人呢!
伤者的朋友闻言涨红了脸,立刻反驳道:“简直一派胡言,我朋友何曾说过要请你吃、吃……”
少年大声道:“他刚才分明说了,要请我吃便饭!”
众人:“……”
少年继续告状:“我不肯,他还硬拉我的手,要我必需听他一个人的。嗯,他的原话是:小兄弟需听我一言。”
众人:“……”
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男人。
汉语被一知半解真心好可怕。
最后少年在谢季珅的耐心解释下,才明白是自己搞错了,不情不愿地和那个被他打伤的男人道了歉,那男人也不敢叫这少年赔钱,只能自认倒霉,一瘸一拐地被人搀扶走了。
其实这个少年会这么冲动打人,还有一层原因,是他凭着饕餮敏锐的直觉,感觉到那个男人对他不怀好意。事实上他也没感觉错,那个男人有龙阳之好,见这少年长得异常漂亮,又是别国来的,在齐国无依无靠,便想诱拐欺侮他。所以这顿打,他挨得倒也不冤。
守卫队长见终于不用和这个可怕少年动武,擦擦额头上的冷汗,随意说了两句撑场面话,便带着人火速离开。围观的百姓见没有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
剩下少年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道路当中,见唯一的同类杜月儿也不搭理他,觉得十分委屈。而且,他的肚子好饿。他摸摸肚子,心想早知道那个男人其实是想请自己吃饭,他就不打他了,虽然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很讨厌,很恶心……
毕竟是同类,杜月儿见他的模样就知道他饿了。想到他身上流着和她一样的血,她又有些不忍心,招招手让他过来:“要不,一起吃吧。”
少年闻言眼睛一亮:果然还是同类好!爹说的对,只有同样是饕餮的女人才不会害怕他。娶妻就当娶同类!
他乐呵呵地坐到杜月儿对面,自我介绍:“我叫元承弼。”他的笑容明朗,流转的眼波中带了异域魅人的风情,就像只孔雀一样,对着雌性尽情地展示自己的美色。
好看的男人杜月儿在谢家见多了,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礼貌地点点头:“我叫杜月儿。”
他们这里其乐融融互道了姓名,谢季柏那里又立刻黑了脸,他没想到杜月儿竟然主动邀请对方。这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元承弼,一定要想办法解决掉!
谢季朝还在幸灾乐祸刺激他:“哟,好融洽啊。”
然而他没高兴多久,杜月儿那桌就又出状况了。
正所谓一山不能容二虎,一张饭桌也不能有两只饕餮。
元承弼的食量一点也不比杜月儿小,甚至因为他是男性的缘故,比杜月儿还更能吃。
杜月儿这下是真的恼了: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该同情他!她的食物啊,她最喜欢的肉啊,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懂得客气呢?
啊!居然还吃!!他怎么尽拣肉吃啊!!!
她正想把这个同类赶出去,保住她最后的一点肉,一道温和的声音适时的叫住了她:“月儿,到这边来。”
杜月儿回头,谢季柏正坐在满桌子香喷喷的菜面前,笑吟吟地看着她。
好闪亮啊……
杜月儿有点挣扎,少爷那桌的菜还有好多都没动过,她要不要过去呢?可她还是觉得不好意思面对少爷。杜月儿还想垂死挣扎一会。
此时正是九月,螃蟹正肥。谢季柏拿起一只剪掉脚的螃蟹,顺纹解开蟹盖,将不能吃的三角部位去掉,剪掉蟹嘴和蟹腮,去掉蟹心蟹胃,露出黄灿灿的蟹膏,他抬眼看杜月儿,换上那种诱拐小动物的纯良眼神,连声音也放得柔柔的:“吃吗?”
嗷嗷嗷!!!要吃要吃!!!
杜月儿转瞬回到谢季柏身边,就着他的手“嗷呜”一口咬下蟹膏,她蹿过来时动作太快,甚至把反应不及时,正坐在谢季柏身边的谢季珅给挤下桌。
两个人一个喂一个吃,一主一宠好不欢快。谢季柏正忙着给杜月儿剔蟹肉,随口对被挤到地上的谢季珅说道:“阿珅你坐边点,别挡在这儿。”
擦!这对狗男女!重色轻弟的混蛋哥哥!谢季珅暗骂一声,愤而离桌。
他生性,爱武,便对武力值奇高的元承弼有些好奇,转而坐到他的身边。元承弼食量大,不过这群人已经习惯了杜月儿的大食量,对他也没觉得有多惊奇。
谢季珅看桌上的菜快吃光了,随口问他:“还够吗?要不要再来点?”
