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唐诗仙佛修成记》作者:谢云墨【完结】 > 《唐诗仙佛修成记》作者:谢云墨.txt

第92章 王忠建议请李白

作者:谢云墨 当前章节:573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3:52

天宝十五载,秋。

任城的风,裹着金戈铁马的寒意,刮过城头残破的旌旗。那面曾写着“唐”字的大旗,如今被炮火熏得焦黑,边角也被撕成了碎布条,在风里猎猎作响,像是濒死之人最后的喘息。

郡守王忠拄着一柄断戟,站在北门的城楼上。他身披的铠甲早已布满裂痕,甲胄缝隙里嵌着干涸的血污,衬得那张本就棱角分明的脸,更添了几分狰狞。他望着城外漫山遍野的叛军旗帜,猩红的“燕”字在暮色里张扬跋扈,像极了择人而噬的凶兽。城墙下,尸骸枕藉,血色浸透了黄土,连护城河水都成了暗褐色,河面上漂浮着断矛、残剑,还有将士们来不及瞑目的头颅。

“将军!叛军又要攻城了!”

亲兵的嘶吼声里带着哭腔,惊得城楼上的几只乌鸦扑棱棱飞起,留下几声凄厉的啼叫。王忠猛地回过神,粗糙的手掌攥紧了断戟的戟杆,掌心的血泡早已破裂,渗出血珠,混着汗水,黏腻得让人难受。他今年不过三十五岁,本是任城的一介书生,十年寒窗,本想考取功名,为大唐尽一份绵薄之力。可安禄山起兵叛唐的消息传来时,长安陷落,洛阳失守,朝堂之上人心惶惶,谁还顾得上这偏居一隅的任城?

那时的他,看着城中百姓惶惶不安的模样,看着城外流民颠沛流离的惨状,心一横,散尽了家中的万贯家财,招募乡勇,竖起了“讨逆”的大旗。短短数月,义军从三百人扩充到三千,皆是些满腔热血的汉子,有耕田的农夫,有打铁的匠人,有落魄的秀才。他们也曾在泗水河畔打过几场胜仗,斩了叛军的一个校尉,夺了十几车粮草。那时的王忠,站在胜利的阵地上,看着麾下将士欢呼雀跃,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凭着这满城百姓的死守,便能守住这任城,守住这大唐的一隅。

可他忘了,安禄山的叛军,是横扫了河北、河南的虎狼之师。那些士兵,大多是边疆的精锐,久经沙场,杀人如麻。如今又添了史思明的援军,数十万兵马,如蝗虫过境,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三天前,史思明亲自督战。叛军的投石机将磨盘大的巨石砸在城墙上,砸出一个个深坑,砖石飞溅,砸得守城的义军将士头破血流。云梯一架架搭上城头,叛军士兵像蚂蚁一样往上爬,他们的脸上带着嗜血的笑容,手中的弯刀闪着寒光。城头的义军将士,用滚木礌石,用长枪短刀,拼死抵抗。他们把烧开的桐油浇下去,看着叛军士兵哀嚎着滚落云梯,看着火焰吞噬那些罪恶的身躯。可义军的兵力,终究是太少了,粮草也早已告罄。昨日起,将士们便只能以树皮草根为食,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连举起兵器的力气都快没了。

“擂鼓!”王忠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量,“所有人,上城!守住北门,守住任城!”

战鼓擂响,沉闷的鼓声穿透硝烟,回荡在任城的上空。残存的义军将士,拖着疲惫的身躯,踉跄着涌上城头。他们的铠甲残破不堪,兵器卷了刃,脸上满是血污,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着不屈的火焰。他们知道,身后就是家园,就是父母妻儿,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叛军的进攻开始了。

巨石呼啸着砸来,城墙剧烈晃动,砖石簌簌掉落,砸在几个来不及躲避的义军将士身上,瞬间便没了声息。云梯搭上城头,叛军士兵嘶吼着往上冲,为首的一个悍卒,满脸横肉,刚露出半个脑袋,便被王忠一戟刺穿咽喉。鲜血喷溅在王忠的脸上,温热而腥咸,他甚至能闻到那股带着血腥味的戾气。

厮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彻云霄。

王忠杀红了眼,他不知道自己砍倒了多少叛军,只知道手中的断戟越来越沉,手臂越来越麻。他的左臂被叛军的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汩汩往外流,染红了半边衣袖。他咬着牙,撕下一块战袍,胡乱地裹住伤口,继续厮杀。身边的将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那个昨日还在跟他说要回家娶媳妇的年轻农夫,被叛军的长枪刺穿了胸膛,临死前,还死死地攥着手中的锄头;那个曾教他打铁的老匠人,身中数箭,却依旧挥舞着铁锤,砸烂了一个叛军的脑袋,最后力竭而亡。

他们是兄弟,是战友,是生死与共的袍泽。如今,却一个个倒在了血泊之中。

“将军!东门破了!叛军进城了!”

