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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一场论礼法

作者:江南小皮匠 当前章节:79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3:48

提亲风波后的第三日,朱雀门广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上一朝会上,程咬金当众为义子提亲,长孙无忌设下三局比试,以定程处川是否配得上长乐公主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长安城。百姓们挤在广场两侧,踮着脚往高台处望,人声鼎沸,都想亲眼看看,这个近来在长安城里风头无两的少年郎,能不能赢下当世大儒,赢回娶公主的资格。

高台之上,李世民端坐主位,身侧的帷帐后,长孙皇后陪着长乐公主,正透过纱帘,紧张地望着场中。两侧分列着文武百官,武将们个个昂首挺胸,看向程处川的眼神里满是支持;文官队列里的世家官员们,则个个面色倨傲,看向程处川的目光里,满是等着看他出丑的轻蔑。

这场三局比试的第一局 —— 论礼法,长孙无忌是铁了心要让程处川当众折戟,断了他娶长乐的念想。

他请来的人,正是当世儒学泰斗,荥阳崔氏嫡系子弟,国子监祭酒孔颖达的同门师弟,公认的当朝 “礼学第一人”——崔仁师。他亲手注解的《礼记注疏》,是国子监钦定的授学范本,天下读书人皆以其为宗。

崔仁师年逾六十,须发皆白,身着素色儒衫,往场中一站,无需多言,便自带一股深耕经学数十年的权威气场。世家官员们见他出场,个个面露笃定,仿佛胜负已分 —— 一个坊间传闻里斗鸡走马的纨绔,跟当世礼学大家论礼法,无异于以卵击石。

本场的主评判,正是程处川亲自请命的孔颖达。这位当世儒宗端坐评判席上,目光落在场中两人身上,神色平静,只等着比试开始。

崔仁师目光落在程处川身上,脸上带着几分长者对晚辈的温和,眼底却藏着世家儒者的倨傲,缓缓开口:“程公子,老夫不欺你年少,今日论礼,咱们便只论《礼记》开篇《曲礼》,不涉其余艰深篇目。敢问公子,这《曲礼》,你可曾涉猎?”

程处川心里门儿清,这是崔仁师先给他挖了个坑。说没读过,当场就落了 “不学无术” 的口实,不仅输了比试,更坐实了世家口中 “配不上公主” 的评价;说读过,对方接下来便会用钻研了四十年的注疏,把他问得哑口无言。

他在国子监混了这么久,就算再不爱读书,《礼记》开篇的《曲礼》也早已听得耳朵起茧。面上却不露半分怯意,拱手一笑,不卑不亢:“《曲礼》自然读过,只是晚辈对先贤注疏,有些不一样的浅见,怕是入不了崔先生的眼。”

这话一出,高台两侧的世家官员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

一个纨绔子弟,竟敢说对国子监通用的崔氏注疏有不同见解,简直是班门弄斧!

广场上的百姓也纷纷议论起来,有人替程处川捏了把汗,也有人等着看他当众出丑。

帷帐后的长乐公主,指尖紧紧攥着帕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长孙皇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安抚:“别急,这孩子心里有数。”

崔仁师也笑了,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缓缓开口:“哦?那老夫倒要听听。《曲礼》开篇第一句便是‘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敢问公子,这句圣人之言,该作何解?”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程处川身上,等着他张口结舌、当众出丑。武将队列里的程咬金,手心里全是汗,拳头攥得死紧 ——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义子了,斗蛐蛐逛青楼是一把好手,论经书义理,哪里是崔仁师的对手?

程处川站在场中,脑子飞速运转。

他当然知道,历朝历代对这句话的注疏,无非是 “对天地君父心怀恭敬,举止端庄若有所思,言语沉稳安定,方能安抚天下百姓”。这套标准答案,他说出来,在崔仁师面前就是班门弄斧,必输无疑。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了穿越前烂熟于心的阳明心学。

心即理,知行合一,致良知。

这不正是破局的关键?

他抬起头,迎着满场或轻蔑或担忧的目光,缓缓开口:“崔先生问的,从来不是这句经文怎么解,而是这经文中的‘敬’字,究竟该落在何处,对吗?”

崔仁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先抓住核心,微微颔首:“不错,此句核心,便在一个‘敬’字。”

程处川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清朗,透过广场上的喧嚣,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那晚辈斗胆说一句 —— 历来注疏,都解错了。这‘敬’,不在外,而在内。”

一句话,让全场的嗤笑瞬间消失。

崔仁师眉头骤然皱起,语气沉了几分:“此话怎讲?先贤皆言,‘敬’是对天地、对君父、对礼法的恭敬,以礼束行,方为敬。难道有错?”

