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偏殿,暖炉烧得正旺,太子李承乾设了小宴,殿内只摆了一张案几,只有他们二人相对而坐。
程处川坐在下首,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对面眉清目秀的少年身上,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此刻的李承乾,身姿挺拔,眉眼温润,还没有后来的腿疾,更没有被皇权争斗逼到谋反的绝境,看着就是个沉稳正派、心怀远志的少年太子。
“程大人,”李承乾率先举起酒杯,杯盏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诚恳,“本宫敬你一杯。”
程处川连忙起身举杯,姿态恭敬却不卑微:“太子殿下客气了,叫臣处川即可,‘大人’二字,臣实在担当不起。”
李承乾笑了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处川兄,你这次救了母后,本宫心中万分感激。”
程处川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殿下言重了,救皇后娘娘本就是臣的本分,谈不上感激。”
李承乾却摇了摇头,神色郑重:“不,本宫是真心实意的。母后这病,已经很多年了,太医院都束手无策,连父皇都为此忧心不已。你一来,只用了几日便让母后痊愈,这份本事,这份恩情,本宫都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恳切地看着程处川:“本宫敬你,不只是替母后,也是替自己。处川兄有大才,突厥来犯时,是你献离间计退了二十万大军;母后病重,是你妙手回春。往后……”
话未说完,程处川已然心领神会——这是太子在拉拢他。东宫之中暗流涌动,魏王李泰虎视眈眈,李承乾身为太子,急需有本事的人辅佐,而他程处川,恰好接连立了大功,成了太子眼中值得拉拢的对象。
程处川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立刻接话,脑子飞速运转起来。他清楚李承乾的结局,历史上的他本是聪慧仁厚之人,早期处理政务也颇有章法,可后来腿瘸之后心态崩塌,再加上李世民的强势打压、李泰的步步紧逼,最终才走上了谋反的绝路。说到底,这悲剧,一半是皇权争斗的裹挟,一半是李世民失衡的教育所致——一个太过厉害的父亲,往往会压得儿子喘不过气,最终要么沉沦,要么反抗。
放下酒杯,程处川抬眼看向李承乾,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深意:“殿下,臣有个小故事,想讲给殿下听听,不知殿下愿不愿听?”
李承乾一愣,随即笑道:“处川兄请讲,本宫洗耳恭听。”
程处川笑了笑,缓缓开口:“从前有个大户人家,老爷子本事极大,打天下、治家业,样样都做得风生水起,威望极高。老爷子有三个儿子,老大是嫡长子,自幼便被立为家业继承人,老爷子对他寄予厚望,日日盯着他的言行举止,稍有不慎便厉声斥责,总觉得他不够优秀,配不上继承人的位置。”
李承乾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神色未变,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静静听着。
程处川继续说道:“老大被老爷子骂得多了,渐渐没了自信,做事越发谨小慎微,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老二心思活络,看透了老爷子的心思,日日围在老爷子身边哄他开心,捡老爷子爱听的话说,做老爷子喜欢的事,老爷子一高兴,便时常夸赞老二,对老二愈发偏爱。老大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生怕自己的位置被老二抢走,便开始暗中拉帮结派,想尽办法巩固自己的地位。可他越是这样,老爷子越是生气,觉得他急功近利、心性不稳,对他的斥责也越发严厉,陷入了恶性循环。”
殿内陷入了沉默,李承乾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久久没有说话。程处川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着,他知道,李承乾听懂了这个故事——故事里的老爷子是李世民,老大是他自己,老二便是李泰。
过了许久,李承乾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你的意思是……本宫不该拉拢你,不该这般急功近利?”
程处川摇了摇头,语气诚恳:“臣的意思并非如此。臣只是想告诉殿下,殿下如今最该做的,是做好太子本分,稳扎稳打,而非急于拉拢人心、巩固地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老爷子厉害,那是老爷子的本事,老爷子还能撑起家业几十年,殿下急什么?该是殿下的,终究跑不了;不该是殿下的,即便费尽心机去抢,最后也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与其急着争一时长短,不如沉下心来,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让老爷子看到殿下的沉稳与担当,这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李承乾猛地抬头,看向程处川,眼神复杂,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恍然大悟。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处川兄,你这人,倒是有意思。看似玩世不恭,心里却通透得很。”
程处川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闲散模样:“殿下过奖了,臣就是个逛青楼、斗蛐蛐的废物,只不过偶尔脑子灵光一下罢了。”
宴席散去,李承乾心绪微动,提议出去走走,程处川欣然应允,陪着他出了东宫,沿着宫道往长安城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朱雀大街,迎面便来了一群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为首的那人,正是长孙无忌的儿子——长孙冲。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个瘦高个,眉眼间带着几分阴鸷,是杜如晦的儿子杜荷;另一个胖乎乎的,一脸憨厚,是房玄龄的儿子房遗爱。三个当朝重臣的公子凑在一起,个个意气风发,身后还跟着几个跟班,颇有几分张扬。
长孙冲一眼就看到了程处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他早就看程处川不顺眼了,不仅抢了他心仪的长乐公主,还屡屡出风头,如今更是救了皇后,深得陛下和太子看重,仇人见面,当真是分外眼红。
可太子李承乾就在一旁,长孙冲即便心中恼怒,也不敢贸然发作,只能压下怒火,带着杜荷、房遗爱走上前,对着李承乾躬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微微点头,语气平淡:“长孙公子,这是要去哪儿?”
