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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献策

作者:江南小皮匠 当前章节:723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3:48

两仪殿外,程咬金在旁边搓着手,身子微微侧着,压低声音反复叮嘱,:“进去别怂,该跪就跪,该说就说,别乱嚼舌根,也别吹太大的牛!陛下现在还在气头上,你小子可得稳住,一步都不能错!”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义父,我要是没那本事,今天是不是就出不来这两仪殿了?”

他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敛去,神色沉了下来,伸手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真要是出不来,老子就进去陪你。你爹当年替陛下挡刀,没皱一下眉,咱程家的人,骨头硬,不能怂!”

我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事到如今,怕也没用,横竖都是一死,硬着头皮上,说不定还能搏一条生路。

我抬手推开两仪殿大门,一股威严压抑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好家伙,一屋子的贞观大佬,齐刷刷地将目光投了过来,那些目光有锐利的、有审视的、有嘲讽的、有好奇的,跟针似的,扎得人浑身不自在。

李世民端坐御座之上,脸依旧黑得跟锅底似的,眼神冷得像冰,扫过来时,连空气都仿佛冻住了。御座两侧,杜如晦、房玄龄、魏征并肩而立,神色沉稳,眼底藏着探究;李靖、秦叔宝、尉迟恭按序站在武将班列,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我,像是在打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长孙无忌站在一侧,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藏着刺骨的寒意,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太子李承乾,站在李世民身侧,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又有几分审视,跟看猴似的打量着我,没敢多言。

我不敢有半分迟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规规矩矩地叩首,声音尽量放得沉稳:“臣程处川,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极轻,针落可闻。

三秒,五秒,十秒……

我低着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能清晰地感觉到御座之上那道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我的后脑勺,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和审视,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看穿。

终于,李世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低沉而冰冷:“程处川。”

“臣在。”我连忙应声,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连后背都绷得笔直。

“你知道朕现在想干什么吗?”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他冰冷的眼神,又飞快地低下头,恭声道:“臣……不知。”

“朕想砍了你。”

我:“…………”

心里瞬间炸了锅,疯狂吐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老小子没这么容易放过我!早知道还不如刚才就怂了,至少死得痛快些!这又是怒火又是试探,玩谁呢!

李世民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透着威严:“就现在,就这儿,朕想让人把你拖出去,乱刀砍了,以正朝纲,以护公主名节!”

我跪在原地,一动没动,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浸湿了里衣。骂归骂,真到了这地步,反而没那么怕了,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坦然——横竖都是死,不如把话说清楚,就算死,也不能背着秽乱宫闱的污名。

李世民继续说道:“朕的女儿,嫡出的长乐公主,下个月就要嫁入长孙家,成为长孙家的少夫人——你却跟她睡在同一个帐篷里!你知道外头现在怎么传吗?传朕的嫡公主秽乱宫闱,传程家义子不知天高地厚、胆大包天,传朕识人不明,连功臣之后都管不好,传朕的朝堂,连皇家颜面都护不住!”

我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我是被陷害的,想说我什么都没做,想说那天晚上我们都被人下了药,可话到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此刻他正在气头上,我越是辩解,越是火上浇油。

“臣……”

“闭嘴!”他猛地打断我,语气凌厉如刀,“朕还没说完,轮不到你开口!”

我立刻闭上嘴,继续低着头,心里的委屈和不甘翻涌着——我真的没干那事啊!我也是受害者,凭什么要被千夫所指,要被砍头?

