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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竹溪六逸会诗仙

作者:谢云墨 当前章节:27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3:52

李白离开的嵩山来到竹溪。

竹溪的晨雾还未散尽,李白便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唤醒。他披衣出门,见孔巢父正蹲在溪畔,对着一丛新绽的兰花凝神细看,指尖轻拂花瓣,口中低声吟哦。“巢父兄雅兴不浅!”李白大步上前,笑声惊起了溪中几只水鸟,“这般清景,当有诗配之。”

孔巢父抬头笑道:“正有此意,却不如太白兄才思敏捷。”二人相携沿溪而行,恰逢韩准背着画板而来,见此情景便道:“昨日画了竹溪暮色,今日正想补一幅晨景,二位兄台且往石上坐,容我勾勒几笔。”

李白与孔巢父依言坐在溪边青石上,溪水潺潺流过脚边,带着兰草的清香。李白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徂徕山,又看身旁修竹如屏,心中诗意翻涌,随口吟道:“徂徕青霭合,竹溪碧流深。兰香袭衣袂,鸟鸣悦我心。”孔巢父击节赞叹:“‘青霭合’‘碧流深’,字字切景!”

话音未落,裴政、张叔明、陶沔携着酒坛与鲜果而来,听闻诗句,张叔明笑道:“太白兄出口成诗,我等岂能落后?”众人围坐石桌,陶沔斟酒道:“不如以竹溪为题,各赋一绝,赌酒为乐!”李白欣然应允,举杯一饮而尽,提笔在韩准的画纸留白处写下《竹溪》:“访道入徂徕,竹溪深且幽。云生衣上袖,风落酒中愁。”笔锋洒脱,尽抒隐逸之乐。

这般诗酒唱和的日子,在竹溪成了常态。一日,众人正围坐酣饮,忽闻山中传来异响,接着狂风大作,乌云密布,竟是要下暴雨的模样。茅庐的屋顶本就简陋,几处茅草被狂风掀起,雨水顺着缝隙渗了进来。“不好,溪畔的竹篱怕是要被冲垮!”裴政起身道,“还有韩兄画的《徂徕六逸图》,可不能被淋湿!”

李白一拍石桌,高声道:“慌什么!风雨来袭,正好添趣!”他率先扛起一根松木,“巢父兄、叔明兄随我加固竹篱,韩兄、陶兄护住画作与酒坛,裴兄去疏通溪沟,莫让雨水倒灌!”众人闻言,皆拊掌称善,各司其职。

李白赤着脚踩在泥泞中,与孔巢父、张叔明一起将竹篱扎得更牢固。狂风卷着雨点砸在身上,他却毫不在意,反而放声高歌:“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歌声盖过风雨之声,透着一股豪迈之气。韩准将画作裹在油布中,与陶沔一同搬进茅庐内侧,听得李白歌声,也忍不住和道:“竹溪虽小藏天地,风雨来袭亦逍遥!”

半个时辰后,风雨渐歇,夕阳穿透云层,洒在洗净的山林间,空气中满是草木的清新。众人满身泥泞地回到茅庐,却无一人面露疲色。陶沔重新斟满酒,笑道:“此番风雨,倒让我等更知竹溪之可贵!”李白举杯,望着窗外彩虹横跨徂徕山,欣然道:“今日风雨,明日晴光,皆是天地之景。当为此作一词,记此佳事!”

他挥笔写下《鹧鸪天·竹溪风雨》:“徂徕山下雨来急,竹溪涛起乱云飞。同扶篱落遮茅舍,共护诗画醉斜晖。风渐歇,雾初晞,彩虹映水照人衣。酣歌未改疏狂态,醉卧泉边不思归。”众人传看,皆赞不绝口,韩准更是当即挥毫,将风雨中的场景补画进《徂徕六逸图》中,添了几分豪迈之气。

竹溪的岁月,在诗酒、风雨与知己相伴中缓缓流淌。李白在这里创作了《寻鲁城北范居士失道落苍耳中见范置酒摘苍耳作》《送韩准裴政孔巢父还山》等诸多诗作,每一首都透着对竹溪山水的热爱、对隐逸生活的眷恋。这段“竹溪六逸”的时光,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李白的人生中,成为他日后历经坎坷时,心中最温暖的慰藉。

竹溪六逸,徂徕高吟(终章)

竹溪的秋意愈发浓重,泗水的波痕染上清寒,徂徕山的峰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李白正与孔巢父等人围坐石桌,煮酒论诗,忽闻山径传来马蹄声,一名信使身着驿卒服饰,手持一封朱砂封缄的书信,快步走来:“李太白先生何在?长安有诏,邀先生即刻赴京面圣!”