元承弼一听,扭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谢季珅。
谢季珅默默滴汗,这眼神怎么和杜月儿好像。他呵呵干笑两声,道:“想吃什么,尽管点,不用客气。”
元承弼指着桌上的一个空盘:“这个蜜汁屁‖股很好吃。”
含蕊和红柳顿时羞红了脸。
谢季珅看看空盘中剩下的酱汁残渣,纠正道:“这个是蜜汁排骨。”
元承弼又指着另一盘:“还有酒酿乳‖房。”
谢季珅:“……是酒酿火方。”
含蕊和红柳默默离桌。
“鸡‖巴。”
“说反了。是扒鸡。”
男人们也默默离桌。
那两个活宝的对话还在继续:
“烤卵蛋。”
“是烤鸟蛋。”
“剁掉人头。”
“是剁椒鱼头。”
“人眼填烧饼”
“是龙眼甜烧白。”
……
搞得周围的食客胃口倒尽。
太重口了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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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趣
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天蓝似海,金阳暖融融地照着大地,彩蝶和野花在风中起舞,装点着浪漫秋色。一阵清越的铃声在山间回荡,不多时,四辆外表朴素的黑色马车,首尾相连,出现在弯弯曲曲的山道上。
透过马车窗,一大束野花被递到杜月儿的面前。紫色如风铃的橘梗花,金灿灿的野姜花,灿若朝霞的秋海棠,个头颇大的木芙蓉,小巧洁白如繁星点点的败酱草……
杜月儿抬眼看去,缤纷的繁花之后,是元承弼那张魅惑人心的笑脸。“送给你,鲜花美人,相形失色。”
“……”
杜月儿默默接过转送给红柳,纠正他:“这时候应该用相得益彰,而不是相形失色。”
元承弼看她不喜欢花,又递上一袋野果,里面有红艳艳的野枣、山萸,黄橙橙的棠梨子、金樱子,朱紫红的桃金娘、桑葚……
相比鲜花,杜月儿更喜欢美食,所以很高兴地收下。元承弼挑选的野果都是成熟的,吃起来酸酸甜甜十分美味。大概是身具野兽的本能,饕餮在野外有着比城市中更强的生存能力。野外的食物,就算不认识,能不能吃,看一看,嗅一嗅,基本也就分辨出来了。
元承弼见杜月儿喜欢,十分高兴,遥遥指着前方:“前面有野栗子树,去捡吗?”
杜月儿听了,顿时来了兴致。野兽的天性,还是向往山野自然的。从前在外祖父身边,杜月儿从来也没被拘束过。后来去了谢府,虽然吃穿不愁,却从此被困在深宅之中。如今随了谢季柏出来,可谢季柏毕竟身体弱,不能随着她跑跑跳跳,而谢季柏又不许她随意离开他身边,她便只能陪着他坐在马车里,下棋,读书,弹琴……做一切他喜欢的事。
她一直都生活在他的世界里,几乎要忘记了从前的自由自在。
元承弼来邀请她,杜月儿想去,但又怕谢季柏生气,转头看他的意思。
谢季柏隐藏在衣袖中的手紧紧握住。这个元承弼他虽然很想让他彻底消失,可对方毕竟是一只饕餮,武力强大不说,跑得也飞快,根本就是来去无踪。他们找不到他,他却能随时找上门来勾引杜月儿!