一个亲兵踉跄着跑来,话音未落,一支羽箭便射穿了他的胸膛。他睁大眼睛,看着王忠,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头一歪,倒在了地上。

王忠回头,看见东门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叛军的铁骑,正踏破城门,冲杀进来。他们的马蹄踏过街道,踏过百姓的家门,踏过那些来不及逃跑的老弱妇孺的身躯。凄厉的哭喊声,绝望的求饶声,混着叛军的狞笑声,传进王忠的耳朵里,像一把把尖刀,剜着他的心。

大势已去。

他惨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不甘。他猛地挥戟,将身前的两个叛军砍翻在地,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兵嘶吼:“传令下去,突围!往南突围!”

残存的数百名义军,跟着王忠,从南门的缺口冲杀出去。他们结成一个小小的方阵,挥舞着兵器,朝着城外冲去。叛军的骑兵在后面追击,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不断有义军将士倒下,鲜血染红了南逃的道路。

王忠冲在最前面,他的断戟挥舞得虎虎生风,杀开一条血路。他的脸上、身上,沾满了血污,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只知道,要活下去,要带着兄弟们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报仇,才能收复河山。

一路奔逃,日夜不休。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穿梭在荒山野岭之间。饿了,就摘野果,挖野菜;渴了,就喝山涧里的泉水;累了,就靠着树干,打个盹儿。等到甩掉追兵时,三千义军,只剩下不到三百残兵。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一个个拄着兵器,瘫倒在路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王忠靠在一棵枯树上,望着身边这些残存的兄弟。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与绝望,曾经的热血,似乎也被这一路的奔逃磨灭殆尽。他闭上眼,一行浊泪滑落。任城丢了,他辜负了满城百姓的信任,辜负了那些死去的兄弟的期望,辜负了大唐的托付。他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将军……我们……我们接下来去哪里?”一个年轻的士兵,声音微弱地问道。他的腿上中了一箭,伤口已经发炎化脓,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

王忠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是啊,去哪里?长安失陷,洛阳残破,太子在灵武登基,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北方早已成了叛军的天下,他们这些残兵败将,去了北方,不过是自投罗网。

他想起了前几日听到的传闻,说宰相李麟,如今正在江陵募兵,准备北上讨逆。江陵,那是永王李璘的地盘,地处江南,远离战火,如今虽暗流涌动,却也是少有的安稳之地。李麟素来忠君爱国,为人正直,跟着他,总比四处漂泊要强。

“去江陵!”王忠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去投奔李麟大人!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们就要杀回北方,赶走叛军!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为任城的百姓报仇!”

残兵们听到这话,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他们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朝着江陵的方向,艰难地前行。他们的脚步,沉重而坚定,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这破碎的山河。

半个月后,江陵城外。

王忠带着三百残兵,站在城门下。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中的兵器残破不堪,活脱脱一群流民。守城的士兵,见他们这副模样,立刻警惕起来,手中的长枪横在胸前,厉声喝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王忠走上前,拱手道:“烦请军爷通报一声,任城郡守王忠,率残部前来投奔李麟大人。”

守城的士兵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怀疑。任城郡守?看他这副模样,倒像是个逃兵。王忠见状,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方印信,递了过去。那是任城郡守的官印,虽已沾满血污,却依旧能看清上面的字迹。

守城的士兵接过印信,仔细看了看,脸色顿时变了。他连忙收起长枪,对着王忠拱手道:“将军稍等,小人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身着青衫的官员,快步走了出来。他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对着王忠拱手道:“王将军,李相大人已在府中恭候多时。”

王忠心中一暖,连日来的疲惫与委屈,在此刻尽数涌上心头。他对着那官员拱手道:“有劳大人。”

说罢,他便带着残兵,跟着官员,走进了江陵城。

江陵城,果然是一派繁华景象。街道上车水马龙,商贾云集,酒楼茶肆里人声鼎沸,与任城的满目疮痍,简直是天壤之别。王忠看着街道上的百姓,他们的脸上,没有战火的阴霾,只有安居乐业的平和。他心中不禁感慨,江南之地,远离战火,百姓尚能安享太平,可北方的百姓,却还在水深火热之中。

李麟的府邸,算不上奢华,却处处透着严谨。府中的侍卫,个个精神抖擞,兵器精良,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精兵。此时的李麟,正坐在书房里,看着墙上的地图,眉头紧锁。他年过半百,须发微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自从奉旨来到江陵募兵,他便殚精竭虑,废寝忘食。短短数月,他便招募了数万兵马,皆是江南的子弟。可他心中清楚,这些兵马,大多是临时招募的乡勇,缺乏训练,更重要的是,军中没有得力的将领,也没有能出谋划策的谋士。

