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大唐:开局尚长乐,气炸李世民》作者:江南小皮匠【完结】 > 《大唐:开局尚长乐,气炸李世民》作者:江南小皮匠.txt

第62章 东西就食

作者:江南小皮匠 当前章节:56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3:48

贞观二年四月十六。

长安城的天气已经热得让人发躁。

城门守卒老赵靠在城墙上,眯着眼打盹。旁边的小卒推他:“赵哥,你看那边。”

老赵睁开眼,顺着小卒的手指望去。

远处的官道上,出现了一些黑点。

起初只是几个,慢慢多了起来。

老赵站起来,眯着眼看。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是人。

不是三五百,是铺天盖地的一片。

拖家带口,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互相搀扶着往前走。

有人走几步就停下,歇一歇再走。

有人干脆坐在路边,低着头,不知道是死是活。

老赵的腿软了。

“快……快报上去!”

消息传到城外的时候,程处川正在最后一遍检查棚屋。

十天前,他从李世民那里领了旨意。

那十天,皇庄的人全被他拉过去了。

砍树的砍树,搭棚的搭棚,挖茅厕的挖茅厕。

房遗爱第一次当工头,嗓子都喊哑了。

“那边!那边再搭一排!棚顶要厚实,下雨不能漏!”

“茅厕挖远点!多挖几个!人多了不挖茅厕会出事!”

“水缸呢?水缸摆好了没有!”

铁牛他们私下说,房公子现在越来越像程大人了。

程处川也没闲着,他在城里跑了几趟。

找户部要粮食,找太医院要药材,找兵部借帐篷。

户部尚书一开始还推脱,程处川直接把账本拍他桌上。

“尚书大人,这些粮先借,等事情过去朝廷加倍还。你要是不借,我就去陛下面前哭。”

户部尚书瞪他半天,最后批了。

十天后,城外那片荒地变了样。

三百间棚屋整整齐齐排着,每间能住五六个人。

棚屋中间挖了水渠,引了活水过来。

东边架了三个大粥棚,灶台、大锅、柴火堆得老高。

西边设了医棚,两个老大夫带着几个学徒等着。

南边挖了十几排茅厕,每排十个坑。

北边堆着粮食、药材、旧衣服。

房遗爱站在棚屋前,看着这一片,忽然有点恍惚。

“处川,这真是咱们弄出来的?”

程处川点点头。

“是。但今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房遗爱骑马冲回来的时候,程处川正在最后一遍数棚屋。

“处川!来了!人来了!城门口已经堵满了,还在往这边涌!”

程处川抬起头。

“多少?”

房遗爱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根本数不清,官道上全是人,一眼望不到头!”

程处川沉默了一会儿。

“走。”

城门外,官道被堵得严严实实。

不是故意堵,是走不动了。

老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歇。

妇人抱着孩子,孩子的头耷拉着,不知是睡着还是昏着。

青壮年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破破烂烂的家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没有人闹。

只有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偶尔一两声压抑的咳嗽。

程处川站在路边,看着这些人。

他看见一个老人坐在地上,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布袋。

他看见一个妇人蹲着,用袖子给孩子擦脸,孩子一动不动。

他看见一个年轻人仰着头看天,眼神空洞。

他想起史书上的一句话。

“民虽东西就食,未尝嗟怨。”

以前读史书,这四个字一笔带过。

现在他懂了。

东西就食,就是眼前这些人——东边的,西边的,往长安涌的,各自找活路。

他深吸一口气,挤进人群。

铁牛跑过来,满头大汗。

“大人,人太多了!原来的棚屋最多住四千,现在城门口已经上万了!”

程处川点头。

“我知道。”

他蹲下,拿根树枝在地上画。

“不能让他们聚在一起。聚在一起,用不了几天,茅厕不够,水不够,疫病就该起来了。”

他画了三个圈。

“河边,山脚,官道旁边。一处一处往外扩。”

铁牛愣了。

“大人,这得扩出去多远?”

程处川看他一眼。

“扩到够住为止。十处不够就二十处,二十处不够就三十处。东西就食,不在聚而在散。”

铁牛想了想,点头。

“懂了!”

他带人往河边跑去。

程处川又看见那个抱布袋的老人。

他走过去,蹲下来。

“老人家,布袋里是什么?”

老人抬起头,眼神空洞。

“种子。家里的种子。带出来了。”

程处川愣了一下。

“带着就好。到了安置点,有人帮你收着。明年还能种。”

老人眼眶红了。

他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两个字:

“谢……谢……”

程处川扶他站起来。

“来人,带老人家去河边棚区,安排个靠里的位置。”

两个年轻人过来,扶着老人往河边走。

老人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程处川。

那一眼,程处川记住了。

他又看见那个抱孩子的妇人。

孩子嘴唇干裂,眼睛半闭着。

程处川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几天没吃东西了?”

妇人声音发抖。

“两天……就喝了点水……”

程处川回头喊了一声。

“房遗爱!先弄点米汤来!稀一点,喂这孩子!”

房遗爱跑过来,接过孩子,往粥棚那边跑去。

妇人愣愣地看着,眼泪流下来。

她想跪,被程处川扶住了。

“别跪。有力气,留着照顾孩子。”

傍晚时分,第一批统计出来了。

三万四千人。

房遗爱拿着那张纸,手都在抖。

“处川,三万四……后面还有……”

程处川接过纸,看了一眼。

“铁牛那边开了几个点了?”