谢季柏内心疯狂地钉小人,脸上却笑得十分温和大度:“想去就去吧,记得别跑太远,找不回来。”
杜月儿得了谢季柏的许可,十分开心。两只饕餮很快就跑没影了。
谢季朝抓起谢季柏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查看他的掌心:“我说你有必要吗?不高兴就别让她去!你看看你,对自己也这么狠,都流血了。”
“我阻拦她一次两次可以,次数多了,她心里必定对我有怨。”谢季柏疲惫地闭上双眼。
若是以前,他肯定是不会让步的。然而元承弼的出现,让他意识到了危机。从前是一纸卖身契将杜月儿带到了他身边,可是这一纸脆弱的卖身契从来也留不住她。这一点,从当初她消失一个月去为谢季柏寻药,谢家出动大批人马却始终也找不到她,就可以看出。
她之所以留在自己身边,是对他还有依恋,这是他的优势,他不能把这点优势消磨殆尽。否则一旦有别的诱惑出现,说不定她就跑了。不想让步,却不得不让步。一贯的被人哄被人捧,如今要学着放下身段,顾及她的感受,迎合她的喜好。
以上这些,谢季柏还不觉得有多难接受。
关键是他现在还得容忍情敌的存在!那个元承弼,赶又赶不走,想玩阴的吧,杜月儿就在身边看着,到底是她的同类,他怕真搞死了又会寒了她的心。
“流光,派人去给我查那个元承弼!元是南诏皇族的姓,把那家伙的底细,来齐国的目的,统统给我查清楚!”谢季柏说完后继续含恨钉小人。我钉钉钉钉钉……
谢季朝默默擦汗:怨男真的好可怕……
元承弼带着杜月儿找到那颗高大的野栗子树,树上挂满一颗颗绿色的刺球,有的熟透了裂开口,露出其中褐色的栗子。阵阵和风吹拂,熟透的栗子落了满地。
杜月儿捡了一个栗子,咬开,拨出里面的果仁。未煮过的栗子脆生生的,清甜中又略带了点涩,十分好吃。
元承弼几下就爬上树,使劲摇晃树干,树上的刺球纷纷掉落,正好砸在杜月儿头上。杜月儿大怒,也蹿到树上,一脚将元承弼踹下去,接着如猴儿般在树上使劲震,更多的刺球如下雨般统统砸在元承弼脸上身上。
饕餮天生皮糙肉厚,恢复力又强,元承弼被砸了也不觉得有多痛,反而哈哈大笑,言道再多些,再多些。杜月儿和他玩,完全不用担心自己力气过大会弄死人,所以放开手脚,玩得十分尽兴。
两人捡了栗子,元承弼又和她一起去捞鱼,顺便打了一串的野鸭子。杜月儿清点战利品,决定晚上让方大厨做个栗子烧鸭,奶汁鱼汤。
两人兴高采烈地回程,杜月儿和元承弼闲聊:“这么说,你是独自出来游历,那你怎么不多带点钱啊?”
元承弼道:“我带了。我有,千两黄金。中原人,狡猾。把钱,骗光。”
杜月儿好奇:“这么多黄金,怎么骗光的?”
元承弼道:“中原美食多。我想吃最好的。有一种食物,叫鱼翅,是中原皇帝吃的。”
杜月儿点头。鱼翅是贡品嘛,不过她也没觉得那东西有多好吃。
元承弼继续道:“我,吃的多。十斤鱼翅,结账时,他们要,千两黄金。”
杜月儿嘴角微抽:谁吃鱼翅是按斤吃的啊!
又想最高等级的鱼翅一两就要白银百两,十斤鱼翅就是白银万两,折成黄金差不多是要千两。话说他吃东西之前都不问价格的吗?不过那店主确实不地道,估计是看他南诏来的,便想宰他一道,才故意不先告诉他价钱,而且也不知给他吃的是不是最好的那种,如果以次充好,那便不值千两黄金了……
元承弼忿忿不平道:“后来,我,另一个地方,看到有人卖鱼翅,这么大一碗,”他用手比划一下,掷地有声:“五个铜板!”
杜月儿默默滴汗,心想他肯定是把粉丝当鱼翅了。
元承弼继续述说他的血泪史:“中原人,不但狡诈,还懂恩不报。”
杜月儿纠正:“是知恩不报。”
“我,救过,一个落水的人。他对我说:大恩不言谢,请受我一拜。”
杜月儿心想这话没什么问题啊。
元承弼道:“我救他,他不谢我,还拜,诅咒我死!”
杜月儿:“……”
元承弼一顿鱼翅吃光所有身家,之后只好露宿野外,或者给人做护卫、保镖,总之又是笑话误会不断。也有遇到真小人伪君子的时候,好在他武力值高,也没受什么伤害。跌跌碰碰,一路行到沧州,整得身心俱疲,最后对中原人落下个狡诈无耻的印象。
杜月儿道:“我也是中原人,难道我也狡诈无耻了?”
