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门思过第二十三天,酒精总算搞出来了。
说起来原理简单,就是蒸馏,可实操起来却折腾得我够呛。我让下人把府里的烈酒倒进大铁锅,锅上架起一个陶制盖子,盖子正中间凿了个圆孔,插进一根打磨光滑的竹管。竹管外面缠上浸了冷水的粗棉布,另一端对准一个干净的陶罐,用来接冷凝后的液体。
生火加热,锅里的酒渐渐沸腾,白色的酒气顺着竹管往上窜,遇到冰凉的棉布就凝结成水珠,一滴一滴慢悠悠滴进陶罐里。
第一锅蒸馏出来的液体,我忍不住舔了一小口,辛辣感直刺喉咙,呛得我直咧嘴——度数还是太低,顶多也就三十来度,用来消毒根本不够劲儿。
没别的办法,只能反复蒸馏。第二锅,把第一锅的酒液再蒸一遍;第三锅,再蒸;就这么反复蒸了五遍,最后出来的液体澄澈透亮,用火折子一点,“腾”地一下蹿起一簇蓝幽幽的火苗,烧得又稳又旺。
成了!
我捧着那罐高浓度酒精,咧着嘴笑了半天,后背的酸痛、连日的熬夜,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有了这东西,针头和针管的消毒就有了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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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头针头,我整整磨了半个月,其间磨断的骨头能堆一小堆。
一开始图省事,用的是鸡骨头,可鸡骨头太脆,刚磨出个雏形就断了,连着废了三根,气得我差点把石磨扔了。后来换成鸭骨头,质地比鸡骨头硬了点,可磨到细长尖锐时,还是容易崩裂。
最后没办法,我让厨房杀了一只大鹅,专门取它的腿骨——鹅腿骨粗实、空心,质地也最硬。我把鹅骨洗得干干净净,剔除上面的筋膜,拿着细砂石一点一点打磨,白天磨,晚上借着油灯的光接着磨,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水泡破了又结茧,终于磨出了三根合格的针头。
我把针头对着阳光看,里面通透无毒,细长尖锐,虽然比不上现代的金属针头,可用来应急,也只能凑合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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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进器的制作倒是相对简单,用的是新鲜猪膀胱和细竹筒。我让下人选了一根粗细适中的竹筒,打通里面的关节,把一端削得薄而光滑,再把处理干净的猪膀胱套在上面,用棉线缠紧,防止漏液。
试了几次,效果还行——往膀胱里灌进清水,轻轻一捏,水就能从骨头针头里滋出来。可麻烦的是剂量不好控制,挤轻了,药液滴得断断续续;挤重了,直接喷得满桌子都是,好几次都把好不容易提炼出来的青霉素浪费了,心疼得我直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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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门思过第二十九天,酒精、骨头针头、推进器,所有能用的家伙事儿都齐了。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这药从来没人用过,谁来试药?
我蹲在后院的空地上,看着那一堆瓶瓶罐罐,发了足足半个时辰的呆。直接抓个犯人来试?不行,太他妈残忍了。那可是活生生的人,万一药不对症,把人治死了、治残了,我这辈子都过意不去。
我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主角动不动就拿犯人做实验,写得酣畅淋漓,可真轮到我自己亲自动手,才知道那种抉择有多难——纸上谈兵易,真要面对一条人命,我下不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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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您蹲在这儿干啥呢?地上凉,一会感染风寒了。”
管家老周路过后院,见我蹲在地上愁眉苦脸,连忙停下来问。
我抬头看他,心里忽然一动,随口问道:“老周,我问你个事——要是有一味药,能救人,可从来没人试过,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甚至可能吃死人,你敢试吗?”
老周愣了愣,随即笑了,以为我在跟他开玩笑:“公子,您这是拿老奴寻开心呢?哪有这种药?”
“我是认真的。”我看着他,语气沉了下来,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老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他盯着我看了半天,似乎从我眼里看到了认真,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问道:“公子,您这药……是想救谁?”