长孙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恭敬却难掩得意:“回殿下,前面醉仙楼有一场诗会,长安城的才子雅士都去了,我们兄弟几人也想去凑个热闹,切磋一下诗艺。”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故意瞥了程处川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挑衅——程处川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只会逛青楼、斗蛐蛐,哪里懂什么诗艺?今日正好,借着诗会,好好羞辱他一番,也好出出心中的恶气。
程处川一眼就看懂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转头对李承乾说道:“殿下,诗会?听起来挺有意思的,要不咱们也去看看?”
李承乾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程处川——他从没听说过程处川会作诗,这去了岂不是要出丑?长孙冲也愣住了,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心里暗自嘀咕:这废物,竟然主动送上门来受辱,真是脑子进水了!
程处川迎着长孙冲挑衅的目光,心里乐开了花——情敌面前,岂能认怂?更何况,长孙冲他爹长孙无忌,当初还想置他于死地,今日正好,就借着诗会,好好打打这父子俩的脸!
醉仙楼内,今日格外热闹,人声鼎沸,酒香与墨香交织在一起。大厅里摆了几十张案几,坐满了长安城的才子、公子哥儿,还有不少身着青衫、气质儒雅的文人墨客,个个都神色激昂,显然对这场诗会充满了期待。
大厅最里头搭了一个小巧的戏台,挂着一层轻薄的纱帘,帘后隐隐约约能看到几道倩影,引得不少公子哥儿频频侧目。
程处川眼尖,一眼就看出帘后坐着的是女子,悄悄拉过旁边的伙计,压低声音问道:“伙计,帘后面的是何人?”
伙计连忙躬身,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小声回道:“公子有所不知,今儿个诗会的题目,是纪大家亲自出的。谁能写出最好的诗,就能得纪大家亲自斟酒,还能与纪大家促膝长谈呢!”
纪大家?程处川脑子里飞快地回想了一番,很快就有了印象。长安城有个名妓叫纪双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擅长作诗,才情卓绝,被世人尊称为“纪大家”,据说她的诗,连当朝不少大文人都赞不绝口,是无数公子哥儿心中的白月光。
长孙冲一行人走进醉仙楼,立刻就有店家上前迎接,语气恭敬得不行:“长孙公子!您可来了!快请上座,最好的位置已经给您留好了!”
长孙冲摆摆手,故作谦逊,目光却再次落在程处川身上,那眼神分明在说:废物,你也敢进醉仙楼?有本事就上台作诗,看我不把你比下去!
程处川笑得一脸轻松,抬脚就跟着李承乾走了进去,丝毫没有怯场。李承乾凑到他身边,小声提醒:“处川兄,你……真的会作诗吗?要是不会,咱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别被人羞辱了。”
程处川侧头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不会。”
李承乾瞬间愣住了,一脸难以置信:“那你还来?”
程处川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压低声音调侃道:“不会,可以抄啊。”
李承乾:“……”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程处川,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
诗会很快就开始了,主持人走上戏台,高声宣布:“今日诗会,分三轮进行。第一轮,自由题,诸位公子可随意挥毫,咏物、抒情皆可;第二轮,命题作诗;第三轮,咏物比拼,最终由纪大家评判胜负!”
话音刚落,不少公子哥儿就纷纷起身,走到台前挥毫泼墨。长孙冲率先站起身,昂首挺胸地走到台前,拿起毛笔,蘸饱墨汁,刷刷刷几笔,一首咏梅诗便跃然纸上,字迹遒劲,辞藻华丽,对仗工整,颇具雅韵。
写完之后,他得意地将毛笔一放,示意店家念出来。店家拿起诗稿,高声念诵,念完之后,底下立刻响起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不少人纷纷称赞长孙冲才情出众。
长孙冲得意洋洋地转过头,目光挑衅地看向程处川,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你不是很能行吗?有种上台来比一比啊!