“有礼无敬,不过是虚伪造作。” 程处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一个人,若是心里对自己都不诚不敬,念头浑浊,私欲横生,就算他把礼数做得再周全,跪拜得再标准,嘴上说得再恭敬,也是假的。唯有心内澄澈,私欲不生,对自己的本心赤诚恭敬,他的一举一动,自然合于礼,合于敬。”

“这便是‘毋不敬’的真意 —— 不是用礼法捆住手脚,是用恭敬守住本心。”

崔仁师僵在原地,浑身一震,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研究《礼记》四十年,对这句话的注解翻来覆去修改了数十遍,却从来没想过,从 “本心” 这个角度去解 “敬” 字。可细细一品,程处川的话,竟严丝合缝地扣住了经文的本意,甚至比历代注疏更贴近圣人的初心。

高台上的李世民,指尖轻轻叩了叩面前的案几,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

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太清楚五姓七望靠什么把持朝堂了 —— 靠的就是对经书注疏的独家解释权。天下读书人想入仕,就得学他们的注疏,认他们的师门,久而久之,朝堂便成了世家的一言堂。

程处川这一句 “敬在本心,不在礼法”,看似是解一句经文,实则是直接在世家的学问根基上,凿开了一道口子。

这小子,果然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程处川没给崔仁师喘息的机会,顺着经文继续拆解:

“再说‘俨若思’。历来注解,都说要举止端庄,板起面孔,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方合君子之道。可晚辈以为不然。”

“‘俨若思’,是心里真的有所思,有所虑,心怀百姓,心念道义,这份思虑自然会显于神色,举止自然端庄沉稳。若是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想,硬装出一副严肃深沉的样子,那不是君子,是虚伪,是欺世盗名。”

“还有‘安定辞’。不是让你说话放慢语速,咬文嚼字,装出沉稳的样子。是你心里对事理有底,对是非有断,开口自然笃定,言语自然安稳。若是心里没底,是非不分,就算说得再慢,辞藻再华丽,也不过是虚言妄语,何来‘安定辞’?”

他目光落回崔仁师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所以这三句,归根结底,是先修其心,后正其行。心正了,言行自然皆合于礼;言行正了,天下百姓自然信服归安。这,才是最终那句‘安民哉’的根本。”

话音落下,广场上鸦雀无声。

过了片刻,围观的百姓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他们听不懂什么高深的注疏,却听得懂 “心里有敬,才是真敬”“心里有底,说话才稳” 的道理,更听得懂什么是真君子,什么是伪善。

崔仁师沉默了许久,忽然眉头一挑,抓住了话里的 “破绽”,厉声反问:“荒谬!圣人制礼,就是为了束心正行!若无礼法在外约束,单凭一颗本心,善恶何分?敬与不敬,又以何为标准?你这说法,与佛家的空谈心性何异?”

这一问,直击要害,高台之上的世家官员纷纷点头,等着看程处川如何应对。

程处川却笑了,不慌不忙地反问:“崔先生此言差矣。敢问先生,圣人制礼之前,就没有敬,没有善了吗?尧舜之时,未有周礼,可他们依旧敬天爱民,行仁政,安万民,难道是因为他们背熟了后世的周礼?还是因为他们的本心,本就有善,本就有敬?”

“礼是什么?是圣人本心之善的外化,是给后人立的标尺,不是善的源头。善的源头,在人的心里,就是孟子所言的‘是非之心,人皆有之’的良知。”

一句话,堵得崔仁师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主评判席上的孔颖达,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到场中,目光死死盯着程处川,声音带着颤抖:“程处川,你方才所言,归根结底,便是‘圣人之道,在心里不在书里’,对不对?老夫倒要问问!圣人之道,载于六经,传于万世,若无经书,我辈何从得知?你说六经是脚印不是路,简直是离经叛道!”

程处川对着孔颖达躬身一礼,不慌不忙地反问:“祭酒且想,尧舜禹汤之时,未有六经成册,未有先贤注疏,可他们依旧能行仁政、安万民,这是为何?难道是因为他们背熟了后世的经书?还是因为他们心里本就有圣人之道?”

“后来的人,把他们的言行记录下来,整理成册,才有了六经。可经书是死的,人心是活的。六经是什么?是圣人走过的路,留下的脚印,不是路本身。我辈读书,不是为了抱着脚印死记硬背,是顺着脚印,找到自己心里的那条路,印证自己心里的那份道。”

“孟子言‘万物皆备于我,反身而诚,乐莫大焉’。何为万物皆备于我?便是天理自在人心,无需向外索求。向外求来的,都是别人的道理,是死的注疏;向内求来的,才是自己的道,是活的圣人之言。”

他转头看向高台两侧脸色煞白的世家官员们,语气陡然凌厉,正好扣住了《曲礼》的经文,也戳中了围观百姓的心窝子:“诸位大人天天把《曲礼》的‘毋不敬、安民哉’挂在嘴边,可心里对百姓毫无敬念,行的是强占民田、鱼肉乡里之事,就算把经书背得滚瓜烂熟,注解得再细,又有什么用?心里无道,读再多的书,也不过是伪君子罢了!”