我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出口——长孙皇后的病情是皇家秘事,我一个被闭门思过的人,贸然提及不妥。
老周见我不说话,也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公子心里有数就好,老奴……先去忙了。”
说完,他转身慢慢走了,背影竟带着几分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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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老周就急匆匆来找我,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公子,我给您找了个人。”
我愣了愣,心里一紧:“谁?”
老周侧身让开,他身后缓缓转出来一个人——三十来岁的年纪,身材瘦瘦的,脸色蜡黄,带着很明显的病容,走路都有些不稳。
“这是老刘,府里的马夫。”老周轻声介绍,“他腿上长了恶疮,烂了快半年了,找了好几个大夫都治不好,伤口越烂越深。昨天我跟他提了您的药,他说……反正也快烂死了,与其等着被病痛折磨死,不如试试您的药,死了也认了。”
我看着老刘,他也怯生生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疲惫,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公子,”老刘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您这药……真能治我的腿不?我也不奢求能完全好,只求能少受点罪。”
我沉默了片刻,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如实说道:“我不知道。这药从来没人用过,没有任何先例,可能能治好你,可能治不好,甚至……可能会让你死得更快。”
老刘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我会说得这么直白,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反悔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公子,您是个实在人。不像那些大夫,只会说好听的,却治不好我的病。”
说着,他慢慢挽起裤腿——那一刻,我差点没忍住吐出来。他的小腿上,有一块巴掌大的溃烂,伤口发黑流脓,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周围的皮肤已经红肿发炎,看着触目惊心。
“大夫说,再这样下去,我的腿就保不住了,得锯掉。”老刘指着自己的烂腿,声音里带着几分绝望,“我就是个穷人家的孩子,没了腿,跟死了也没区别。公子,您试吧,死了是我命不好,要是活了,我老刘这辈子就给您当牛做马,绝不反悔!”
他的眼神无比坚定,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活下去的渴望。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试。但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治好你,只能尽我最大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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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在后院搭了个简易的棚子,开始给老刘试药。
第一步是消毒。我把蒸馏好的酒精倒进干净的瓷碗里,用棉花蘸满酒精,一点点擦拭老刘腿上的烂疮,还有周围的皮肤。酒精的刺激性极强,刚擦上去,老刘就疼得浑身直抽气,双手紧紧攥着拳头,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牙齿咬得咯咯响,却硬是没喊出一声疼。
我看着他隐忍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手上的动作也放轻了许多。
消毒完毕,开始配药。我拿出提炼好的青霉素溶液,加上少量蒸馏水稀释——可稀释多少合适?我心里没底。穿越前看过的资料里,青霉素的剂量用“单位”计算,可唐朝没有任何计量工具,只能凭感觉来。
我用干净的竹片蘸了一点稀释后的药液,轻轻舔了一下,味道依旧是苦的,但比原液淡了不少,大概稀释了三倍左右。我咬了咬牙,心想,就这个浓度了,赌一把。
接下来是注射。我把稀释好的药液灌进猪膀胱推进器里,装上骨头针头,再次用酒精消毒针头,然后蹲在老刘面前,手抖得厉害——这是我第一次给人注射,一边是老刘的信任,一边是未知的风险,我心里既紧张又忐忑。
“公子,别怕,我信你。”老刘察觉到我的紧张,反而轻声安慰我。
妈的,都到这份上了,还能退缩?我一咬牙,屏住呼吸,将骨头针头轻轻扎进老刘溃烂伤口旁边的肌肉里,慢慢捏动猪膀胱。
“唔——”老刘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颤,却依旧没有动。
药液缓缓推进去,我慢慢松开手,拔出针头,用干净的棉花按住针孔,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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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我每天都给老刘注射一针,全程小心翼翼,连稀释的浓度都尽量保持一致。
第一天,没什么变化,伤口依旧流脓,老刘还是疼得睡不着觉,我心里也跟着揪得慌,生怕自己害了他。
第二天,奇迹有了一丝苗头——伤口流的脓少了很多,颜色也从发黑变成了淡黄色,老刘说,疼痛感也减轻了一些,终于能眯一会儿了。
第三天,变化更加明显:溃烂伤口的边缘,竟然长出了一点点粉嫩嫩的新肉,脓水几乎没有了,恶臭也淡了许多。
老刘盯着自己的腿,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新长出来的肉,声音哽咽:“公子!公子您看!长新肉了!真的长新肉了!我有救了!我真的有救了!”
