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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忽悠房遗爱

作者:江南小皮匠 当前章节:48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3:48

贞观元年的盛夏,骄阳似火,连风都带着灼热的气息。国子监里更是闷热难耐,青砖地面被晒得发烫,教室里仿佛一个巨大的蒸笼,能把人活活蒸熟。

程处川坐在靠窗的位置,听着讲台上的老先生摇头晃脑地讲解《礼记》,一字一句枯燥乏味,后背的汗水早已把青色学袍洇透,紧紧贴在身上,黏腻难忍。旁边的世家子弟们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个手持折扇拼命扇动,可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脸上满是烦躁与不耐。

长孙冲坐在他斜前方,时不时回头瞥他一眼,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那神情仿佛在说:“就你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也配跟我们一起在国子监读书?”

程处川懒得跟他计较,眼皮都没抬一下——跟这种小心眼的人置气,纯属浪费时间。他的脑子里早已飘到了别处,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盘旋:热,太他妈热了。

若是有冰就好了,哪怕一小块,也能解解这酷暑。

冰?

程处川忽然眼睛一亮,猛地坐直了身子——他怎么忘了,硝石制冰!初中化学课上学过的知识点,硝石溶于水时会大量吸热,能让水温快速降到冰点以下,从而凝结成冰。

原理他记不太清了,但大致的步骤还记得:找个干净的容器装水,把硝石研磨成粉,慢慢倒入水中搅拌,静置片刻,水就能结冰。他穿越前看的不少古代小说里,主角穿越后第一件事就是靠这个制冰卖钱,虽然是老套路,但架不住好用啊!

可欢喜没持续两秒,他就皱起了眉头——制冰需要本钱。硝石不是普通石头,得花钱买,但他现在兜比脸干净,为了培育土豆红薯钱都花了差不多了,现在连买材料的钱都没有。

他正愁眉不展,无意间抬头,瞥见了坐在斜后方的房遗爱。胖乎乎的房遗爱,正拿着一把大扇子拼命扇风,脸上的汗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顺着脸颊往下淌,脖子上的汗巾都湿透了。他性子憨厚,不擅言辞,旁边的世家子弟们大多懒得搭理他,他就一个人憨憨地扇着扇子。

房遗爱……房玄龄的嫡子。

程处川的眼睛瞬间亮了——房玄龄是大唐宰相,权倾朝野,家底丰厚,房遗爱作为他的宝贝儿子,零花钱定然少不了。这不就是现成的“投资人”吗?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老先生刚一走,程处川就立刻起身,凑到了房遗爱身边,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房公子,忙着呢?”

房遗爱抬头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受宠若惊,连忙放下扇子,结结巴巴地说道:“程……程公子?你……你找我有事?”

“别这么客气,”程处川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语气随意,指了指他脸上的汗,“看你热的,这鬼天气,确实熬人。”

房遗爱连连点头,憨憨地应道:“热,太热了,扇风都不管用,要是能有块冰就好了。”

程处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卖关子:“巧了,我还真有办法,能让屋里跟冰窖似的,凉丝丝的,比扇风舒服一百倍。”

“真的?!”房遗爱眼睛瞬间瞪圆了,身子往前凑了凑,满脸的难以置信,“你没骗我?真能弄出冰来?”

“骗你干什么?”程处川压低声音,故作神秘,“不过有个问题,这法子需要本钱,硝石、容器这些都得花钱买。我这零花钱不够,你……有多少零花钱?”

房遗爱挠了挠头,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每个月……我爹给我五百贯,有时候表现好了,还会多给点。”

程处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睛瞪得比房遗爱还大——五百贯?他一个月才五十贯,这差距也太大了!不愧是宰相家的公子,出手就是阔绰。

他强压下心里的震惊,稳住表情,一本正经地说道:“够了,完全够了。要不咱俩合伙,你出钱,我出技术,以后赚了钱,咱们五五分,怎么样?”

