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上,百官肃立。
李世民刚坐上龙椅,还没来得及开口,长孙无忌已经跨步出列。
他手持奏折,声音洪亮,满殿可闻:“陛下,臣有本要奏!”
程处川站在武官队列里,眼皮都没抬一下。
来了。
他就知道这老狐狸憋不住,上一章就查硝石查到了皇庄,今天不跳出来才怪。
心里疯狂吐槽:合着仗打完了,功劳没见你抢,黑锅倒是先给我扣上了?炸粮仓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退突厥的时候你怎么不跳出来?
“臣弹劾驸马都尉程处川,私采硝石硫磺,私造违禁兵器,意图不轨!” 长孙无忌的声音在殿里炸开,“此等行径,按《唐律疏议》,当斩!”
殿里瞬间炸了锅。
“私造兵器?真的假的?”
“这可是灭门的罪名啊!”
“长孙大人敢当庭弹劾,手里肯定有铁证吧?”
“程驸马刚立了大功,怎么会干这种事?”
世家阵营的官员瞬间跟着附和,有人出列高喊:“陛下!程处川身为皇亲,竟私造违禁兵器,此风不可长!请陛下立刻将其拿下,彻查此事!”
刚才还喧闹的大殿,瞬间一边倒,全是喊着要查办程处川的声音。
长孙无忌一挥手,身后的侍从捧着账册和证词上前:“陛下,这是程处川皇庄私采硝石的账目,还有庄户的画押证词。桩桩件件,皆是实证!”
御史张文昌立刻跟着出列:“臣附议!程处川私藏火药,图谋不轨,其罪当诛!”
又有几个御史跟着出列,七嘴八舌地附议,恨不得当场就给程处川定了死罪。
程处川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心里却冷笑:就这点证据?还不够我塞牙缝的。我早料到你们会拿这个做文章,备案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目光落在程处川身上,语气冷了几分:“程处川,众臣弹劾你私造兵器,意图不轨,你有何话说?”
这一句,直接把全场的目光都钉在了程处川身上。
程处川慢悠悠地从队列里走出来,站到殿中央,没有急着辩解,先看了长孙无忌一眼,又扫了扫那些账册和证词。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散漫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长孙大人,臣有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长孙无忌脸色不变:“你说。”
“第一,大人说我私采硝石。可我皇庄的硝石采买,每一笔都在户部和将作监备了案,有奉旨开山修路的正规批文。大人是没查到,还是故意装作没看见?”
殿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长孙无忌的眼神猛地一变,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程处川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殿里:“第二,大人说我私造火药。可朔方之战炸粮仓、退突厥,用的就是这批火药。柴绍将军全程统军,每一批火药的去向、用途,都有战场记录可查,全程是奉旨用于战事。何来私造一说?”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站在武官前列的柴绍:“柴将军,臣说的,可是事实?”
柴绍立刻跨步出列,躬身行礼:“陛下,程驸马所言句句属实!朔方之战所用火药,皆用于战事,绝无私藏!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
程处川笑了笑,又指了指那些证词,抛出了第三个问题:“至于大人手里的证词 —— 是我皇庄里被你买通的庄户写的吧?真的证词,怎么不敢当着陛下的面,和我皇庄的管事当堂对质?还是说,大人怕对质之后,这买通证人、诬告朝廷命官的罪名,就落到自己头上了?”
三个问题问完,殿里彻底死寂。
刚才还喊着要查办程处川的官员,瞬间闭了嘴,面面相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满朝文武这才反应过来 —— 长孙大人手里那些所谓的 “铁证”,全是一戳就破的废纸!
程处川站在那儿,脸上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心里却骂骂咧咧:就这?还当朝首辅呢,连查账都不会查?就这点手段,还想扳倒我?
李世民坐在上面,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一下,随即又沉下脸,看向跪在地上的长孙无忌:“长孙爱卿,程处川说的这些,你可知道?”
长孙无忌脸色铁青,死死咬着牙,跪了下去:“臣…… 臣查证不严,被下人蒙蔽,请陛下恕罪。”
殿里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陛下,房遗爱在殿外求见,说有要事启奏,要为程驸马作证!”
李世民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让他进来。”
很快,房遗爱被太监引了进来。他脸色还有些苍白,额头上带着薄汗,显然是伤还没好利索就赶来了,却走得稳稳当当,没有半分踉跄。
他跪在殿中央,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陛下!臣要为程驸马作证!朔方之战的火药,全是用于战场,是臣亲眼所见、亲身所用!程驸马绝无私藏!臣这里有当时的战场领用记录,请陛下过目!”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文书,双手呈上。
程处川看着跪在那里的房遗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傻子,伤还没好就跑过来,还提前准备好了证据,不是只会冲动的愣头青了。
李世民接过文书翻了翻,点了点头,忽然笑了。
“都起来吧。”
他站起来,走到殿中央,目光扫过全场百官。
“程处川造火药用于战事,有功无过。不仅不罚,反而要赏。”
长孙无忌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李世民继续说,声音传遍整个太极殿:“正好,吐谷浑遣使来朝,边患未平。程处川听旨 —— 着你督办军械监,全权负责火药的批量制造,用于装备陇右边军。”
程处川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果然,这老登就等着这一天!