李世民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御案,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在死寂的殿内格外清晰。他一步步走下丹陛,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我低着头,能清晰地看到他脚上那双绣着五爪龙纹的玄色朝靴,沉稳而威严,透着帝王的不可侵犯。

“程处川,你爹程闯,玄武门那天,舍命救朕。”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没有了刚才的怒火,多了几分复杂的怅然和追忆,“朕记着这个恩情,一辈子都记着。”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像是又回到了那个血流成河的日子:“那天,他替朕挡了三刀,刀刀见骨,朕亲眼看着他倒在朕面前,到死,都还抓着朕的衣袖,只说让朕保重,让朕好好守住这江山。”

我跪在地上,浑身一僵,心里猛地颤了一下,眼眶瞬间发热。这些事,程咬金从来没跟我细说过,只偶尔提起一句“你爹是个汉子,是个忠君的英雄”,从未说过这般惨烈的细节。如今从李世民亲口说出来,那种震撼和酸涩,远比想象中更甚。

“他临死前,求朕一件事——好好照顾你,护你一世安稳。”李世民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朕答应了他。所以,你才得以袭了他那份军功,封了清平县公;程咬金那老货,也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才把你收在身边,悉心照拂。”

他转身,一步步走回丹陛,重新坐回御座,语气又冷了下来,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火:“要不是看在你爹的面上,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你以为你闯下这么大的祸,还能站在这里跟朕说话?”

我低着头,喉咙发紧,声音沙哑:“臣……知道。”

“你知道个屁!”他猛地拍了一下御案,震得茶杯都微微晃动,“你要是知道,就不该碰朕的女儿!就不该毁了她的名节,毁了程家的名声,更不该让朕失信于你爹!”

我猛地抬头,直视着他,语气坚定,没有一丝怯懦:“陛下,臣没碰公主。”

李世民:“那你怎么证明?”

我愣了一下。

“臣……证明不了。”

“那你跟朕说这些有什么用?”

“臣没碰公主。”我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坚定,没有丝毫闪躲,“那天晚上,臣和公主都被人下了药,臣醒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只觉得浑身酸软。但臣知道,臣没碰她。”

“你怎么知道?”李世民的语气里满是质疑,“人都被下了药,你怎么确定自己没做过什么?”

我沉默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将自己醒来后的细节一一说出:“因为臣醒来的时候,公主穿着完整的里衣,虽裙摆落在地上,略显凌乱,但身上的衣物并未有丝毫破损、错乱;而臣的外衣虽扔在地上,却也并无撕扯的痕迹。臣虽醉酒被下药,记不清前因后果,但臣清楚,真要发生了什么,公主的衣物绝不会这般整齐,臣身上也绝不会毫无异样。”

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魏征忽然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开口问道:“穿着衣服?你确定?”

“臣确定。”我重重点头,“臣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妥,特意留意了公主的衣着,绝无半句虚言。此事关乎公主名节,关乎臣的性命,臣不敢欺瞒陛下,不敢欺瞒满朝文武。”

李世民沉默了,他坐在御座上,死死盯着我,眼神复杂极了,有质疑,有探究,有怒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他或许也觉得,我说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半天,他忽然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行了。这事以后再说,朕会派人去查,若你真的被人陷害,朕绝不会冤枉你。现在,说正事。”

听到这话,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一半,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也渐渐凉了下去。

“程处川,长乐说你有办法退突厥二十万大军,”李世民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周身的低气压也消散了几分,“说吧,你的法子是什么?”

“是。”我应声,缓缓站起身,跪得太久,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强撑着站直。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殿中悬挂的地图上,缓缓开口:“陛下,突厥这次来,不是为了打仗,更不是为了攻破长安。”

魏征性子急,直接开口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那是为什么?二十万铁骑压境,难不成是来长安观光的?”

“颉利可汗,是来捡便宜的。”我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坚定,“他听说玄武门之变后,朝廷内部尚未稳定,人心惶惶,便想趁火打劫,掠夺关中的粮食、人口和财物。但他不敢真打,也打不起。”

李靖眉头一皱,往前迈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专业的审视:“怎么说?二十万铁骑,兵力悬殊,他若真要攻城,长安未必能守得住,何来不敢打之说?”

我伸手指了指殿中的地图,语速放缓,一一解释:“将军请看,突厥二十万人,从泾州一路南下到渭水,军营绵延一百多里,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是虚张声势。这不是进攻的姿态,是示威的姿态。他在等——等朝廷怕了,主动派人求和,主动送钱送粮,他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满载而归。”

房玄龄微微点头,神色缓和了几分,开口问道:“那你觉得,该怎么应对?总不能真的送钱送粮吧?”