我蹲在一旁,看着那一点点新肉,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欣慰,有庆幸,还有一丝对生命的敬畏。原来,我真的做到了,这土法提炼的青霉素,真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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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门思过第三十五天,老刘的腿彻底好了。
腿上的烂肉全掉了,新的皮肤慢慢长了出来,粉粉嫩嫩的,虽然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但已经能正常走路,再也不用受病痛的折磨了。
那天早上,老刘“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公子!我这条命是您给的!以后您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老刘绝不皱一下眉头!”
我连忙伸手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起来吧。都是缘分,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好好干活,好好过日子就行。”
老刘站起来,眼眶还是红红的,一个劲地点头:“哎!哎!听公子的!都听公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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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的事在程府传开后,府里几个得了疑难杂症的下人,都主动来找我试药。我挑了几个病症合适的——有得了风寒高烧不退、肺部感染的,有不小心摔伤、伤口化脓的,还有咳嗽咳血、疑似呼吸道感染的。
我给他们一一注射青霉素,果然都有效果:高烧的退了烧,化脓的伤口愈合了,咳嗽咳血的也慢慢好转了。
但我也发现,青霉素不是万能的。府里有个老仆得了痨病(肺结核),我给她注射了一周的青霉素,却一点效果都没有。这时候我才想起,青霉素只对细菌感染有效,而结核杆菌是特殊的病菌,需要专门的抗结核药物才能治疗。
不过没关系,这已经足够了。长孙皇后的气疾,多是呼吸道细菌感染引发的急性发作,青霉素刚好能派上用场——只要能治好她,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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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的闭门思过,终于到了。
那天早上,我特意把自己收拾了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锦袍,把提炼好的一小罐青霉素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整理好衣袍,便动身进宫——我要去见长乐,也要去兑现我对她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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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还是上次那个沁心亭旁的老地方。
长乐站在桂花树下,身着一身淡粉色襦裙,长发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鬓边别着一朵小小的桂花,未施粉黛的脸庞依旧清丽,只是看到我的那一刻,脸颊微微泛起一层红晕,眼神也有些闪躲。
我快步走过去,笑着开口:“公主。”
“程公子。”她抬起头,声音轻轻的,眼神不敢直视我,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时之间竟有些尴尬,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长乐才率先打破沉默,轻声问道:“这三个月……你还好吗?闭门思过,是不是很无聊?”
我看着她,故意装出一副悠闲的样子:“还行,闭门思过嘛,除了不能出门,每天躺着吃吃喝喝,倒也自在。”
她抿着嘴,忍不住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像极了那晚的月光。笑完之后,她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你……好像瘦了点,是不是没休息好?”
我心里一暖——这三个月,我天天熬夜蒸馏酒精、打磨针头、做实验,累得快成狗了,能不瘦吗?可嘴上却故意逗她:“还能为什么?想公主想的,茶不思饭不想,自然就瘦了。”
“你、你乱说什么!”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红晕,伸手轻轻拍了我一下,眼神里满是嗔怪,却没有真的生气。
我嘿嘿笑了起来,看着她脸红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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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在御花园里慢慢走着,晚风拂过,带着桂花的清香,吹得人心里痒痒的。
走着走着,我忽然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她的手软软的、暖暖的,像一块温润的羊脂玉。
长乐猛地一愣,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去,我却紧紧握着,没有松开。
“程处川!快松开我!”她抬头瞪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急恼,脸颊却依旧红红的。
“公主。”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我不想松开。”
她瞪着我看了很久,眼神里的急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羞涩和慌乱,最后,她慢慢低下头,不再挣扎,任由我握着她的手,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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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到一处假山后面,这里比较隐蔽,听不到外面的动静。我停下脚步,她也跟着停下,依旧低着头,脸颊红红的,不敢看我。
“公主。”我轻轻开口,声音温柔了许多。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满是羞涩和疑惑:“怎么了?”
