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置完三人，李世民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下丹陛，走到了李承乾面前。
满朝文武齐齐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世民站在李承乾面前，看着这个十七岁的儿子，伸出手，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承乾。”
李承乾抬头，看着自己的父皇，躬身道：“儿臣在。”
“你知道朕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李承乾愣住了。
李世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里满是欣慰，也满是动容：“像你今天这样，让朕第一次觉得，我大唐的江山，后继有人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承乾摇了摇头，眼眶瞬间红了。
“因为你眼里看见的，不是奏折上的数字，不是圣贤书上的空话，是活生生的百姓。” 李世民拿起那袋雪白的精盐，声音越来越大，传遍了整个太极殿，“你心里想的，不是怎么讨朕的欢心，不是怎么争权夺利，是怎么让百姓吃得上盐，吃得饱饭。你做的这件事，不是为了功劳，不是为了赏赐，是为了大唐的万民。”
他重重地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朗声笑道：“这才是朕的儿子！这才是大唐的储君！这才是朕等了十几年的太子！”
一句话，定了乾坤。
满朝文武齐齐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太极殿：“陛下圣明！太子殿下仁德！大唐万年！”
李世民扶起李承乾，又看向站在一旁的程处川，笑着道：“程处川。”
程处川连忙躬身：“臣在。”
“你教得好。” 李世民点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许，“朕把太子交给你，你没有辜负朕的信任。赏！赐钱两千贯，锦缎百匹，良马十匹！”
“臣谢陛下隆恩！” 程处川躬身领旨，心里乐开了花 —— 不仅光明正大定下了两成分红，还拿了赏金，这波血赚。
李世民又看向李承乾，语气无比郑重：“承乾，你给朕记住了。从今往后，你想出去看百姓，就去看；想做利民的事，就去做。不用偷偷摸摸，不用怕人弹劾，不用怕人非议。”
“你是大唐的太子，未来要坐这个江山，守这个天下。如果你连自己的百姓都不了解，连他们的疾苦都不知道，那才是最大的失职，最大的有失体统！”
李承乾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儿臣……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定不负父皇所托，不负大唐百姓！”
退朝的钟声响了，百官依次退出太极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语气里全是对太子的改观。
“真没想到，太子殿下今日竟有如此锋芒，真是刮目相看啊！”
“何止是锋芒！那番肺腑之言，还有那精盐之法，才是真的厉害！这才是储君该有的样子！”
“以前总觉得太子殿下只会死读经书，现在看来，是我们看错了。有仁心，有担当，还有实策，大唐后继有人了！”
“说起来，还是程处川厉害啊！你看他，不声不响教了太子这么多，关键时刻不抢功，分寸拿捏得死死的，难怪陛下这么信重他！”
程处川走在最后面，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李承乾快步追上他，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激动和红晕，像个得了夸奖的孩子，凑过来小声问：“处川兄，我刚才在朝堂上，说得还行吧？没给你丢脸吧？”
程处川看着他眼里的光，笑着竖起了大拇指：“何止是还行？殿下刚才那几句，把我都听热血了。特别是那句‘这样的体统，孤不稀罕’，听得我都想给你鼓掌。”
李承乾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那都是你教我的理，能说出来，也是因为我真的看见了那些百姓的日子。要是没有你带我出宫，我到现在还困在东宫的书斋里，根本不知道这些。”
“理是我教的，可话是你自己说的，事是你自己做的。” 程处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殿下，你本来心里就有光，我只是帮你把窗户打开了而已。”
两人并肩往外走，刚走到承天门口，就看见一个人站在台阶下，正等着他们。
是长孙无忌。
大唐司徒、赵国公，长孙皇后的亲哥哥，李承乾的亲舅舅，关陇门阀的领头人，也是之前最看不上程处川，觉得他带坏太子的人。
李承乾看见他，连忙收敛了笑意，躬身行礼：“舅舅。”
长孙无忌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严肃，反而带着几分真切的笑意和赞许：“殿下，今日在太极殿上，你说得很好，做得更好。老臣活了大半辈子，今天才算真正看到，我大唐未来的君主，该是什么样子。”
李承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长孙无忌又转头看向程处川，眼神复杂，却没有了往日的敌意和鄙夷。他对着程处川微微颔首，沉声道：“程驸马，之前是老夫看走了眼。殿下能有今日的成长，你居功至伟。多谢。”
程处川也愣了。
他没想到，长孙无忌这个老狐狸，竟然会主动跟他道谢。
他连忙拱手回礼：“赵国公言重了。臣身为太子侍读，辅佐殿下，本就是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长孙无忌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又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温声道：“殿下，好好干。舅舅信你。”
说完，他转身登上马车，离开了。
看着他的马车走远，李承乾才小声问：“处川兄，我舅舅他…… 这是怎么了？”
程处川想了想，笑着道：“还能怎么了？被殿下你的风采折服了呗。他是你亲舅舅，最希望的，就是你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储君。现在你做到了，他自然高兴。”
李承乾挠了挠头，嘿嘿笑了起来，眼里的光更亮了。
程处川回到公主府的时候，长乐早就带着丫鬟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他进门，长乐连忙迎上来，眼里满是关切：“今天早朝怎么样？我听内侍说，有人在朝堂上弹劾你和太子，我担心了一早上。”
程处川顺势把她搂进怀里，往内院走，笑着道：“放心，不仅没事，还大获全胜。”
他把朝堂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跟长乐说了一遍，从太子三问怼得御史哑口无言，到献精盐定国策，再到李世民的赞许，说得绘声绘色。
长乐听得眼睛越来越亮，等他说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我就知道，你肯定又在后面装死，把风头全让给太子了。”
“那不然呢？” 程处川一脸理所当然，“我就是个太子侍读，抢储君的风头，那不是嫌命长吗？”
长乐靠在他怀里，笑着问：“那你之前天天念叨的，要靠精盐挣钱，这事怎么样了？没被你全让出去吧？”
程处川哈哈大笑，捏了捏她的脸：“你夫君我是那种吃亏的人吗？光明正大定下了，精盐净利的两成分红，全是我的。户部算了一笔账，光是关中道推广开，我一年最少能拿上万贯，要是全国推广，一年十几万贯都不在话下。以后你夫君我，就是大唐的盐商大佬，养你一辈子绰绰有余。”
长乐眼睛亮了，笑着道：“真的？那以后我们再也不用算着钱过日子了？”
“那当然。” 程处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不仅如此，陛下还赏了两千贯，锦缎百匹，良马十匹。回头我就把欠义父的钱还了，再给你打一套新的首饰，剩下的钱，咱们在城外再买个带温泉的别业，夏天去避暑，冬天去泡温泉，躺平的日子，这不就来了？”
长乐笑得眉眼弯弯，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其实不用那么多钱，只要跟你在一起，怎么样都好。”
程处川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