安禄山与史思明,皆是久经沙场的悍将,麾下兵马,皆是精锐。若是仅凭这些未经训练的乡勇,去与叛军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李麟抬起头,看见王忠走进来,连忙起身相迎:“王将军,久仰大名。任城一战,将军率义军死守孤城,虽败犹荣啊。”

王忠跪倒在地,哽咽道:“末将无能,丢了任城,辜负了朝廷的厚望,还望李相大人降罪。”

“将军快快请起。”李麟扶起王忠,叹了口气,“如今国难当头,能有将军这般忠勇之士,已是大唐之幸。任城失守,非将军之过,实乃叛军势大。将军能带着残部突出重围,已是不易。”

两人落座,亲兵奉上茶水。王忠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流遍全身。连日来的奔波,让他早已身心俱疲,这一杯热茶,竟让他生出几分劫后余生的恍惚。

“李相大人,”王忠放下茶盏,沉声道,“末将此次前来,是想追随大人,北上讨逆,收复河山。只是,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将军但说无妨。”李麟摆了摆手,眼中满是恳切。他知道,王忠是经历过沙场的人,定然有独到的见解。

“末将观江陵军中,虽有兵马数万,却缺乏能征善战之将,更缺乏运筹帷幄之士。”王忠直言道,“安禄山与史思明,皆是久经沙场的悍将,麾下兵马,皆是精锐。他们熟悉兵法,善用谋略,绝非等闲之辈。若仅凭一腔热血,恐难与之抗衡。”

李麟闻言,苦笑着点头:“将军所言,正是我心中之忧啊。我虽奉旨募兵,可朝中能臣,或陷长安,或随太上皇入蜀,如今江陵军中,竟无一人能为我分忧。那些将领,大多是些纨绔子弟,只会纸上谈兵,真到了战场上,怕是不堪一击。”

说到这里,李麟的脸上,满是愁绪。他看着墙上的地图,看着那被叛军占据的半壁江山,心中焦急如焚。

王忠目光一亮,猛地站起身,拱手道:“李相大人,末将有一人推荐,此人若能出山,定能为大人出谋划策,助我军破敌。”

“哦?”李麟来了兴致,他往前倾了倾身子,问道,“不知将军推荐的是何人?”

“此人姓李,名白,字太白。”

“李白?”李麟一愣,随即想起了那个名满天下的诗仙,“可是那个‘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李太白?那个写下‘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诗仙?”

“正是他!”王忠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敬佩,“世人皆知李白诗才冠绝天下,却不知,他自幼便熟读兵书,胸怀大志,常以管仲、乐毅自比。早年,他曾入幽州,考察边防,对叛军的虚实,颇有了解。他还曾向朝廷上书,谈论兵法,只是那时的朝廷,沉溺于声色犬马,并未重视。更重要的是,他为人豪爽,重情重义,心怀天下。若能请他出山,定能为我军凝聚人心,出谋划策。”

李麟沉吟片刻,眉头微皱:“我也久闻李白之名,只是,他素来放浪形骸,不喜官场束缚。早年,他曾入仕,却因得罪权贵,被赐金放还。如今更是隐居在庐山,不问世事,每日与诗酒为伴。怕是……请不动啊。”

王忠恳切道:“大人不妨一试。如今国难当头,百姓流离失所,大唐危在旦夕。李白虽隐居山林,却心怀天下。他曾写下‘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可见他是个重义轻利之人。只要大人能以大义相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定会出山相助。”

李麟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秋风萧瑟,卷起落叶,像极了这动荡的大唐。他想起了长安的宫阙,想起了灵武的新皇,想起了那些在战火中哀嚎的百姓。他知道,王忠说得对,如今已是生死存亡之际,任何一个能为大唐效力的人,都不能错过。

良久,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王忠:“好!就依将军所言!我这便修书一封,派使者前往庐山,恭请李白先生出山!”

王忠大喜,跪倒在地:“末将代天下苍生,谢过大人!”

李麟扶起王忠,两人相视一笑。窗外的风,依旧萧瑟,可他们的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火。那团火,名为希望。

庐山的云雾,缥缈而空灵。

李白坐在瀑布前的青石上,举杯邀月。他身着一袭白衣,须发飘然,宛如谪仙。身旁放着一卷兵书,书页泛黄,显然是被翻阅了无数次。酒液入喉,豪情万丈,他望着飞流直下的瀑布,想起了当年在长安的意气风发,想起了那句“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那时的他,以为凭着自己的才华,定能为大唐效力,定能实现自己的抱负。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朝堂之上,奸臣当道,尔虞我诈,哪里容得下他这般放荡不羁的人?

如今的大唐,早已不是当年的大唐。

他放下酒杯,拿起兵书,指尖拂过书页上的字迹。那些兵书,他早已烂熟于心。排兵布阵,攻守之道,他无一不精。他望着远方,望着长安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不是不想出山,只是,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施展抱负的机会。

忽然,山下传来一阵马蹄声,打破了庐山的宁静。

李白抬起头,望向山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知道,属于他的战场,来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