房遗爱瞬间愣住了,脸上的兴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犹豫,甚至带着几分慌张:“做……做生意?不行不行,我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打死我的!他一直让我好好读书,不准我搞这些旁门左道。”

程处川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循循善诱:“你傻啊?你爹不让你做生意,是怕你被骗、怕你不务正业。可咱们这是靠本事赚钱,又不是投机取巧。等你赚了大钱,你爹不仅不会骂你,还会觉得你有出息——总比你天天在国子监混日子,以后一事无成强吧?”

房遗爱沉默了,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扇子。他心里清楚,程处川说的是实话,他性子憨厚,读书也没什么天赋,以后想接班房玄龄的位置,几乎不可能,毕竟他不是嫡长子,确实得为自己找条出路。

程处川见他动摇了,继续趁热打铁:“我不是让你放弃读书,就是利用课余时间搞点副业。赚了钱,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养多少只蛐蛐就养多少只,以后你爹再念叨你,你也有底气反驳,多好?”

房遗爱琢磨了半天,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坚定,又带着几分好奇,问道:“那……那你说的制冰法子,到底是什么啊?你得先演示给我看,我才信你。”

程处川笑了,拍了拍胸脯:“没问题。明天休沐,你直接来我程府后院,我演示给你看,保证让你心服口服。”

第二天一早,房遗爱就急匆匆地赶到了程府,手里还拎着不少点心,一脸期待地跟着程处川来到后院。程处川早已准备好了一切:一个大铜盆,一盆清水,还有一包研磨好的硝石粉。

房遗爱蹲在铜盆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盆里的水,满脸好奇:“处川,就是这样?往水里倒点石头粉,就能结冰?”

“看好了,别眨眼。”程处川笑着,拿起硝石粉,慢慢往清水里倒,一边倒一边用木棒搅拌,让硝石粉充分溶解。

刚开始,水面没什么变化,房遗爱脸上露出几分疑惑。可没过多久,铜盆周围就开始冒出丝丝白气,一股凉意扑面而来,房遗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凑得更近了些,眼睁睁看着水面慢慢凝结出一层薄冰,薄冰越来越厚,没过一炷香的功夫,整盆清水,竟然完完全全冻成了一块晶莹剔透的冰块!

房遗爱彻底看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愣了几秒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对着程处川连连作揖,语气激动又虔诚:“神仙!处川,你就是神仙啊!这法子也太神了!”

程处川赶紧把他拽起来,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起来起来,什么神仙,这不是神仙法术,是‘科学’。”

房遗爱一脸茫然,挠了挠头:“科学?科学是啥?比神仙还厉害吗?”

“说了你也不懂,以后慢慢跟你说。”程处川拍了拍手上的硝石灰,笑着问道,“现在信了吧?要不要入伙?”

房遗爱拼命点头,脑袋都快摇成了拨浪鼓:“入!必须入!我这就回去拿钱,咱们明天就张罗!”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分工明确,忙得热火朝天。房遗爱出钱,很快就在东市租下了一间临街的铺面,铺面宽敞明亮,位置极佳;又雇了几个手脚麻利、嘴严靠谱的伙计,负责打下手。

程处川则负责传授制冰技术,手把手教伙计们如何研磨硝石、调配比例、控制水温,还反复叮嘱他们,制冰的法子是重中之重,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否则砸了生意,大家都没好处。

刚开始的时候,房遗爱天天往程府跑,寸步不离地盯着伙计们干活,生怕他们偷偷学走“仙法”,连细节都不肯放过。程处川被他烦得不行,忍不住吐槽:“你能不能别天天来?我不用上课吗?再说了,伙计们都是你雇的,还能背叛你不成?”

房遗爱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说道:“我不是不信你,就是太激动了。再说了,你不是不喜欢上课吗?逃一两节也没关系吧?”

