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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廊下议才记

作者:谢云墨 当前章节:21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3:52

暮春的御花园里,紫藤花架下缀满了淡紫色的花穗,风一吹便簌簌落着花瓣。玉真公主陪着刚登基不久的李隆基散步,聊着近日朝堂琐事,话锋渐渐绕到了长安士人身上。

“皇兄,”她指尖捏着片飘落的紫藤花瓣,声音比平日里轻了几分,“前几日宫宴上,王维作的那首山水诗,皇兄还记得吗?”

李隆基脚步一顿,转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他早瞧出妹妹对那少年郎的格外上心,当下便故意逗她:“怎么不记得?那首诗如今连宫人们都在唱。怎么,这是想让朕为你指婚,把他封为驸马爷?”

“皇兄!”玉真公主脸颊瞬间红透,像被染上了胭脂,连耳根都热了起来。她慌忙低下头,手里的花瓣被捏得皱了些,心跳得如同擂鼓,好半天才小声反驳,“才不是……臣妹是觉得,他这般才学,只在乐师中打转太可惜了。若能让他参加科举,定能做状元郎。”

最后几个字说得又轻又快,却透着十足的笃定。她想起这些年收藏的诗稿,想起他九岁时拨弦的模样,便觉得这世间再没有比他更配得上状元之名的人。

李隆基见她这副娇羞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却多了几分认真:“你倒比朕还懂他。既是如此,便依你所言。”他抬手拂去落在妹妹发间的花瓣,“朕会让人暗中打点,也让翰林院的人多指点他些应试章法。你且放心,让他好好准备,明年春闱,朕等着看他夺魁。”

玉真公主猛地抬头,眼里亮得像盛了星光。她还想说些什么,却因方才的羞赧和此刻的欢喜,一时竟语塞,只觉得胸腔里满是暖意,连飘落的紫藤花瓣都似带着甜味。她望着皇兄的背影,在心里悄悄对自己说:王维,你定要争气,莫负了这期许,也莫负了我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意。

此后,玉真公主便时常以切磋琴艺之名,将王维召入宫中。每次见面,她都精心打扮,却又在王维面前故作镇定。王维也渐渐察觉到公主的心意,心中既惶恐又欢喜。

有时将王维召入玉真观里。

观中论诗。

玉真观的三清殿后,有处辟出的小茶寮,窗下种着几竿翠竹,风吹过便沙沙作响。自那日与皇兄议过后,玉真公主便常以论诗为由,让人将王维召入观中。

每次王维来,她总提前让侍女泡好雨前龙井,摆上几碟精致的茶点。他来时多穿一身素色长衫,带着书卷气,见了她便躬身行礼,一声“公主”唤得恭敬又温和。

两人常坐在茶寮里,从杜审言的诗律谈到上官婉儿的词风,有时也论及书法。玉真公主会取出珍藏的王胄诗帖,与他探讨笔法走势,他便耐心讲解祖父习字时的诀窍,指尖偶尔会不经意触碰到她持帖的手,两人都要愣一下,再慌忙移开目光,空气中便添了几分微妙的暖意。

有次聊到兴起,王维兴起,取过案上纸笔,当场写了首描绘观中翠竹的诗,“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的句子刚落纸,玉真公主便轻声念了出来,眼底满是赞叹。她望着纸上清隽的字迹,又看向他认真的侧脸,心跳又忍不住快了几分,忙端起茶盏掩饰,却忘了茶刚泡好,烫得指尖微微发麻。

王维见了,连忙递过帕子,语气里带着关切:“公主仔细烫手。”

她接过帕子,指尖碰到他的指尖,只觉得那点温度顺着指尖传到心口,连脸颊都热了起来。连忙别开眼,望着窗外的翠竹,轻声道:“你的诗,总比旁人多几分清逸,往后定能传之久远。”

他闻言,抬头看她,眼里带着明亮的笑意:“能得公主赏识,是在下的幸事。”

茶寮里的茶香混着竹影,日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安静又绵长。玉真公主心里清楚,这样的时光难得,却也让她越发期盼,明年春闱之后,他能以状元之名,再站到自己面前。

也就在这段时间里,王维结识了孟浩然。这可真是一段奇妙的缘分啊!原来,玉真观不仅仅是王维和玉真公主的私人领地,更是众多文人墨客云集的地方。这里经常举办各种诗会,吸引了无数才华横溢的诗人前来一展风采。

而孟浩然,正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的诗作清新自然,意境深远,深受人们的喜爱。而且孟浩然在太学对诗,凭借“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两句诗技压群雄,令众人自愧不如,主动认输。王维对他的才华早有耳闻,如今能够在这里与他相识,自然是欣喜万分。

值得一提的是,就连唐明皇也会偶尔光顾玉真观,参加这些诗会。说是来凑热闹,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他是在为开元盛世物色人才呢。毕竟,一个繁荣昌盛的时代,离不开众多杰出的文人雅士的支持和贡献。

然而,就在这个充满诗意和机遇的地方,孟浩然却留下了一句永生悔恨的诗句:“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这句话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无尽的哀怨和无奈。或许是因为他在仕途上一直郁郁不得志,又或许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才华没有得到充分的赏识而感到失望,总之,这句诗成为了他心中永远的痛。

为了不辜负玉真公主的期许,王维日夜苦读,钻研经史子集。翰林院的学士们也对他悉心教导,他的学识和才华与日俱增。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春闱之日。王维带着众人的期望走进考场,笔下如有神助,洋洋洒洒地完成了答卷。

放榜那日,长安街头人头攒动。玉真公主焦急地在宫中等待消息,当得知王维高中状元的那一刻,她激动得热泪盈眶。宫廷里的紫藤花再次盛开,花瓣飘落,仿佛在为这一对有情人祝福。李隆基也十分欣慰,为王维安排了官职,玉真公主与王维的故事,也在这繁华的长安城中,悄然开启了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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