“臣有三步计,可让颉利不战而退,还能让他付出代价。”我伸出三根手指,语气笃定,“第一步,不能怕,但也不能真打。派一名使者去颉利军营谈和,态度要强硬,不卑不亢,拖着他,耗着他,不给明确答复,也不轻易让步。”

杜如晦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拖到什么时候?突厥二十万人,粮草充足,我们耗得起,他们未必耗不起。”

“拖到他自己撑不住。”我语气坚定,“突厥二十万人,长途奔袭,粮草补给困难,每日耗粮甚巨。他们带的粮草再多,也撑不了太久,最多二十天,半个月便是极限。而且关中之地刚经历战乱,百姓流离失所,他们想抢也抢不到多少粮食,底下那些部落的人,本就是为了利益而来,若迟迟得不到好处,人心必散,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乱了。”

李靖微微摇头,眼神里的探究更甚:“你怎么如此确定,他们的粮草最多撑二十天?这可不是随口猜测的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飞快盘算——我知道,是因为我读过历史,贞观二年这次,颉利就是耗了半个月,抢不到东西,底下部落人心涣散,只能狼狈退兵。但这话绝不能说,否则只会被当成妖言惑众,当场砍头。

“臣平日爱琢磨些风土人情、行军粮草的事,”我缓缓开口,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再结合长安城里突厥商人的私下传言,瞎猜的。将军您想,二十万人,一天得消耗多少粮食?他们长途奔袭,不可能带太多粮草,全靠沿途劫掠补给,可关中无粮可抢,他们撑不了太久。”

李靖盯着我看了半天,没有再追问,显然是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殿里的大臣们,也大多面露思索之色,没人再轻易反驳。

我继续说道:“第二步,派人暗中联络突利可汗。突利可汗是颉利的侄子,两人素来有嫌隙,积怨已久,只是一直没明着反目。这次突利跟着颉利南下,本就不情愿,只是碍于颉利的势力,不得不来。若我们能派人暗中联络他,许他一些好处,比如赏赐金银绸缎,承诺日后与他交好,让他回去后跟颉利闹矛盾,扰乱颉利的军心,颉利后院起火,自然更待不住。”

魏征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突利与颉利不和,此事极为隐秘,连朝廷大臣都未必知晓,你一个闲闲散散的公侯,怎么会知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忘了这一茬,历史上突利是后来才公开反颉利的,眼下贞观二年,两人的矛盾还未公开,大臣们确实未必知晓。我脑子转得飞快,连忙找补:“臣……也是听长安城里的突厥商人说的。那些商人常年往来于大唐和突厥之间,私下里经常议论部落之间的恩怨,臣无意间听来的,也不知真假,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可利用的机会。”

魏征盯着我看了半天,眼神里的质疑依旧未消,但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显然是半信半疑。我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快,不然就露馅了。

杜如晦开口,语气沉稳:“第一步拖,第二步扰,那第三步呢?总不能一直拖下去,等他自行退兵吧?”

我看着他,语气变得凌厉了几分,带着几分笃定:“第三步——等他退兵的时候,追上去打!但不是正面硬拼,而是趁他不备,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李靖的眼睛瞬间亮了,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怎么打?详细说说!”

“他退兵的时候,士气最低,军心最散。”我缓缓解释,“抢了这么久,没抢到多少东西,带的粮草也快吃完了,下面的部落士兵早就归心似箭,不想再耗下去,军心涣散,毫无防备。这时候,将军您带兵悄悄追上去,不追大部队,就专门追颉利的牙帐——牙帐是颉利的核心,也是他的软肋,只要拿下牙帐,活捉颉利,突厥大军群龙无首,必然会不战自溃。”

程咬金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粗着嗓子问道:“追上了呢?真能活捉颉利?那可是突厥的大可汗,身边护卫众多!”