满场的呵斥声,瞬间戛然而止。

那些方才还义愤填膺的世家官员,一个个脸色涨红,张着嘴,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广场上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怒骂声、叫好声交织在一起。

“说得好!那些世家子弟,天天读圣贤书,干的全是脏事!”

“程公子说得太对了!心里没百姓,读再多书有什么用!”

“原来圣人之道是这个意思!我一个老百姓都听懂了!”

孔颖达站在原地,浑身微颤,嘴里反复念着 “天理自在人心”“经书是脚印,不是路本身”,越念,眼中的震撼越甚。他修了一辈子经书,主编《五经正义》,被天下读书人奉为儒宗,可临到老了,才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点破了读书的根本。

帷帐后的长乐公主,看着场中身姿挺拔、侃侃而谈的少年,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

她就知道,她的少年,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看着底下哑口无言的世家官员,看着广场上群情激昂的百姓,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好,太好了。

他想打压世家这么多年,又是修《五经正义》统一注疏,又是完善科举打破门第,可始终动不了世家的根基。因为只要他们还把持着 “什么是圣人之道” 的解释权,天下读书人就终究要围着他们转。

可程处川今天这番话,直接告诉全天下人:圣人之道不在世家的注疏里,在每个人的心里。

这一刀,比活字印刷、比《大唐日报》,狠上十倍不止,直接刨了世家的根!

崔仁师沉默了许久,忽然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的倨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佩服。他对着程处川,缓缓躬身,行了一个儒者之间的平辈礼:“程公子,老夫读了四十年《礼记》,注了半辈子经文,今日才知,自己舍本逐末了。心外无物,心外无理,以心解经,方得圣人真意。这一局,老夫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当世礼学第一人,竟然当众给程处川行礼,亲口认了输。

广场上的百姓,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程咬金乐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对着身边的尉迟恭一个劲地显摆:“看见没!那是老子的儿子!好小子!真给老子长脸!”

长孙无忌站在文官队列里,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攥着笏板,指节都泛了白。他本想让崔仁师在第一局就把程处川钉在 “不学无术” 的耻辱柱上,断了他娶长乐的念想,没想到,反倒让程处川在全长安百姓面前,大放异彩,压得当世大儒都心服口服。

就在全场欢呼声渐渐平息之时,孔颖达忽然上前一步,对着程处川深深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长揖。

这一礼,惊得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程公子,老夫痴长你数十岁,读了一辈子圣贤书,今日受教了。” 孔颖达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极致的激动,“你方才说的修心治学之道,老夫越想越觉深不可测,可否请公子再详解一二?尤其是《大学》所言‘格物致知’,公子究竟作何解?”

程处川连忙侧身避开,不敢受他这一礼 —— 孔颖达是当朝儒宗,太宗的帝师,这一礼,他受不起。

“祭酒折煞晚辈了。” 程处川定了定神,脑子里飞速梳理着阳明心学的核心脉络,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晚辈关于修心、格物的所有道理,都在四句话里,说与祭酒、诸位大人,与全长安的父老乡亲参详。”

全场瞬间屏住了呼吸,连广场上的百姓都闭了嘴,落针可闻。高台上的李世民,也微微前倾了身子,目光紧紧锁在程处川身上。

程处川一字一句,声音清朗,穿过喧嚣,响彻整个朱雀门广场:

“无善无恶心之体,

有善有恶意之动。

知善知恶是良知,

为善去恶是格物。”

四句话落下,余音绕梁,在广场上空久久不散。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孔颖达僵在原地,双目圆睁,嘴里反复默念着这四句话,一遍又一遍,从茫然到清明,从清明到震撼,最后两行老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他活了一辈子,从孔子的 “仁”,到孟子的 “性善”,再到荀子的 “性恶”,两汉的经学,魏晋的玄学,他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可从来没有哪四句话,能把人心、善恶、治学、修身,说得如此透彻,如此直指本源!

这四句话,道尽了儒者修身治学的终极道理,甚至能撑起一整套完整的学问体系!

“好…… 好一个四句教!” 孔颖达声音颤抖,对着程处川再次深深躬身,“公子此言,直指圣人心法,开万世学问之门。老夫今日,方知天外有天!受教了!”

满场文武,彻底炸开了锅。

孔颖达是什么人?是大唐儒宗,是天下读书人的精神领袖!他竟然对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连行两次大礼,口称 “受教”,这是什么概念?

这等于当着全长安百姓的面,认了程处川在学问上的宗师地位!