程处川坐在案几旁,一边喝茶,一边嗑着瓜子,一脸悠闲地看戏,仿佛场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气得长孙冲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第一轮很快结束,长孙冲凭借那首咏梅诗,暂居上风。紧接着,第二轮开始,纱帘后面传来一张纸条,上面只写着一个字——月。
咏月,是唐诗中最常见的题材,却也最考验才情,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俗套。长孙冲再次率先起身,走到台前,沉思片刻,便挥毫泼墨,这一次,他写得更加用心,辞藻也更加华丽,“玉盘”“清辉”“嫦娥”“桂树”等意象轮番出现,将月色描绘得美轮美奂。
念完诗后,底下的叫好声比第一轮还要响亮,纱帘后面也传来纪双双轻柔的声音,带着几分赞许:“长孙公子好才情,此诗意境优美,字句工整,实属佳作。”
长孙冲笑得嘴都合不拢,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快步走到程处川面前,故作姿态地说道:“程公子,方才看你看得尽兴,不知你可否也露一手?你可是程咬金将军的义子,想来也是文武双全,今日这般好的机会,可别错过了。”
旁边的杜荷立刻跟着起哄,语气里满是嘲讽:“对啊,程公子,快上台来一首,让我们也开开眼界,看看程公子的才情!”
房遗爱虽然憨厚,却也跟着点头,笑着说道:“程公子,来吧来吧,我们都等着看呢!”
周围的人也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有好奇,有嘲讽,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都想看看这个传闻中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到底能不能写出诗来。
程处川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从容地走到台前,拿起毛笔,目光落在案几上的宣纸,脑子里开始飞速检索——唐诗三百首,咏月的诗不计其数,李白的诗太狂放,不符合他纨绔子弟的人设,杜甫的诗太沉郁,也不合适,想来想去,他想到了张九龄的《望月怀远》,这首诗意境悠远,温婉大气,既不张扬,又能彰显才情,再合适不过。
凝神片刻,他挥毫泼墨,字迹虽不算顶尖,却也工整有力,一行行诗句跃然纸上: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写完,他放下毛笔,拍了拍手,一脸轻松地站在一旁。
大厅里瞬间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方才还喧闹的场面,此刻安静得能听到针落的声音。店家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拿起诗稿,小心翼翼地念了起来。
念完之后,大厅里依旧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沉浸在诗的意境之中,眼神里满是震撼。李承乾坐在座位上,惊得长大了嘴巴,一脸难以置信——这诗,竟然是程处川写的?这意境,这字句,比长孙冲的诗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长孙冲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甘——这废物,怎么可能写出这么好的诗?一定是抄的!绝对是抄的!
就在这时,纱帘缓缓掀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女子身着一身素白衣裙,不施粉黛,眉眼清丽,气质温婉,正是纪双双。她走到诗稿前,目光久久停留在那首《望月怀远》上,眼神里满是惊艳,过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程处川,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急切:“敢问公子,此诗何名?”
程处川想了想,淡淡开口:“望月怀远。”
纪双双轻声念了一遍,眼里闪过一丝光亮,连连赞叹:“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好句,真是千古好句!公子大才,双双自愧不如。”
听到纪双双的称赞,长孙冲的脸瞬间绿了,嫉妒和不甘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头,他猛地站起身,语气急切地说道:“一轮而已,不算什么!有本事再比一轮!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这么好运!”
程处川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比就比,你想比什么?”
长孙冲沉思片刻,咬牙说道:“咏物!就让纪大家出题,谁写得好,谁就赢!若是我赢了,你就当众承认,你刚才那首诗是抄的!若是你赢了,我……我任凭你处置!”
程处川摇了摇头,笑意更浓:“处置就不必了。这样吧,你要是赢了,我以后见了你绕着走;你要是输了,以后就别再纠缠长乐公主,怎么样?”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都没想到,程处川竟然敢当众提长乐公主,还敢跟长孙冲赌这种赌注——要知道,长孙冲追求长乐公主,在长安城可是人尽皆知的事!
长孙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怒,指着程处川,半天说不出话:“你——你放肆!”
程处川眼神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怎么?不敢?还是说,你觉得自己一定会输?”
长孙冲被他激得怒火中烧,深吸一口气,咬牙说道:“好!比就比!我就不信,我会输给你这个废物!”
