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门思过的第三天,程处川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盯着天上的云发呆。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啥也不干”。
就躺着。
第一天,他觉得挺爽。
睡到自然醒,长乐炖的汤随便喝,房遗爱来陪他扯淡。
第二天,他觉得还行。
晒晒太阳,逗逗长乐,骂骂房遗爱。
第三天,他开始觉得无聊了。
云有什么好看的?
他翻了个身,盯着墙角的蚂蚁。
蚂蚁在搬家。
他数了数,一、二、三、四……
数到一百二十三的时候,蚂蚁进洞了。
他更无聊了。
长乐端着汤出来,看见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怎么?躺不住了?”
程处川接过汤,喝了一口。
“媳妇,你说这人是不是贱?忙的时候想躺,躺的时候又想忙。”
长乐在他旁边坐下。
“那你想想,还有什么事能干的?”
程处川想了想。
“能出门吗?”
“不能。”
“能去皇庄吗?”
“不能。”
“能进宫吗?”
“想都别想。”
程处川叹了口气。
“那我还能干什么?”
长乐看着他,忽然说:
“要不研究点什么防身的东西?”
程处川愣了一下。
防身的东西?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火药有了,炸药有了,但那些东西太大,不能随身带。
要是能有个小一点的,能揣在怀里,遇到危险就能掏出来……
火铳。
他眼睛亮了。
“媳妇,你真是天才!”
长乐被他吓了一跳。
“我说什么了?”
程处川已经跳起来,往书房跑。
“我去画图纸!”
长乐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
这人,真是闲不住。
程处川刚把纸铺开,门就被敲响了。
不用猜,肯定是房遗爱。
“处川!处川!我来了!”
程处川头也不回。
“进来。”
房遗爱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长乐嫂子让我带给你的。”
程处川愣了一下。
“她人呢?”
房遗爱把食盒放下。
“在后院忙呢,说让你先吃。”
程处川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汤,几个点心。
他端起汤喝了一口,暖洋洋的。
房遗爱凑过来看他画的图。
“这是什么?”
程处川指着图纸。
“这个,叫火铳。”
房遗爱看了半天。
“……看不懂。”
程处川翻个白眼。
“看不懂就对了。看得懂你就不叫房遗爱了。”
房遗爱挠头。
“这东西干嘛用的?”
“打人的。”
房遗爱往后缩了一步。
“打……打人?”
程处川看他那样,忍不住笑了。
“放心,不打你。”
房遗爱松了口气,又凑过来。
“那……能打多远?”
程处川想了想。
“还不知道。得试了才知道。”
房遗爱眼睛亮了。
“那我能不能也试试?”
程处川看他一眼。
“你不怕?”
房遗爱挺起胸脯。
“不怕!跟着你,啥都不怕!”
程处川笑了。
“行。到时候让你装弹。”
房遗爱乐得合不拢嘴。
程处川继续喝汤,随口问了一句:
“高阳最近怎么样?”
房遗爱脸微微一红。
“还……还行……”
程处川看他那样,忍不住逗他。
“还行是什么意思?她有没有提起你?”
房遗爱低下头。
“……她问过我一次。”
程处川放下碗。
“问你什么?”
房遗爱挠头。
“问我最近在忙什么,怎么老不见人。”
程处川笑了。
“你怎么说的?”
房遗爱老实交代。
“我说天天往你这儿跑。”
程处川点点头。
“她说什么?”
房遗爱想了想。
“她没说话,就是……就是笑了一下。”
程处川看着他。
“然后呢?”
房遗爱脸更红了。
“然后就没了。”
程处川叹了口气。
“胖子,你知道她为什么笑吗?”
房遗爱摇头。
程处川拍拍他肩膀。
“因为她想知道你在干什么。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问。”
房遗爱愣住了。
“真……真的?”
程处川点头。
“真的。不然她问别人干什么?”
房遗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然后他开始傻笑。
程处川看着他那样,摇摇头。
这胖子,没救了。
房遗爱走后,程处川继续画图纸。
火铳这东西,他在网上看过一些资料。
原理很简单:一根管子,一头装火药和弹丸,一头点火。
但真要造出来,没那么容易。
铜管?好加工,但软,打不了几发。
铁管?最合适,但铸造工艺复杂。
他一边想一边画。
铜管的,铁管的。
每一种都画了草图,标了尺寸。
画到一半,李承乾来了。
“处川兄。”
程处川抬头。
“殿下?您怎么来了?”
李承乾走进来,掏出那个小本子。
“来看看你。顺便……想请教点事。”
程处川让他在旁边坐下。
“什么事?”
李承乾看着桌上的图纸。
“这是什么?”
程处川笑了。
“殿下,您这眼神,跟房遗爱一模一样。”
李承乾脸微微一红。
“我就是好奇……”
程处川指着图纸,给他解释了一遍。
李承乾听完,眼睛亮了。
“这东西,能造出来吗?”
程处川想了想。
“能。但要试。”
李承乾掏出小本子,开始记。
“需要什么材料?我帮你找。”
程处川愣了一下。
“殿下,您这是……”
李承乾抬起头。
“处川兄,你教了我那么多,我也想帮帮你。”
程处川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那殿下帮我记着,省得我忘了。”
他指着图纸。
“铜管,要找人铸,壁厚至少半寸。”
李承乾继续记。
“铁管最难,需要军器监的工匠。”
李承乾点点头。
“我去想办法。”
程处川看着他那样,忍不住说:
“殿下,您这笔记,以后能出书。”
李承乾愣了。
“出书?”
程处川笑了。
“就叫《李承乾的火器笔记》。”
李承乾脸红了。
“处川兄别打趣我……”
程处川摆摆手。
“不是打趣。是真有用。”
他看着李承乾。
“以后您当了皇帝,这些东西都能用上。”
李承乾愣住了。
他看着程处川,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记。
但手微微有点抖。
晚上,程处川拿着图纸,在灯下看了又看。
长乐端着一碗汤进来,放在他手边。
“喝点汤,别太累。”
程处川放下图纸,接过汤。
长乐在旁边坐下,看着那些图纸。
“这东西……危险吗?”
程处川愣了一下。
“还行吧。”
长乐看着他继续说:
“小心点”
程处川放下碗,握住她的手。
“放心,我有数。”
长乐看着他。
“你每次都说有数。”
程处川笑了。
“这次真有。”
长乐靠在他肩上。
“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程处川愣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晚上,自己站在崔府对面的屋顶上。
如果那晚出事了……
他把长乐搂紧。
“不会出事的。我还要陪你一辈子呢。”
长乐没说话。
只是靠得更紧了些。
窗外,月亮很亮。
夜深了。
程处川还在灯下改图纸。
与此同时,长孙府。
幕僚躬身汇报。
“大人,程处川闭门思过期间,房遗爱和太子天天往公主府跑。今天房遗爱还带了点心,说是高阳公主让带的。”
长孙无忌端着茶盏,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里面干什么?”
幕僚摇头。
“打听不到。公主府守得严。”
长孙无忌点点头。
“继续盯着。”
幕僚退下。
长孙无忌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看着公主府的方向,若有所思。
那小子,又在憋什么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