“你母后的病,我有办法了。”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长乐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的羞涩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什么?你……你说什么?”
我从怀里掏出那罐青霉素,递到她面前,笑着说:“就是这个。这三个月,我没闲着,一直在弄这个药,它能治好你母后的病。”
她看着我手里的小罐子,眼神有些茫然,又有些期待:“这……这是什么药?看起来平平无奇,真的能治好母后的病吗?御医们都束手无策……”
“它叫青霉素,是一种能杀死细菌的药。”我简单解释道,“你母后的气疾,是细菌感染引发的,这个药刚好能治。我这三个月,找了好几个人试药,都治好了,你放心。”
她看着我,又看了看手里的罐子,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哽咽着说不出口,只是眼神里满是感激和依赖。
我看着她委屈又感动的样子,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痕。她没有躲,只是微微仰着头,看着我,眼里泛起了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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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月光透过假山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的脸上,温柔又动人。我一时没忍住,凑过去,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软软的,甜甜的,和那晚的感觉一样。
长乐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猛地一把推开我,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眼神里又羞又恼:“程处川!你、你又乱来!”
我嘿嘿笑了笑,故意凑近一步:“公主,你脸红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她往后退了一步,瞪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却没有真的要喊人的意思。
我又往前一步,她再往后退一步,后背碰到了假山上,再也没地方退了。
我伸出双手,撑在假山墙上,把她圈在我的怀里,两人靠得极近,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清香,也能看到她眼里闪烁的水光和羞涩。
“程处川……你、你干什么……”她仰头看着我,呼吸有些急促,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颤抖。
我低下头,离她的脸只有一拳远,眼神认真又灼热:“公主,我想亲你。”
她愣住了,眼睛里满是震惊,嘴唇微微张着,一时之间竟忘了说话。
就在这时,一声暴怒的呵斥突然从假山后面传来,震得人耳膜发疼:“程!处!川!”
我浑身一僵,瞬间僵在原地,缓缓扭头看去——李世民正站在三丈之外,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眉头拧成了一团,手里依旧攥着一根粗壮的树枝,眼神里的怒火都快喷出来了。
完了,又被抓包了。
为什么每次都卡点来啊!上次就就算了,这次还没亲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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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打死你这个混账东西!屡教不改!还敢欺负朕的女儿!”李世民怒吼着,举着树枝就朝我冲了过来,树枝挥舞着,呼呼作响。
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陛下!陛下您听我解释!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有要事禀报!”
“解释个屁!今天朕非要打断你的腿不可!”李世民气得咬牙切齿,在后面穷追不舍,树枝好几次都擦着我的后背过去,吓得我一身冷汗。
我跑得飞快,比上次被追的时候还快,余光瞥见长乐站在假山旁边,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忍不住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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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次,我没那么幸运了。
“来人!给朕拦住他!”李世民一边追,一边大喊。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就冲出来一群禁卫军,个个手持长矛,挡住了我的去路。我跑得太急,刹不住脚,一头撞在了一个禁卫军的身上,瞬间被几个禁卫军按住,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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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色依旧黑得吓人,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我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大气都不敢喘,连头都不敢抬。
“程处川。”李世民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压抑的怒火。
“臣……在。”我声音发颤,不敢有丝毫怠慢。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他厉声质问道,“朕罚你闭门思过,是让你反省!不是让你反省着怎么欺负朕的女儿!”
“臣……臣知道。”我低着头,心里暗自叫苦——天地良心,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没控制住。
“知道还干?”李世民气得一脚踹在我的屁股上,力道大得让我往前挪了好几寸,“你小子是不是觉得,朕不敢杀你?”
我沉默了片刻,鼓起勇气说道:“陛下,臣……控制不住。看到公主,臣就控制不住自己。”
李世民愣住了,大概是没料到我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他愣了几秒,然后又一脚踹过来,怒吼道:“控制不住?朕让你控制不住!”