世家队列里,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嫉妒,疯狂的嫉妒。

这种直指本源的圣人之言,这种开宗立派的学问体系,本该是他们这些传承千年的世家大族,该拿出来的东西!本该是他们名留青史的机会!

怎么会从一个他们眼里,只会逛青楼、斗蛐蛐的纨绔子弟嘴里说出来?!

李世民缓缓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他扶着身前的栏杆,指尖微微用力,目光死死锁在程处川身上,眼神复杂到了极致。

有震撼,有欣赏,有狂喜,还有一丝深不见底的探究。

他见过无数聪明人,文臣武将,世家大儒,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程处川这样,一次又一次地突破他的认知。退突厥,救皇后,活字印刷,办报纸,如今更是以一己之言,压得当世大儒心服口服,说出了这等足以流传千古的话。

这四句话,不止是开了一套新的学问,更是给了他一把重塑天下读书人思想的钥匙。有了这套心法,他就能彻底打破世家对文化话语权的垄断,把皇权牢牢握在手里。

这小子,真是上天赐给他的至宝。

“程处川。” 李世民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压过了全场的喧嚣,“你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程处川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躬身,苦笑道:“陛下,臣不过是闲来无事,瞎琢磨出来的浅见,当不得陛下如此盛赞。”

“瞎琢磨?” 孔颖达立刻高声道,“陛下!此等心法,岂是瞎琢磨能出来的?此子所言,字字皆合圣人之道,足以开宗立派,教化万世!程公子,便是当世儒宗!”

全场哗然更甚,广场上的百姓,再次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崔仁师看着程处川,再次叹了口气,对着李世民躬身道:“陛下,老臣今日,算是开了眼界。程公子之才,百年难遇。老臣心服口服,往后,再不会与程公子为难,更不会妄议程公子半句。这一局比试,程公子胜,实至名归。”

李世民点点头,沉声道:“好!朕今日,也算是开了眼界。第一局论礼法,程处川胜!”

一句话落下,广场上的欢呼声再次掀翻了天。

程咬金笑得嘴都合不拢,尉迟恭、秦叔宝等武将,也纷纷抚掌大笑。反观长孙无忌和世家官员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崔仁师直起身,深深看了程处川一眼,眼神里有佩服,有释然,还有一丝生不逢时的遗憾。随即转身,缓步走下了高台,消失在人群里。

第一局辩经,程处川赢了。

赢得彻彻底底,赢得石破天惊。

不仅赢了当世礼学第一人崔仁师,更是得了孔颖达亲口盛赞 “当世儒宗”,全长安的百姓都亲眼见证,再无人敢说他一句 “不学无术”,更无人敢说他 “配不上长乐公主”。

比试暂歇,百官依次散去,百姓们也意犹未尽地离开,嘴里还在反复念叨着程处川的四句教,议论着今日这场惊天动地的辩经。

高台之上,程咬金早已大步冲到程处川身边,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嗓门大得震耳朵:“好小子!真有你的!刚才那几句话,说得老子这个大老粗都听明白了!没白疼你!”

程处川被他拍得一个趔趄,苦着脸压低声音,心里疯狂吐槽:

我的个亲娘哎,可别拍了。刚才全是硬撑的,腿都快软了,要不是把阳明先生的东西背得滚瓜烂熟,今天真的就栽在这朱雀门广场了。什么当世儒宗,我就是个抄作业的穿越者啊!

嘴上却还是硬撑着笑道:“义父,您轻点,全靠您和陛下给我撑腰,我才能说上几句话。”

程咬金笑得更欢了:“软什么软!你刚才那气场,比老子当年在战场上砍人都威风!”

而此刻,帷帐之后,长乐公主正站在帘边,望着程处川的背影,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与骄傲。

长孙皇后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这下放心了?我就说,这孩子心里有数。”

长乐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母后,他…… 他总是能给人惊喜。”

“能给你惊喜,心里有你,又有这般本事与担当,便是良配。” 长孙皇后拍了拍她的手,温柔笑道,“你父皇心里,早就认下这个女婿了。”

而主位上,李世民看着底下议论纷纷的百官,看着站在场中从容不迫的程处川,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原本以为,程处川只是个有奇思妙想、有勇有谋的少年。可今日他才知道,这少年手里握着的,不止是奇技淫巧,更是能撼动世家千年根基的思想利器。

五姓七望靠什么把持朝堂?靠的就是对经学、对文化、对话语权的垄断。

而程处川的这套心法,直接把读书的门槛,从世家的深宅大院,拉到了每一个寻常百姓的心里。

这一刀,比活字印刷、比《大唐日报》,更狠,更准,直接刨了世家的根。

李世民看着程处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小子,真是上天赐给他的至宝。

至于剩下的两局比试,他已经不在意了。

就凭今日程处川这番话,别说三局两胜,就算是输了后面两局,他也定了这个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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