纪双双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浅浅一笑,走上前,语气温婉:“既然二位公子都同意,那妾身就出题了。今日恰逢盛夏,蝉鸣阵阵,不如就以‘蝉’为题,二位公子各作一首咏蝉诗,优劣自有公论。”
蝉。
程处川心里一动,瞬间就想到了骆宾王的《在狱咏蝉》。这首诗借蝉自喻,意境深远,情感真挚,堪称咏蝉诗中的绝唱,用来打脸,再合适不过。
长孙冲立刻走到台前,拿起毛笔,眉头紧锁,沉思起来。他急于赢回面子,写得格外仓促,片刻之后,便写完了一首咏蝉诗。诗中依旧是华丽的辞藻,描绘了蝉的外形和鸣叫声,却少了几分深意,流于表面。
店家念完诗后,底下响起一阵敷衍的叫好声,比起刚才程处川的诗,这首诗显然差了太多。长孙冲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强装镇定,看向程处川,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该你了。”
程处川缓步走到台前,拿起毛笔,没有丝毫犹豫,挥毫泼墨,一行行诗句缓缓落下:
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深。
不堪玄鬓影,来对白头吟。
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
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
写完,他放下毛笔,依旧是那副轻松淡然的模样。
店家拿起诗稿,轻声念诵起来。随着诗句一句句落下,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被诗中的意境和情感震撼到了——这首诗,借蝉的遭遇,抒发了怀才不遇、高洁自守的情怀,字句铿锵,情感真挚,堪称绝唱!
纪双双站在诗稿前,眼神里满是震撼和敬佩,她看着程处川,久久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公子……此诗,真乃绝唱!双双此生,从未见过如此佳作!”
长孙冲站在原地,脸色煞白,浑身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甘——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不仅输了诗艺,还输了尊严,更要答应程处川,不再纠缠长乐公主!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台前,语气郑重地宣布:“本宫宣布,这场比试,程处川胜!”
长孙冲看着李承乾,又看着程处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猛地一甩袖子,脸色铁青地转身就走,杜荷和房遗爱见状,连忙跟上,生怕长孙冲迁怒于他们。
走到醉仙楼门口,程处川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长孙冲耳中:“长孙公子!”
长孙冲脚步一顿,僵硬地转过身,眼神怨毒地看着程处川。
程处川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记得啊,以后见了我,绕着走,还有,别再纠缠长乐公主了。”
长孙冲的脸瞬间黑得跟锅底似的,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狠狠瞪了程处川一眼,转身快步离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程处川心里乐开了花——这波打脸,爽!
他坐回座位,端起茶杯,刚要喝一口,纪双双便端着一杯酒,款款走了过来,眼神温柔地看着他,将酒杯递到他面前:“公子,请。”
程处川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醇香,入喉回甘。
纪双双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欣赏,轻声说道:“公子,妾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公子能否应允?”
程处川抬眼看向她,淡淡道:“纪大家请讲。”
“公子今日所作的两首诗,意境深远,字字珠玑,妾身想将它们留在醉仙楼,刻在墙上,让来往的客人都能欣赏到公子的才情,不知公子可否愿意?”纪双双语气诚恳,眼神里带着几分期盼。
程处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刻在墙上?这不就是古代版的“置顶”吗?既能彰显自己的“才情”,又能让长孙冲每次来醉仙楼都能看到,想想就解气!
“行,你刻吧。”程处川爽快地答应了。
纪双双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多谢公子!公子大恩,双双没齿难忘!”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程处川,脸颊微微泛红,声音轻柔:“公子往后若有空,常来醉仙楼坐坐。妾身……随时恭候公子大驾,愿与公子切磋诗艺。”
说完,她便转身快步离去,身影灵动,带着几分羞涩。
程处川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美滋滋的——没想到,抄两首诗,不仅打了长孙冲的脸,还收获了一位才情佳人的青睐,这波不亏!
李承乾走到他身边,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小声问道:“处川兄,你……你竟然真的会作诗?而且还做得这么好?”
程处川侧头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不会啊。”
李承乾愣住了,指着墙上的诗,一脸疑惑:“那刚才那两首……”
程处川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抄的。”
李承乾:“……” 他就知道,这程处川,从来都不会按常理出牌。他又追问:“抄谁的?长安城的才子,本宫都认识,从未听过这两首诗。”
程处川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说道:“抄一个叫‘未来’的人写的,殿下就别多问了。”
李承乾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未来”是什么意思。程处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殿下,走吧,再不走,一会儿说不定又有人要来揍我了——毕竟,我可是把长孙公子气得不轻。”
李承乾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起来,点了点头:“好,走。”
出了醉仙楼,与李承乾道别后,程处川一个人沿着朱雀大街往程府的方向走去。
他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往回走,心里满是惬意——今天这波,不仅打脸成功,还收获满满,简直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