元承弼马上改正:“不是,你是例外。”想了想,又说:“还有阿珅,他请我吃饭,他是好人。”
两人一路闲聊,又都是脚程颇快之人,很快就回到队伍中。
将战利品交给方大厨,杜月儿蹦蹦跳跳跑去找谢季柏。
谢季柏见杜月儿回来,迅速丢弃怨男模式,回归到温和大度的主夫模式上。
谢季朝继续擦汗:不是我不明白,实在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
元承弼见杜月儿走了,其他人也不理他,有些黯然,本来想离开,正好被谢季珅看见,便被热情好客的谢季珅留下来吃饭。两个人年龄相近,都是好动的男孩子,正好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于是又结伴去捉野兔子。
南方青山绿水,便是到了秋天,大多树木还绿色的,并不见枯黄。在这个时节中,谢季柏见到的最浓的秋色,便是前方的一丛枯黄的毛毛草。一人高的毛毛草在山巅微风中轻轻摇动,有絮状的绒毛迎着灿烂的晚霞,乘风扶摇而上。
谢季柏的目光随着那些绒毛飞向遥远的天际,天地宽广,微小的绒毛尚且追求辽阔的世界,他是不是不应该将杜月儿拘束在他这个病秧子身边?可是,不想放手啊……
杜月儿走到谢季柏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少爷,这里风大,小心着凉。”
谢季柏不想在杜月儿面前显得自己体弱多病,特别是现在还有个充满活力的元承弼做对比,执意不肯回马车上。
他看见前方的灌木丛里有些红艳艳的浆果,便走过去采来送给杜月儿,心想不就是野果吗?这玩意遍地都是,他也会采!于是采了一大堆,用衣服兜着。
杜月儿看了这些野果一眼,“少爷,这些野果有毒,不能吃的。”
“……”
谢季柏默默转身将野果全扔了。看见前方有一丛红黄相间的野花,很快又振作起来。采野果有毒,采花总没问题了吧?他选了一朵最大最娇艳的花送给杜月儿——那种一采就一大把,什么颜色都有恶俗审美,他才不屑为之!
杜月儿笑眯眯接过,谢季柏本以为她会戴在头上,然后问他好不好看,他已经准备好一篇赋词赞美杜月儿,和元承弼那句“鲜花美人,相形失色”一比,高下立见!谢季柏信心满满,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把自己降格到和半文盲同一水平线上。
不想杜月儿却直接将花瓣撕下,放进嘴里,几口吃掉。
谢季柏嘴角微抽。
杜月儿奇怪:“少爷不是采花来给月儿吃的吗?”
谢季柏干笑:“是……啊!”
怎么这花还可以吃吗?
为了掩饰自己的无知,谢季柏在刚才采花的地方随手又采了一朵,斩钉截铁道:“我就是采来给你吃的!”
杜月儿默默看了他手中那朵新采的花一阵,最后还是决定说实话:“少爷,这种花,只有红的能吃,黄的是有毒的。”
“……”
擦!连花都和他作对!
凭什么红的能吃黄的有毒?坚决反对种族歧视!╮╭
谢季柏又想钉小人了……
杜月儿的轻笑声在他耳边响起:“少爷,张嘴。”
谢季柏下意识张嘴,一片带着清香的花瓣送入他嘴中,谢季柏轻嚼几下,甜中带着微涩,少许鲜红的花汁沾染在他淡得近乎于白的双唇上,将他精致的面容衬出几分妖异。
杜月儿见了,心跳有些乱。
谢季柏头一次吃,感觉不错,便对杜月儿道:“再给我点。”
“少爷低头。”
谢季柏配合的低下头,杜月儿却踮起脚尖在他双唇上轻啄一下,迅速转身跑没影了。
谢季柏怔怔立在西斜的秋阳中,双唇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和那么多次深入的舌吻不同,这样一个轻柔的吻却另他心跳加速。过了许久,他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晚风轻扬,带来花朵的芬芳,在金秋灿烂的晚霞中,似有火红的甜蜜在流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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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熊
倦鸟归巢,天色渐暗,谢季珅和元承弼打了几只兔子,准备回去。
“看,狐狸。”元承弼指着远处一丛长草。
谢季珅顺着他的指点,半天才看见远处茂密的草丛中,有一只尖尖的灰褐色耳朵露出。那只狡猾的狐狸尽管隐藏得十分好,却还是逃不过元承弼的眼睛。
“打吗?”元承弼问他。
谢季珅看看手中的兔子,摇摇头:“算了。饶它一命。狐狸肉又不好吃,看颜色,那只狐狸的皮毛肯定也不好看,打回去也没用处。”
两人拧着兔子继续往回走,元承弼随口说道:“中原,是个神奇的地方。连狐狸,也和别处不同。”
“怎么说?”
