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天
迎亲队伍从房府出发,一路吹吹打打,往公主府去。长安城百姓夹道围观,热闹非凡。
房遗爱骑在马上,紧张得手心冒汗。
到了公主府门口,大门紧闭——这是规矩,新郎得先做“催妆诗”,新娘子才肯出门。
房遗爱站在门口,脑子一片空白,回头看程处川。
程处川翻了个白眼,小声提醒:“快背!昨晚教你的那首!”
房遗爱深吸一口气,对着大门念:
“传闻烛下调红粉,明镜台前别作春。不须面上浑妆却,留著双眉待画人。”
门里传来一阵笑声,门开了。
高阳穿着大红的嫁衣,盖着盖头,被侍女扶了出来。
房遗爱站在那儿,看着盖头下隐隐约约的侧脸,眼眶忽然有点红。
程处川在后面踢他一脚:“愣着干什么?接人啊!”
房遗爱回过神,上前一步,伸出手。高阳的手搭上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房遗爱的心跳漏了一拍。
公主府正堂,红烛高照。
房玄龄和夫人坐在主位,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也在——公主出嫁,帝后亲临。
礼官高声唱和:“新人行礼——拜天地!”
房遗爱和高阳转身,对着堂外深深一拜。
“拜高堂!”
两人转身,对着房玄龄夫妇和李世民、长孙皇后行礼。房玄龄眼眶红了,夫人已经抹起眼泪。
李世民坐在上面,看着这对新人,眼底带着笑。长孙皇后拉着高阳的手,轻声叮嘱了几句。
“夫妻对拜!”
房遗爱和高阳面对面,深深一拜。
礼官端上同牢合卺的酒。两人共食一牲,同饮合卺酒,红丝相连的瓢中酒水清亮。
饮罢,礼官高唱:“礼成——送入洞房!”
房遗爱牵着高阳的手,往洞房走。高阳的盖头轻轻晃动,每一步都踩在红毯上。
房遗爱被宾客拉住灌酒,程处川替他挡了几杯。
“行了行了,让他进去。再灌,新娘子该等急了。”
众人哄笑,放房遗爱走了。
程处川正准备坐下歇会儿,长乐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累不累?”
程处川接过茶,喝了一口:“还行。就是那傻子太紧张了。”
长乐笑了:“当年你也紧张。”
程处川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也是。”
高阳的贴身侍女跑过来,在长乐耳边说了几句。长乐笑着站起来,对程处川说:“我去看看高阳。”
程处川拉住她:“你去看什么?”
长乐瞪他一眼:“我去告诉她,别怕。”
她走了。程处川坐在那儿,看着满院的红烛,忽然笑了。
洞房里,红烛高照。
房遗爱坐在床边,手足无措。高阳盖着盖头,安安静静地坐着。
房遗爱深吸一口气,拿起秤杆,挑开盖头。
高阳的脸在烛光下,红得像苹果。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房遗爱看着她,忽然开口:“高阳。”
高阳抬起头。
房遗爱说:“朔方那会儿,我以为自己要死了。那时候想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还没娶你。”
高阳的眼眶红了。
房遗爱握住她的手:“现在娶到了。”
高阳的眼泪掉下来,嘴角却在笑:“傻子。”
房遗爱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傻子配傻子,正好。”
房遗爱忽然想起程处川的话,低头看了看高阳,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亮。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高阳。”
“嗯?”
“我们……慢慢来。”
高阳愣了一下。
房遗爱说:“处川跟我说了。你还小,不急。咱们有一辈子。”
高阳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她靠在他肩上,轻轻点了点头。
宴席结束,程处川跟长乐也回了公主府,程处川躺在床上也在想:“不知道他们两个还会不会重蹈覆辙,走上历史的老路,史载房遗爱因高阳公主得宠,“特承恩遇,与诸主婿礼秩绝异”,官至太府卿、散骑常侍,还随太宗征高句丽。但高阳公主始终对这桩政治婚姻心怀不满,新婚之夜便将驸马拒之门外。
十余年后,这段婚姻以更惨烈的方式收场——永徽四年(653年),“房遗爱谋反案”爆发,高阳公主被赐自尽,房遗爱伏诛,房玄龄配享被停,诸子流放岭南。”
“希望这些以后都不会发生吧,还有辩机和称心希望你们别出现!”程处川小声嘀咕道
长乐靠在他肩上,轻声问:“你说,他们会幸福吗?”
程处川想了想:“会的。”
长乐抬起头:“为什么?”
程处川笑了:“因为那傻子,比谁都认真。”
长乐靠在他胸口,没说话。
程处川摇了摇头,把这些杂乱的思绪甩了出去。不管以后怎么样,只要有他在,这些事情就不可能发生。辩机?称心?他冷笑一声。辩机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寺庙里念经,称心更是不知在哪个角落里。只要他活着,这些名字就永远只是史书上的几行字,成不了真。
长乐察觉到他的走神,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想什么呢?”
程处川回过神,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烛光映在她脸上,眉眼温柔得像画一样。他忽然笑了:“在想,我运气真好。”
长乐愣了一下:“什么运气?”
“娶了你。”程处川搂紧她,“打了那么多仗,还能回来抱着你。”
长乐脸微微一红,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又说胡话。”
程处川没再说话,只是搂着她,听着窗外的风声。。
不一样的。和史书上写的完全不一样。史书上的高阳,新婚之夜把房遗爱拒之门外。可今天的高阳,握着房遗爱的手,从拜堂到入洞房,一刻都没松开。史书上的房遗爱,懦弱、无能、被人当枪使。可今天的房遗爱,在朔方挡在高阳面前,一枪崩了敌军头目,满身是血地护着她跑了一夜。
程处川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历史不是不能改的。他改过突厥,改过朔方,改过渭州。房遗爱和高阳的结局,他也能改。
长乐在他怀里动了动,抬起头:“处川,你刚才嘀咕的那些名字……辩机?称心?是谁啊?”
程处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没谁。随便念叨的。”
长乐哼了一声,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