他脸上立刻摆出感激涕零的样子,跪地接旨,心里疯狂哀嚎:我就知道!我就不该嘴硬出风头!这下好了,又被塞了个破差事,我的躺平人生彻底没了!
“臣,遵旨。”
李世民走回龙椅,坐下,冷冷地看了长孙无忌一眼:“长孙爱卿,身为宰辅,不问清事实就贸然弹劾有功之臣,罚俸半年,以儆效尤。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长孙无忌死死攥着拳,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咬牙道:“臣,领旨。”
弹劾的事刚尘埃落定,李世民立刻看向程处川,话锋一转:“程处川,吐谷浑遣使求亲,朝堂吵了几天都没个定论,你怎么看?”
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了程处川身上。
程处川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恭恭敬敬地回话:“陛下,臣觉得,慕容伏允根本不是真心请和,更不是真心求亲。”
殿里响起一阵细碎的低语。
程处川继续说,字字清晰:“他这趟遣使,就是借着和亲的名义,探我大唐虚实。背地里,他的人马还在劫掠陇右州县,等我们放松警惕,他反手就会打过来。更重要的是 —— 他必然会私下联系长安的世家势力,借我大唐内斗,谋他自己的好处。”
这句话一出,长孙无忌的脸色瞬间又变了。
李世民眼睛瞬间亮了,身体微微前倾:“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程处川走到殿中央,指着殿内的舆图,掷地有声:“边谈边备。表面接待使团,假意和谈,稳住他们;暗地里调兵布防陇右,摸清吐谷浑的内部虚实。既不主动开战落人口实,也绝不被动挨打。”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刚才吵了几天都没结果的事,被程处川一句话点透了。
李世民哈哈大笑,当场拍板:“好!就按你说的办!接待吐谷浑使团、统筹陇右边防的事,也一并交给你了!”
程处川:“……”
他再次跪地接旨,脸上平静无波,心里已经哀嚎出声:我真是嘴贱!又给自己揽了个烂摊子!这下好了,连觉都没得睡了!
“臣,遵旨。”
退朝后,百官鱼贯而出。
程处川走在最后面,房遗爱和李承乾一左一右跟在旁边。
房遗爱还兴奋着:“处川!你刚才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长孙无忌怼得说不出话!”
程处川看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伤还没好,跑出来干什么?还知道提前准备证据,长进了。”
房遗爱挠头,嘿嘿笑:“我这不是怕你吃亏嘛。”
李承乾在旁边笑着摇头:“处川兄,你今天可是出尽了风头。又是督办军械监,又是管吐谷浑使团,父皇这是要把你往死里用啊。”
程处川脸都绿了:“殿下,您能不能别说了?我头都大了。”
李承乾和房遗爱瞬间哈哈大笑。
三人走出宫门,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朝堂上的剑拔弩张总算散去了几分。
程处川忽然看向房遗爱:“胖子,你的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六礼快走完了吧?”
房遗爱脸瞬间红了,挠了挠头:“快了快了,太常寺已经在挑日子了。”
程处川拍拍他肩膀:“好好准备你的婚事,朝堂上的事,不用你操心。别像今天一样,带着伤就往宫里冲,再把伤口崩开,高阳饶不了你。”
房遗爱嘿嘿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暖意。
程处川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刚迈进门槛,长乐就迎了上来,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担忧:“回来了?听说今天朝堂上闹得很厉害?”
程处川苦笑一声,把人揽进怀里:“可不是。那老狐狸拿火药说事,差点没把我弹劾成反贼。”
长乐脸色瞬间变了:“那后来呢?”
“后来?被我几句话怼回去了。” 程处川捏了捏她的脸,“放心,我心里有数,早有准备。”
两人刚走进后院,一个黑衣人就从暗处闪了出来,躬身行礼,脸色凝重到了极点:“驸马!紧急消息!”
程处川停下脚步:“说。”
“吐谷浑的先遣使团刚入长安,第一时间就去了长孙府,和长孙无忌闭门密谈了一个时辰!使团的副使离开时,带走了长孙府的一封密信,直奔驿馆去了!”
程处川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尽,眼底的寒意彻底炸开。
他没想到,长孙无忌为了扳倒他,竟然敢通外敌,给吐谷浑传递密信。
为了一己私利,连家国大义都不顾了。
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
程处川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彻骨的冷意。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长乐看着他,握紧了他的手,眼神无比坚定:“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程处川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又抬头看向远处长孙府的方向,眼底没有半分犹豫。
他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这一局,他要让长孙无忌,永远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