我看了他一眼,语气笃定:“能。他退兵时军心涣散,护卫也无心恋战,只要计划周密,趁其不备,必然能活捉颉利。到时候,我们不仅能一雪前耻,还能震慑突厥各部,让他们再也不敢轻易来犯。”

殿里瞬间陷入死寂,死一样的安静。所有人都被我的话震惊了,没人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有震惊,有质疑,有期待,还有难以置信。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盯着我,眼神复杂极了,像是在重新认识我这个人。魏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一丝认可;李靖站在原地,眉头舒展,眼神里的审视渐渐变成了赞许。

李靖忽然出列,对着李世民躬身行礼,语气坚定:“陛下,臣请命,按此计行事!此计虽险,但比硬拼强,比送钱求和更有尊严,若是成功,便是大唐之幸!”

李世民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你信他?信这个连战场都没上过的毛头小子?”

李靖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臣信此计,不信人。此计逻辑缜密,贴合突厥的处境,若是执行得当,必能成功。至于程处川,臣会亲自盯着他,若他敢欺君罔上,臣第一个治他的罪!”

他没说信我,但说了信这计策,已然是给了我最大的机会。

李世民又看向杜如晦,杜如晦微微点头,语气沉稳:“可行。此计虽有风险,但眼下别无他法,值得一试。”

房玄龄也跟着点头:“臣附议。不战而屈人之兵,善莫大焉。若能以最小的代价,击退突厥,活捉颉利,便是最好的结果。”

魏征想了想,也缓缓开口:“臣也附议。虽有风险,但总好过坐以待毙,好过再受城下之辱。”

程咬金站在一旁,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粗话,语气里满是骄傲:“陛下,这小子平时是废了点,爱喝酒晃荡,没个正形。但他爹当年替你挡刀的时候,也没怂过,是条真汉子!虎父无犬子,他也差不了!臣信他!”

殿里又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世民身上,等着他做最终的决定。

李世民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他会反悔的时候,他忽然摆了摆手,语气松了下来:“行了。就按你说的办。李靖,此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务必周密部署,不可有丝毫差错。”

“臣遵旨!”李靖躬身领旨。

我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正准备谢恩退下,忽然想起一件事,又停下了脚步。

“陛下。”

他抬眼看向我,语气平淡:“说。”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语气坚定:“臣还有一个请求——臣想亲自跟着李将军,去活捉颉利。”

殿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又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李世民看着我,那眼神,怎么说呢,像是看一只急着去送死的兔子,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探究:“你想活捉颉利?”

“是。”我重重点头,“臣想亲自去,一是想赎罪,弥补自己闯下的祸;二是想亲眼看着颉利被活捉;三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只会喝酒晃荡的废物,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不辜负我爹的在天之灵。”

“你打过仗吗?”李世民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有几分试探。

“没有。”我坦然承认,不卑不亢,“但臣骑过马,学过基础的拳脚功夫,也跟着义父学过一些行军布阵的道理,虽不及李将军专业,但也绝不会拖后腿,更不会添乱。”

“追得上李靖吗?”李世民又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沉默了——说实话,我肯定追不上李靖,但我不能退缩。我抬头,直视着他,语气坚定:“臣拼尽全力,一定跟上。就算追不上,也会守好自己的位置,绝不拖后腿。”

他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准了。”

我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爽快地答应,一时之间竟忘了谢恩。

他拿起笔,飞快地写了一道手令,递给内侍,内侍连忙转递给我。我接过来,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是真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狂喜。

“谢陛下!臣定不辱使命,必活捉颉利,为大唐雪耻!”我对着李世民重重叩首,语气里满是郑重。

转身就往外跑,脚步都有些踉跄,心里的激动难以抑制——我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了,还能亲自去立军功,还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跑到门口,忽然听见李世民在后面喊我:“程处川。”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他坐在御座上,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怒火,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又有几分调侃:“路上小心。别没活捉到颉利,反倒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了——你爹的恩情,朕还没还完呢。”

我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对着他躬身行礼:“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说完,我转身,大步走出了两仪殿,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耀眼——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彻底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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