“你们的狐狸,会说话。”
“啥?”谢季珅傻眼。
“你们不是有个词,叫狐言乱语吗?虽然狐狸乱说话,但总归会说话嘛。”
“……”
谢季珅沉默半晌,才费劲地和他解释,是胡言乱语,不是狐言。在谢家,他的文化水平算低的了,但和元承弼一比较,他立刻又变身成文化人。所以其他人都懒得和元承弼解释,只有他有耐心,一个字一个词慢慢教。
回到宿营地,大家都忙着为晚上的露营做准备,谢季珅和元承弼自觉地去将兔子处理了。营地里一片热火朝天,就连谢大少都跟着杜月儿学生火,只有谢季朝一个人无所事事。他本想和谢季柏一起学生火,却被对方一脚踹开:没看见哥在享受二人世界么,一边玩儿去。
至于谢季珅那边,拜托,拨兔子皮好血腥的,一点都不适合他这种翩翩佳公子。
百无聊赖的他只好四处闲逛。
谢季朝有三爱:一、爱和谢季柏一起阴人。二、爱欺负谢季珅。三、爱女人。
可如今谢季柏和谢季珅身边都有人,他很忧伤地被排挤了。至于女人,队伍里就三个女人,杜月儿和红柳是有主的。谢季朝贱笑一声,朝正在拾柴的含蕊走去。
含蕊本来正在专心拾柴,突然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她微微打了一个寒颤,心里奇怪怎么忽然有种恶寒的感觉?
她正准备回去,刚一转身,眼前却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鬼脸,含蕊啊一声惊叫,天色昏暗,她也没看清是谁,本能的将手中的干柴往前用力一砸,拔腿就跑。
谢季朝本来想吓她一吓,却冷不防被‖干柴砸了满脸,他哎哟一声惨叫,捂着脸蹲在地上嘶嘶抽着冷气。
含蕊跑了两步,听到声音认出是谢季朝,便又走回头,蹲在他身边没好气道:“朝少爷,你没事来吓我干嘛?”
谢季朝揉揉脸,开始耍无赖:“谁说我吓你!你家少爷好心过来帮你忙,你反而将我毁容,说吧,你打算怎么赔本少爷?”
含蕊听他这么说,知道他多半没什么事,便也陪着他贫嘴:“蕊儿身无分文,只有贱命一条,赔给少爷做牛做马如何?”
谢季朝嘿嘿贱笑,拉了她的手道:“本少爷不要你做牛做马,只要你今晚陪陪本少爷。”他随谢季柏离家也有一段时间了,一直都没行那阴阳调和之事,便有些想念。
他本以为含蕊会一口应下,却不想含蕊冷笑一声,抽出手道:“少爷怕是被砸坏了脑子吧?蕊儿去请纪大夫来给少爷看看。”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季朝百思不得其解,从前含蕊很热衷于爬他的床嘛,怎么突然对他没兴趣了?
他哪知道含蕊前后态度变化,纯粹是因为她已经脱了奴籍。从前她是奴婢,妾是高级的奴婢,作为一个有上进心的丫头,她自然要以当妾为目标。
如今她是自由人,又有嫁妆,谁还自甘堕落去给人当小妾啊?生的孩子不能叫自己娘不说,将来还要被正妻整治。她又不是脑残。
谢季朝有些担忧地摸摸自己的脸——该不会真的毁容导致魅力下降了吧?这可是他招蜂引蝶的利器,千万不能有事!谢季朝拍拍衣摆,决定回去找纪大夫要点膏药。
他郁闷地往回走,到了营地,正好看见杜月儿教谢季柏搭三角架。三四根树枝搭好的三角架,上端绑好,下端向外撑开,中间架了一口锅,下面地上放了一堆枯枝败叶。杜月儿拿了两块打火石给谢季柏示范怎么打火。
“像这样用力敲,火花落在干燥的草屑或者干苔藓上,点燃后要小心地吹,再一点一点加引燃物,直到火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