“长安?面圣?”李白猛地起身,手中酒盏险些倾落。他接过书信,指尖抚过烫金的“敕召”二字,多年来悬而未决的入仕之梦,竟在此刻骤然成真。酒意与狂喜交织,让他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溪畔修竹簌簌作响。

孔巢父等人相视一笑,眼中既有欣慰,亦有不舍。陶沔斟满一杯酒,递到李白面前:“太白兄胸怀壮志,今日终得机缘,当浮一大白!此去长安,定要一展才学,不负‘诗仙’之名!”

“是啊!”韩准铺开宣纸,提笔便画,“我这就补画一幅《长安行》,为太白兄壮行!”裴政与张叔明则忙着收拾行囊,将李白常用的笔墨、酒壶一一规整,口中念叨着:“长安繁华,不比竹溪清寂,兄台凡事需多留意,莫要再如往日般疏狂。”

李白举杯,与众人一一碰盏,酒液入喉,却不复往日的酣畅,反倒多了几分酸涩。他望着眼前五位知己,想起在竹溪的朝朝暮暮:春日里踏露寻兰,夏日里临溪纳凉,秋日里登高赏枫,冬日里围炉煮酒;想起风雨中同护茅庐的默契,诗酒唱和的快意,啸傲泉石的逍遥。这段岁月,如竹溪的清泉,纯净得不染一丝尘埃,早已刻进他的骨血里。

“诸位兄长,”李白放下酒杯,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此番赴京,不知归期几何。竹溪的一草一木,一泉一石,还有与诸君相伴的日子,太白永世不忘!”他转身提笔,在韩准刚画好的宣纸上题诗:“竹溪六逸聚徂徕,诗酒相携醉碧苔。今日长安承诏去,他年归访共衔杯。”

离别之日,天刚破晓。竹溪两岸,晨雾如纱,六位名士并肩而行,脚步声打破了山间的宁静。行至东石门,泗水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徂徕山的轮廓被染成金红,正是“秋波落泗水,海色明徂徕”的实景。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孔巢父握住李白的手,“愿兄台此去长安,得遇明主,施展抱负。若他日厌倦官场,竹溪的茅庐,永远为你敞开。”

李白深深一揖,眼中泪光闪烁,却终究未曾落下。他转身,望着西方长安的方向,心中豪情万丈。当初“仰天大笑出门去”的决绝,此刻化作了“直挂云帆济沧海”的期许。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最后回望了一眼竹溪与友人,高声道:“诸位兄长保重!他年我若归来,定要再与诸君纵酒酣歌,啸傲徂徕!”

马蹄声渐远,李白的身影消失在山径尽头。孔巢父等人伫立在东石门,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曾挪动。溪水流淌,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着离别的不舍。

此后,李白在长安写下“云想衣裳花想容”的千古名句,一度深得唐玄宗赏识,却终究因性格疏狂,不被官场接纳,不久便黯然离京。多年后,当他历经安史之乱的颠沛,再度途经东鲁,却发现竹溪茅庐依旧,只是物是人非。他独自坐在溪畔石桌旁,举杯邀月,杯中酒倒映着徂徕山的影子,口中喃喃道:“秋波落泗水,海色明徂徕……诸君何在?”

竹溪六逸的岁月,终究成了李白人生中最珍贵的回忆。那段纵酒酣歌、啸傲泉石的隐逸时光,如同一束光,照亮了他日后漂泊坎坷的岁月,也让“秋波落泗水,海色明徂徕”的诗句,跨越千年,依旧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诗情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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