程处川:“……” 好像说得也有道理,可被人戳中痛点,还是有点不爽。

几天后,“冰室”正式开张了。招牌很简单,就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挂在铺面门口,招牌上写冰块100文一斤的价格。程处川特意叮嘱房遗爱,他暂时不露面——毕竟他是程咬金的义子,又是国子监的学生,公然开店做生意,难免会被人说闲话,不如让房遗爱出面,他在背后出谋划策。

开张当天,房遗爱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站在店门口,笑得跟弥勒佛似的,热情地招呼着客人。没想到,店门口竟然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长安城的富人们,听说有地方能买到冰块,全都疯了。

要知道,在大唐,夏天的冰块极其珍贵,只有皇宫和少数顶尖世家,才能在冬天窖藏冰块,夏天取用,普通人想都别想。如今竟然有店铺直接售卖冰块,哪怕价格贵得离谱,富人们也争相购买——既能解暑,又能彰显身份,何乐而不为?

当天傍晚,店铺打烊后,房遗爱抱着一个沉甸甸的钱匣子,急匆匆地跑到程府,脸色通红,手都在发抖,语气激动得语无伦次:“处川!处川!你猜……你猜今天赚了多少?足足100贯!100贯啊!”

程处川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悠哉地扇着扇子晒太阳,听到这个数字,差点从摇椅上摔下来,猛地坐起身:“多少?八十贯?!”

房遗爱用力点头,把钱匣子放在石桌上,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沉甸甸的铜钱,还有几锭银子:“对啊对啊,我数了三遍,没错!就是100贯!咱们五五分,你能分50贯!”

程处川看着钱匣子里的钱,沉默了——他每个月的零花钱才五十贯,这一天就赚了50贯,这就是做生意的魅力吗?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接下来的一个月,冰室的生意火得一塌糊涂,每天都门庭若市,赚的钱也越来越多。房遗爱彻底变了样,以前总是穿着普通的锦袍,如今天天穿金戴银,身上的玉佩、腰间的香囊,都是最时兴的样式,走路都带着风,整个人都自信了不少。

国子监里,那些以前懒得搭理他的世家子弟,如今都主动凑上来打招呼,语气谄媚:“遗爱,听说你开的冰室生意特别好?赚了不少钱吧?”

“遗爱,你这新穿的锦袍真好看,在哪买的?回头我也去买一件。”

“遗爱,晚上有空吗?我做东,请你去醉仙楼吃饭,咱们好好聊聊。”

房遗爱依旧憨憨地笑着,一一应付着,不卑不亢。程处川悄悄观察着他,发现这小子其实一点都不傻——谁是真心想跟他交朋友,谁是冲着他的钱来的,他心里门清,只是懒得戳破罢了。

长孙冲、杜荷等人,看着房遗爱天天被人围着,心里眼红得滴血。他们也想做这冰的生意,可不知道制冰的法子,只能眼睁睁看着房遗爱赚得盆满钵满。他们私下里猜测,这生意定然是房家动用了什么关系,弄来了窖藏的冬冰,根本没想到,背后的推手竟然是程处川。

有人私下里问过房遗爱,制冰的法子是从哪来的,房遗爱牢记程处川的叮嘱,嘴严得很,无论别人怎么问,都只是憨憨地摇头:“没什么法子,就是家里偶然得到的,不能说,不能说。”

程处川早就跟他交代过:“这制冰的法子,就咱俩知道,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人分咱们的钱,甚至可能抢咱们的生意,千万不能泄露。”

房遗爱当时就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处川,我嘴最严了,打死我也不说!”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冰室的生意太过火爆,日进斗金,很快就引起了顶尖世家的注意——荥阳崔氏。

那天傍晚,房遗爱匆匆忙忙跑来程府,脸色苍白,神色慌张,连门都没顾得上通报,就冲进了院子:“处川!出事了!出大事了!”

程处川正坐在石桌旁喝茶,看着他慌张的样子,缓缓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别急,慢慢说,怎么了?”

房遗爱喘着粗气,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恐惧:“崔……崔家的人来找我了,就是荥阳崔氏的人!他们……他们说,想出钱买咱们制冰的法子,还说……还说要是不卖给他们,就别怪他们不客气!”

程处川眉头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荥阳崔氏,魏晋以来的名门望族,底蕴深厚,向来眼高于顶,如今竟然盯上了他们的冰室生意,还敢威胁人?

他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让他们来。既然他们想要法子,那就来跟我谈——想抢生意,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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