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李白饭都没吃几口，拉着李客的手，把先生的话颠三倒四说了一遍，又解下腰间的弯月刀，放在桌上：
“爹，先生说弯刀不如剑好，我要学剑！”
李客看着儿子眼里的光，又摸了摸桌上的弯月刀——这刀陪着儿子两年，如今要换剑，倒像是孩子又长大了些。他想起自己当年在胡地，也见过汉人剑客的风采，剑走轻灵，自有一番气度，便点了头：
“好，想学便学，只是学剑要能吃苦，可不能像读书那样，坐一会儿就想溜。”
李白立马拍着胸脯保证：
“我不怕苦！等我学会了剑，就保护爹和娘，还能去祖陵前，给先祖舞剑！”
夜里，桂树的影子落在桌上，李白把弯月刀重新系回腰间，又想象着自己握剑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他还不懂剑术里的深意，只知道先生说这是汉人该学的本事，只知道学会了剑，就能更像个能顶天立地的李氏子弟——就像先祖那样，既有扎根的沉稳，又有闯荡的英气。
蜀地的云总带着三分仙气，大匡山的雾似能洗去凡尘。少年李白背着木剑，站在去戴天峰的青石路上，耳边是犬吠与山泉的交响，眼前是带雨的桃花簌簌落下，沾了他满袖湿红。方才授课的先生说，山中隐着位得道高人，能断生死、知祸福。下课铃还没在书院的檐角停稳，他已攥着半块麦饼冲进了密林。
“道长可在此处？”
他逢人便问。挑柴的樵夫摇摇头，腰间柴刀还沾着松脂；采药的老翁摆摆手，竹篓里的灵芝映着晨光。直到日头爬到溪涧中央，寺钟的余韵本该漫过山谷，此刻却静得只有竹叶擦过肩头的轻响——连鹿群都躲进了深林，只留下几片带露的蹄印。
李白倚着虬结的松树，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树皮。抬头望，野竹分劈了山间青霭，飞泉从碧峰垂落如银线，可那道士的踪迹，竟比云影还要难捉。他摸出怀中揣着的竹简，是昨夜抄录的《道德经》，竹片边缘被手指磨得发亮。
“无人知所去，愁倚两三松。”
他对着空谷喃喃，声音被风卷着散进溪水里。指尖无意识地在树皮上刻划，先是“道”字的起笔，又添了半朵桃花的轮廓——后来这两句诗被他写进《访戴天山道士不遇》，字里行间的怅惘，倒成了他寻仙路上第一枚青涩的印记。那时他还不懂，求道之路，本就多是“不遇”的修行；更不知此刻攥在掌心的，不是错过仙缘的遗憾，而是叩问天地的开端。
转年春日，李白揣着那卷写了“愁倚松”的诗稿，往青城山去了。山脚下的药农说，张道陵曾在此结庐炼丹，山间的晨雾里，至今能闻见当年的丹砂气。他沿着石阶往上走，木剑悬在腰间，每走三步便要回头望——总觉得身后有仙音跟着，可转头只剩松涛翻涌。
在天师洞前，他遇见个扫阶的老道。老道须发皆白，扫帚扫过青石板，连尘埃都落得轻缓。
“后生找什么？”
老道开口，声音像山涧的泉水，清冽又绵长。李白连忙拱手：
“晚辈寻仙问道，想求长生秘术。”
老道笑了，指了指洞顶的流云：
“你看那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是仙吗？”
又指了指脚边的草芽：
“这草，枯了又生，生了又枯，是凡吗？”
李白愣住，刚要追问，老道已提着扫帚往洞里走，只留下一句：
“仙在心里，不在山里。”
他在天师洞前坐了整宿。月光洒在石阶上，像铺了层碎银，他摸出木剑，在石上划下“仙”字，又划下“心”字——忽然懂了些什么。第二日清晨，他对着洞门深深一揖，转身下山时，腰间的木剑似乎轻了些，连脚步都比来时轻快。那卷诗稿上，他又添了句：“心随白云去，剑逐清风还。”
少年李白在山巅的亭子里遇见隐者时，对方正坐在石凳上，手里喂着几只白鹤。白鹤不怕人，啄食时蹭着隐者的袖口，亲昵得像老友。
“你是来寻我的？”
隐者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李白点头，刚要说话，隐者却摆手：
“先听松。”
两人静坐了半个时辰。风穿过松林，时而急如奔马，时而缓如流水；白鹤偶尔啼叫两声，与松涛和在一起，竟像首天然的曲子。
“听出什么了？”
隐者问。李白沉吟片刻：
“听出松有魂，风有韵，鹤有灵。”
隐者颔首：
“道也是这般。不在丹书，不在符箓，在松风里，在鹤鸣里，在你看见的每片云、每滴露里。”
他从怀中摸出本旧书，递给李白：
“这不是秘术，是我毕生读的书，你若喜欢，便拿去看。”
李白接过书，封面上写着“南华经”三个字，纸页已经泛黄。他翻开第一页，“北冥有鱼，其名为鲲”的字句映入眼帘，忽然觉得心里敞亮起来——原来他寻的仙，不是腾云驾雾的神，而是能装下天地的心怀；他问的道，不是长生不死的术，而是能看透万物的眼睛。
下山时，白鹤跟着他飞了三里路。李白回头挥手，看着白鹤渐远成天边的小点，忽然拔出木剑，对着松林舞了起来。剑光在林间穿梭，与松涛、鹤鸣和在一起，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风，像云，像松，像鹤——像个真正的“仙”。
他在江边遇到一位老船夫。老船夫摇着桨，看着李白腰间的木剑和手中的书卷，笑道：
“年轻人，这山水间的道理，都在这一桨一橹里。”
李白随老船夫上船，看他在波涛中稳稳掌舵。船行至急流处，老船夫奋力划桨，船如离弦之箭。
“这就如人生，遇困境需奋力一搏。”老船夫说道。
夜晚，船靠岸，李白望着夜空繁星，又想起这些年的寻仙问道之路。他明白，道不在山林深处的道士，不在泛黄的古籍，而在这人间烟火、山川湖海。他收起书卷，握紧木剑，决定带着这份感悟，去更广阔的天地，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离开巫山后，李白一路东行。一日，他来到一座繁华的城镇。街道上，人群熙攘，叫卖声此起彼伏。他在街边看到一位卖艺的老者，老者手中的剑舞得虎虎生风，剑花闪烁间竟有几分仙意。李白看得入神，忍不住鼓掌喝彩。老者收剑，朝李白拱手道：
“少年郎，看你腰间佩剑，想必也是爱剑之人，可愿与我切磋一二？”
李白欣然应允。两人剑来剑往，一时间难分胜负。切磋结束，老者对李白的剑术大为赞赏，说道：
“少年天赋异禀，剑术不凡，且有一颗豁达通透之心。这世间之大，有一处地方你不可不去，那便是长安，那里是天下的中心，藏龙卧虎，定能让你一展抱负。”
李白听后，心中燃起一团火，他谢过老者，毅然想要踏上了前往长安的路，期待着在那片更广阔的天地里，书写新的传奇。
回到家里，李白向母亲说了，要到长安去。母亲说道：
“我们为什么来到青莲？长安去不了，才来的呀！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到私塾去学习诗书文章。你父亲现在长安呢，等他回来，看看长安是否有了转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