一脚又一脚,踹得我屁股生疼,龇牙咧嘴,却不敢躲,也不敢反驳——谁让我又被抓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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踹了七八脚,李世民也累了,站在原地大口喘气,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趴在地上,屁股疼得快要麻木了,心里却在暗自吐槽:妈的,这老头儿下手也太狠了!不就是想亲一下吗?又不是真的亲到了,至于这么大动肝火吗?上次亲到了也没这么狠啊,这次更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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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李世民缓过劲来,厉声喊道。
禁卫军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陛下!”
“把他押到立政殿门口跪着!跪到天黑!没朕的命令,不准起来!”李世民怒声吩咐道。
“是!”
禁卫军伸手,就要把我拎起来。我忽然想起怀里的青霉素,连忙大喊:“陛下!等一下!”
李世民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我:“你还想干什么?”
我挣扎着,从怀里掏出那罐青霉素,高高举起来,大声说道:“陛下!臣有东西要献!这是能治皇后娘娘病的药!臣刚才就是想跟公主说这件事,一时糊涂才冒犯了公主!”
李世民愣住了,眼神里的怒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他快步走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罐子,打开盖子,低头看了看里面的淡黄色液体,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什么?”
“回陛下,这是青霉素,是臣这三个月闭门思过期间,特意提炼出来的药。”我趴在地上,语气认真,“臣找了七个人试药,五个都治好了,只要用它给皇后娘娘注射,就能治好娘娘的气疾!”
李世民愣住了,周围的禁卫军也都愣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小小的罐子里,场面一片寂静,连风吹过桂花树枝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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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李世民会以为我在骗他,要治我欺君之罪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复杂得难以形容:“你怎么知道皇后有病?皇后的病情,是皇家秘事,你一个外臣,怎么会知晓?”
我心里一紧,连忙说道:“回陛下,是……是公主告诉臣的。公主忧心皇后娘娘的病情,一时情急,就跟臣说了。臣见公主伤心,才下定决心,一定要炼出能治好皇后娘娘病的药。”
李世民转头,看向站在假山旁边的长乐。长乐低着头,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道:“父皇,是女儿说的。女儿……实在是太担心母后了。”
李世民的眼神柔和了几分,又转头看向我,语气依旧严肃:“你有把握?皇后的病,御医们都束手无策,你凭这一罐不起眼的药,就敢说能治好她?”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陛下,臣有七成把握。这三个月,臣找了不同病症的人试药,只要是细菌感染引发的病,用这药都能治好。皇后娘娘的气疾,正是细菌感染所致,臣敢以性命担保,只要按照臣的方法用药,娘娘一定能好转!”
李世民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里充满了犹豫、怀疑,还有一丝对长孙皇后病情的担忧。他捏着那个罐子,指节都泛白了,显然是在做艰难的抉择。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把罐子递给身边的内侍,吩咐道:“妥善保管好。”
然后,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语气冰冷:“程处川,朕就信你这一次。你要是治不好皇后,之前轻浮公主的罪,加上欺君之罪,两罪并罚,朕定斩不饶!”
我心里一松,连忙磕头:“臣明白!臣定不辱使命!若治不好皇后娘娘,臣自愿领死!”
李世民转身,就要走,走了几步,又忽然回头,瞪着我,怒声说道:“还跪着干什么?滚去立政殿跪着!等朕传你,再过来给皇后用药!”
“是!谢陛下!”我连忙应道,心里却乐开了花——只要能给长孙皇后用药,跪一天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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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卫军把我放了,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屁股还是疼得厉害,却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长乐快步走过来,站在我面前,眼眶红红的,拉着我的手,语气里满是担忧和感激:“你……你真的有把握吗?要是治不好,父皇真的会杀了你的。”
我笑了笑,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放心吧,我有把握。为了你,也为了皇后娘娘,我也不能出事。”
她的脸又红了,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手却握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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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李世民站在不远处的廊下,看着我们牵手的样子,脸色又沉了下来,那表情,怎么说呢,就跟吃了黄连似的,又苦又气,却又没辙。
我看着他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袍——可不能再惹这老头儿生气了,不然我的屁股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立政殿的方向,阳光正好。我知道,接下来的这一步,至关重要——不仅关系到长孙皇后的性命,也关系到我和长乐的未来。
我深吸一口气,拉着长乐的手,一步步朝着立政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