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程处川还赖在床上酣睡，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正做着美滋滋的好梦——梦里，他正陪着长乐公主在御花园的柳荫下散步，暖风拂过，花香阵阵，他的手离长乐的脸颊越来越近，眼看就要亲上……
“公子！公子！醒醒！”
管家焦急的呼喊声，像一盆冷水，硬生生把他从美梦中拽了出来。程处川猛地睁开眼，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满是起床气，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喊什么喊？没看见老子正做梦呢！”
管家急得声音都变了调，隔着门大喊：“公子！是圣旨！宫里头派内侍传圣旨来了，就在前院等着呢，您快起来！”
圣旨？
程处川脑子里的困意瞬间消散大半，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嘴里嘀咕着：“圣旨？又出什么事了？该不会是长孙冲那小子告我黑状，陛下要收拾我吧？”
他不敢耽搁，慌慌张张地抓过衣服，胡乱套在身上，连腰带都系歪了，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前院。只见传旨的内侍身着绯色官服，正端端正正地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神色肃穆，旁边还跟着两个小太监。
程处川连忙收敛神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规规矩矩地伏在地上：“臣程处川，接旨。”
内侍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念了起来，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核心意思却只有一个：程处川妙手回春，治好长孙皇后的沉疴，有功于大唐，特赐嘉奖——令其入国子监读书，伴太子李承乾一同研学，修身养性，精进学识。
程处川伏在地上，越听越懵，到最后，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读书？
奖励他读书？
他上辈子从幼儿园读到大学，整整十几年，天天被书本压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穿越到大唐，本以为能摆脱读书的苦海，做个逍遥自在的纨绔子弟，结果倒好，李世民这老登，竟然把读书当成奖励赐给他？
内侍念完圣旨，将黄绸卷好，递到他面前：“程大人，接旨吧。”
程处川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公，您……您没念错吧？这……这真是奖励？不是惩罚？”
内侍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程大人说笑了，这圣旨是陛下亲笔御批，一字不差，怎会念错？陛下也是一片苦心，盼着程大人能收收心性，多学些学识，日后能更好地为大唐效力。”
程处川接过圣旨，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反复看了三遍，明黄色的绸布上，苍劲有力的字迹清晰可见，确实是李世民的笔迹，内容也半点没错——就是让他去国子监，跟太子一起读书。
他缓缓站起身，手里攥着圣旨，脑子里嗡嗡作响，心里把李世民骂了八百遍：这老登，肯定是故意的！知道我天天惦记长乐，怕我总往宫里跑，故意给我找个地方圈起来，让我没时间去找长乐！太损了！
他就那么攥着圣旨，站在原地，愣了半天，连内侍告退都没反应过来。
这时，程咬金穿着一身常服，从屋里慢悠悠地走出来，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子，怎么了？接了圣旨还不高兴？难道陛下没赏你金银珠宝？”
程处川把圣旨往他手里一塞，一脸生无可恋：“义父，您自己看，这就是陛下给我的‘奖励’。”
程咬金接过圣旨，仔细看了一遍，看完之后，笑得直拍大腿，连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好啊！读书好！太好了！你小子整天游手好闲，逛青楼斗蛐蛐，也该收收心，好好读点书，学点规矩了！”
程处川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义父，您认真的？读书还叫好？我不想读书！”
程咬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傻小子，你懂什么！国子监是什么地方？那是大唐顶尖的学府，里面全是名门子弟和天下才子，连太子都在那儿读书，一般人想去还去不了呢！陛下让你去那儿读书，是看重你，想栽培你，你可别不知好歹！”
程处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能一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跟这老顽固，根本说不通！
没人知道，这份看似“奇葩”的圣旨，背后藏着李世民的一番苦心。
昨天夜里，两仪殿内，烛火摇曳，夜色深沉。李世民坐在案几前，面前放着一份密报，正是暗卫送来的，上面详细记录了白日里太子李承乾与程处川在东宫的对话，还有醉仙楼诗会的全过程——从程处川抄诗打脸长孙冲，到纪双双盛赞其才情，一字不落，清清楚楚。
李世民看完密报，缓缓放下，靠在龙椅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眼神里满是赞许。
长孙皇后端着一杯热茶，轻轻走到他身边，将茶放在案几上，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柔声问道：“陛下，看你笑得这么开心，是出什么好事了？”
李世民拿起密报，递给她，笑着说道：“你看看，这程处川，倒是个有意思的小子。”
长孙皇后接过密报，细细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也忍不住笑了：“这孩子，看似玩世不恭，心思倒是通透得很。跟承乾说的那番话，不贪不抢，不急不躁，既点醒了承乾，又没居功自傲，难得难得。”
她抬起头，看向李世民，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所以，陛下是想让他多跟承乾相处，借着他的通透，多提点提点承乾？”
李世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神深邃：“承乾性子太急，又容易受外界影响，程处川心思通透，性子洒脱，两人多相处，对承乾有好处。再者，这小子有大才，却终日游手好闲，让他去国子监读书，既能收收他的性子，也能让他多学些学识，日后才能真正为大唐所用。”
长孙皇后笑了笑，点了点头：“陛下考虑得周全。”
于是，第二天早朝结束后，那份“奖励读书”的圣旨，便如期送到了程府。
程处川攥着圣旨，在院子里站了足足半个时辰，越想越郁闷——反正明天就要去国子监受苦了，今天就算是最后一天清闲日子，不如出去好好逛逛，放松一下。
打定主意，他把圣旨往桌上一扔，换了一身轻便的青布衣衫，揣了些碎银子，便出了程府，往长安城的坊市走去。
