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法律明确规定“工商之家,不得预于士”(《唐六典》),李白的父亲被普遍认为是商人(或西域富商),这一“贱籍”身份直接剥夺了李白科举资格。户籍制度要求考生提供“父祖官名”及家世谱牒,但商人子弟无法通过审查。
罪人之后的嫌疑:李白先祖据传因罪流放西域(碎叶城),武则天时期才潜回蜀地。唐代规定罪犯后代不得入仕,且李白家族谱牒缺失(“漏于属籍”),无法证明家世清白,进一步加剧了资格审查的失败。
那年乡试,李客领着李白前去报名。因为商客身份,未被入册。
李白更加向往进山修道的生活了。
暮春的青城山浸在乳白雾气里,飞泉撞碎在青灰岩石上,溅起的水珠沾湿了李白的锦袍。他刚循着松涛声登上天师洞外的石阶,便见一位道者斜倚在千年银杏下,素色道袍上落着几片新黄的叶,手中玉麈轻挥,正将一盏清茶斟入石盏。
“太白远道而来,何不共饮一杯?”
道者声音清润如涧水,抬眼时眸中似有星光流转。李白见他仙风道骨,知是奇人,当即拱手笑道:
“久闻青城多隐者,今日得遇先生,实乃幸事。在下李白,字太白。”
“贫道元丹丘。”
道者指尖轻点石凳,示意他坐下。
“先生胸怀锦绣,笔下有江河,却为何困于这山林云雾间?”
李白执起茶盏,茶汤清苦中带着松针的淡香,他望着远处隐在雾中的道观飞檐,轻声叹道:
“人间多纷扰,不如青山自在。只是胸中有志未展,总觉遗憾。”
元丹丘闻言轻笑,玉麈指向洞壁上“道法自然”四个石刻:
“先生可知,这世间能解‘自在’二字的,莫过于道家。你姓李,贫道倒要问一句——先生可识得李耳?”
李白一怔,随即点头:“自然知晓,乃道家始祖老子,著有《道德经》传世。”
“那先生便该明白,你我相遇,或许是天意。”
元丹丘的目光变得郑重。
“老子乃李氏先祖,你身上流着与他相通的血脉,本就与道有缘。这青城山乃道教发源地之一,灵气充沛,若先生愿留下学道,不仅能得身心自在,更能从《道德经》中悟透天地大道,届时再看人间得失,便如观云卷云舒般淡然。”
李白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他望着洞外奔流的山泉,又想起父亲口中的长安城里的灯火与朝堂上的纷争。道家的清静与仕途的抱负在心中反复拉扯,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丹丘生所言,太白心有所动。只是……”
话未说完,一阵山风卷着雾气袭来,银杏叶簌簌飘落,落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元丹丘没有追问,只是将另一盏刚斟好的茶推到他面前。
“先生不必急着答复。这青城山的雾,要等风来才散;人心的结,也需等心明才解。你且在此住下,看几日朝露暮云,或许便有答案了。”
“你名叫李白,乃是太金星下凡。你本应是道中之人,对天地自然、宇宙万物充满了好奇和探索的欲望,更能能够洞悉其中的奥秘。认识你是缘分,希望结成道友。”
元丘生笑道。
李白听此,心中大为震撼。他从未想过自己竟有如此不凡的来历。他凝视着元丹丘,眼中满是思索。
“若真如你所言,我当如何践行这道缘?”
李白问道。元丹丘起身,负手而立,望向远方山峦。
“先生可先随我研习《道德经》,于这青城山的山水间感悟自然之道。待你心境澄明,再看是否要继续追逐那仕途抱负。”
李白望着杯中晃动的茶汤,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也模糊了前路的模样。他忽然想起自己曾写过的“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或许此刻,那云中的君,正藏在这青城的雾里,等他做出选择。
接下来的日子,李白便留在了青城山。清晨,他随元丹丘在山林中采药、习道;傍晚,于道观中诵读经文。然而,每当夜深人静,他仍会梦见长安的繁华,心中那未展的抱负如星火般闪烁,在道与仕之间,他仍在徘徊,而这青城山的雾,似乎也更浓了几分,等待着他寻得那吹散迷雾的风。
“如果你想做官,不妨到渝州一试。渝州刺史李邕有才爱才。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李白听闻此言,心中一动,那未熄的仕途之火又熊熊燃烧起来。他看着元丹丘,眼中满是期待。
“如此甚好,若能得李邕赏识,或许能一展我胸中抱负。”
“你需要写一篇诗文才行,李邕诗文行家,又是书法家,有了诗文,他就会接待你,没有诗文,恐怕你见不到他。”
李白抓抓脑袋,“写什么诗文呢?”
“你以前有哪些诗?可以说来听听”
“《初月》
玉蟾离海上,白露湿花时。
云畔风生爪,沙头水浸眉。
乐哉弦管客,愁杀战征儿。
因绝西园赏,临风一咏诗”
李白背出一首。
“这个可以,最好再写一首。”
元丹丘说道。
“可以谈谈你的报效国家的志向。”
李白想起读过的(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就以鲲鹏之志,写一首《上李邕》
大鹏一日同风起,
抟摇直上九万里。
假令风歇时下来,
犹能簸却沧溟水。
元丹丘看了,称赞道:“好,自比鲲鹏,志向高远!李邕一定接待你的,他能接待你,就有机会了!”
几日后,二人便踏上前往渝州的路。
一路上,李白看到的风景如诗如画,美不胜收。他的心情也像那波涛汹涌的大海一样,久久不能平静。
他终于要见到李邕了。这位文坛前辈,他的才华和成就一直是李白所敬仰的。如今,他有机会亲自向李邕展示自己的才华,诉说自己的志向,这让他既兴奋又紧张。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象着见面时的情景。他会用怎样的言辞来介绍自己呢?他会如何展示自己的诗作,让李邕对他刮目相看呢?他又该如何表达自己对文学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期许呢?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让他有些焦虑。但同时,他也充满了期待。他相信,只要自己真诚地展现自己,李邕一定会认可他的才华和潜力。
元丹丘看着他激动得直发抖的小身子,还有那红扑扑的小脸蛋,知道李白心里呀,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啥滋味都有。
元丹丘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用特别温柔又特别坚定的声音说。
“我可太懂你现在的心情啦,但是你可千万不能太冲动哦。在这么重要的时候,我们最需要的就是保持冷静,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元丹丘稍微停了一下,好像是想给对方一点时间让他平静平静,然后接着说。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可是世界上所有东西运行的规则,也是道法自然的表现哦。我们只要顺着这个自然的道理走,等着好时机自己来,到那个时候呀,你肯定能实现你的愿望的。那又何必这么着急,非得现在就去强求呢?”
元丹丘的声音又平静又坚定,就好像有一种能让人安心的魔力。这股魔力就像春天里的小风,轻轻地吹过李白的小心脏,给他带来了一点点的平静和安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