房遗爱摇头。

“还在扩。河边开了四个,山脚开了三个,官道旁边开了两个。”

程处川点点头。

“不够。明天继续扩。”

房遗爱急了。

“可是木头不够,粮食也不够……”

程处川打断他。

“木头不够就去砍。粮食不够,我去找陛下要。”

他站起来。

“先把人分下去。分到二十个点,三十个点,分到够住为止。”

晚上,粥棚开了。

程处川让人把粥棚分成两个。

一个棚上挂块木牌,写着四个字:“干活的人领”。

另一个棚上挂块木牌,也写着四个字:“不干活的领”。

房遗爱看着那两个牌子,忍不住问:

“处川,为什么要分?”

程处川看着他。

“不能让他们等着别人喂。得让他们自己动起来。”

他指着那些干活的人。

“这些人今天干了活,明天他们知道自己有活路。”

又指着那些不干活的。

“这些人今天喝稀的,明天他们就会想,怎么才能喝上稠的。”

房遗爱张了张嘴。

“所以……是让他们自己选?”

程处川点头。

“对。让他们自己选。选了干活,就有稠粥。选了不干,就喝稀的。”

干活的人,粥是稠的,勺子舀起来,米粒往外冒。

第一批来的人,有的已经干了一天活,端着碗在干活的棚前排着。

新来的人,有的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端着稀粥,看着那些稠粥,脸都绿了。

一个年轻人端着碗,跑到程处川面前。

“凭什么他们的粥那么稠,我们的这么稀!”

程处川正在啃饼,头也不抬。

“你叫什么?”

年轻人愣了愣。

“王二。”

程处川抬起头,指了指旁边一个端着稠粥走过的人。

“那人昨天来的,昨天干了一天活。你今天刚到,没干活,当然喝稀的。”

王二愣住了。

那人端着稠粥路过,碗里的米粒冒尖。

他看了王二一眼。

“别愣着了。我昨天也喝稀的,今天这不就稠了?明天跟着干,后天你也能端这个。”

王二低头看着自己的碗。

稀粥里能看见自己的脸。

他咬了咬牙。

旁边还有几个人站在不干活的棚前,一动不动。

一个瘦高个梗着脖子,冲程处川喊:

“我就是不干活,你能把我怎么着!”

程处川走过去。

“叫什么?”

瘦高个挺起胸。

“刘老四!”

程处川点点头,回头冲管粥棚的喊:

“刘老四,记住了。从今天起,他每天两顿稀粥,顿顿照得见人影。”

刘老四愣住了。

“你——!”

程处川拍拍他肩膀。

“别急。你先喝几天,等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刘老四端着稀粥,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

旁边有人小声劝他。

“别犟了,没用的。你看那些干活的,稠粥喝得多香。”

刘老四咬了咬牙,没吭声。

天快黑的时候,一队人马从城里出来。

为首的是太子李承乾。

他穿着一身寻常衣裳,但身后跟着的人抬着好几口大锅,推着好几辆板车,车上堆满了粮食和衣物。

程处川迎上去。

“殿下怎么来了?”

李承乾看着那些黑压压的人群,看着远处已经亮起灯火的棚区。

“三万多人,就靠你这十天准备的这些?”

程处川点头。

“是。不够,明天接着扩。”

李承乾沉默了一会儿。

“处川兄,需要什么,直接说。”

程处川愣了一下。

李承乾看着他。

“父皇让我来的。他说,这种时候,太子应该站在前面。”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上一块石头。

人群看见他,不知道是谁,但看那排场,知道是大人物。

李承乾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

“乡亲们,我是太子李承乾。”

人群里一阵骚动。

“我知道你们走了很远的路,知道你们饿,知道你们怕。”

“从现在起,你们听程驸马的安排。”

他指了指程处川。

“他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因为从今天起,你们的命,朝廷管了。”

人群里忽然有人哭出声。

一个妇人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

旁边的人拍着她,自己眼眶也红了。

程处川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史书上那句话。

“民虽东西就食,未尝嗟怨。”

不是不怨。

是没人管的时候,怨也没用。

现在有人管了。

那天晚上,程处川站在土坡上。

远处,河边的棚区亮起了灯火,一簇一簇,连成片。

山脚的棚区也亮了。

官道旁边的棚区也亮了。

一眼望去,至少十几个方向,都有灯火。

房遗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处川,今天开了十七个点。”

程处川点点头。

房遗爱看着那些灯火,忽然问:

“处川,能撑住吗?”

程处川指着那些灯火。

“你看。”

房遗爱看过去。

那些灯火虽然微弱,但一片一片,连成了线。

程处川说:

“今晚,他们有地方住了。明天,他们会干活。后天,他们能喝上稠粥。”

他顿了顿。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分开,为什么要定规矩。不是为了刁难他们,是为了让他们自己站起来。”

房遗爱愣愣地看着那些灯火。

远处,王二坐在棚屋门口,手里攥着空碗。

他看着那些灯火,想起程处川的话。

明天干活,后天喝稠粥。

他站起来,往干活的棚区那边看了一眼。

那边有人在分工具,有人在安排明天的活计。

他咬了咬牙。

明天,他要第一个去。

另一个棚区,那个抱布袋的老人躺了下来。

他把布袋枕在头下,闭上眼睛。

种子还在。

明年还能种。

他忽然哭了。

哭得很轻,肩膀一抖一抖。

旁边的人没说话,只是往他那边靠了靠。

刘老四蹲在不干活棚区的角落里,端着那碗稀粥。

他看着远处那些灯火,看着那些喝稠粥的人。

他把稀粥一口气喝完。

明天……

他还没想好。

但他知道,今晚这稀粥,比昨天在路上喝的凉水强多了。

程处川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走吧。明天还有人来。”

房遗爱跟着站起来。

两人往回走。

走了几步,房遗爱忽然问:

“处川,后面还有多少人?”

程处川想了想。

“不知道。但不管多少,能救一个是一个。”

房遗爱点点头。

远处,那些灯火明明灭灭,连成一片。

那是活命的路。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