此时的长安坊市，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卖布的、卖粮的、卖肉的、卖菜的，还有卖小吃、卖玩具的，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穿着各式服饰的百姓穿梭其间，摩肩接踵，一派繁华景象。
程处川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国子监的事，一脸愁眉苦脸——一想到要天天背书、听先生讲课，他就头大。
走着走着，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讨价还价声，夹杂着几句生硬的中文和异域语言。程处川抬眼一看，只见街角处围了一群人，为首的是几个高鼻深目、卷发碧眼的胡商，他们穿着色彩艳丽的异域服饰，正围着一堆货物，跟几个百姓讨价还价，身边还放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程处川本不想凑热闹，打算绕过去，可路过摊位旁时，无意间瞥了一眼麻袋里的东西，脚步瞬间停住了。
就一眼，便让他心头一震。
麻袋里装着一些土黄色的东西，圆滚滚、胖乎乎的，表面坑坑洼洼，看着有些不起眼，却让他无比眼熟——那分明是土豆！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放在手里反复端详，又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熟悉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没错！是土豆！绝对是土豆！
他强压着心里的激动，又伸手翻了翻旁边的麻袋，里面装着另一种东西——外皮呈红褐色，形状不规则，同样是他无比熟悉的作物——红薯！
程处川愣在原地，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土豆和红薯，这两种作物原产于美洲，按照历史记载，应该是明朝万历年间才传入中国，距离现在的大唐，足足早了七八百年！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猛地抬头，看向身边的一个胡商，语气急切地问道：“这……这东西，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
那胡商看了他一眼，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夹杂着几句异域方言，缓缓说道：“从天竺……从天竺来的。我们从西域出发，一路南下到天竺，在当地的部落里换来的。”
天竺？
程处川脑子里飞快地运转起来——难道是通过海上丝绸之路，土豆和红薯从美洲传到东南亚，再辗转传到天竺，最后被这些胡商带到了长安？虽然听起来有些离奇，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毕竟大唐的对外贸易十分发达，西域、天竺的商人往来不绝，或许真的是机缘巧合之下，这些作物提前传入了大唐。
他来不及深究其中的缘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东西，能救命！
他清楚地记得，贞观三年，关内道会爆发一场严重的旱灾，持续数月，田地干裂，粮食绝收，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甚至易子而食。而土豆和红薯，都是耐旱、耐贫瘠的高产物种，亩产可达几千斤，远超大唐现在种植的水稻、小麦，而且口感软糯，能当主食，只要种下去，就能解决粮食短缺的问题。
历史上，明朝引进土豆和红薯之后，粮食产量大幅提升，中国的人口也随之翻了几番，可见这两种作物的重要性。如今，旱灾将至，这几袋土豆和红薯，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程处川猛地站起身，眼神坚定，对着胡商大声说道：“这些东西，我全要了！”
胡商们全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其中一个领头的胡商，试探着问道：“全……全要？公子，你知道这有多少吗？我们一共有五袋土豆，三袋红薯，数量不少，而且……”
“我知道。”程处川打断他，语气干脆，“多少钱，你报个数，我不还价，现在就付钱。”
胡商们彻底懵了——他们本来以为这些不起眼的“土疙瘩”，能卖几个钱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有人愿意全部买下，还不还价。领头的胡商反应过来，连忙报了一个不算高的价钱，生怕程处川反悔。
程处川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胡商，语气催促道：“钱给你，赶紧让人把这些东西搬到我雇的车上，我要立刻拉走。”
胡商们喜出望外，连忙接过银子，一边连连道谢，一边招呼手下，小心翼翼地把麻袋搬到程处川临时雇来的马车上。
程处川站在马车旁，看着车上鼓鼓囊囊的麻袋，心里乐开了花——有了这些土豆和红薯，关内道的旱灾就有救了，百姓就不用再挨饿了；而且，他要是能把这些作物推广开来，解决大唐的粮食危机，定能立下大功；立了大功，李世民也就没有理由再阻拦他和长乐了，娶长乐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他雇了三辆马车，把土豆和红薯全部装好，亲自押着，开开心心地往程府赶去。
回到程府时，程咬金已经从外面回来了，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看到三辆马车上装着的麻袋，不由得愣住了，起身走上前，疑惑地问道：“小子，你这是弄的什么？买了这么多粮食？可这东西，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程处川跳下车，拍了拍麻袋，笑得一脸得意：“义父，这可不是普通的粮食，这是好东西，能救人性命的好东西！您就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您就知道它的厉害了。”
程咬金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麻袋，还是一脸疑惑，但见程处川说得神秘，也没有再多问，只是嘱咐道：“你小子别乱来，这些东西要是不能吃，可就白花钱了。”
程处川笑了笑，没有解释——现在说再多，程咬金也不会信，等种出来，丰收了，他自然就明白了。
那天晚上，程处川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土豆和红薯的事，半点睡意都没有。
旱灾还有多久？他记得贞观元年的关内道旱灾，确实爆发在夏天，但具体是几月，他记不太清了，只知道日子越来越近了。
必须赶紧种下去！土豆和红薯的生长周期大概三个月左右，如果连续种上一年，那完全可以解决这次旱灾。
他越想越激动，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只要能顺利推广土豆和红薯，解决旱灾危机，立下大功，李世民就算再不想，也得答应他和长乐的婚事。
但是他好像没有多少地啊！有了，找丈母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