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的门被拍得山响。
程处川刚把密信收好，还没来得及喝口茶，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驸马！不好了！禁军堵在府门口，说是奉陛下旨意，要带您进宫问话！”
房遗爱脸色大变：“什么？！”
程处川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往外看了一眼。
火把把府门口照得亮如白昼，几十个禁军甲士列队而立，刀出鞘，弓上弦。带队的是个中年将领，程处川认得 —— 长孙无忌的心腹，赵明。
他冷笑一声，心里疯狂吐槽：狗急跳墙了？我还没找你麻烦，你倒先送上门来了。
“走，去看看。” 他抬脚往外走。
长乐一把拉住他：“处川 ——”
程处川回头看她，笑了笑：“放心，没事。”
长乐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松开手，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枚印信，塞进他手里：“这是父皇赐我的公主印信，带上。”
程处川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那枚小巧的金印，又抬头看她。
长乐眼神平静：“我跟你一起去。”
府门口，赵明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出来的程处川，嘴角带着一丝冷笑：“程驸马，陛下有手谕，请你进宫问话。”
“问话？” 程处川靠在门框上，眼皮都没抬，“问什么话？大半夜的，就凭你手里这张不知真假的手谕，就要带我走？”
赵明脸色一变，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绸：“陛下手谕在此，程驸马，请吧。”
程处川看了一眼那手谕，没接。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举起来 —— 东宫令牌，铜制的，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奉太子令，追查朔方奸细。赵将军，你现在要带我走，是奉了谁的旨？”
赵明的脸色变了。
程处川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这公主府里，还存着当朝重臣通敌叛国的密信副本。你今天敢带兵闯府，就是帮人销毁证据。这个罪名，你担得起吗？”
赵明的脸色彻底白了。
长乐从程处川身后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禁军，声音清冷：“本宫的府邸，无圣旨擅闯者，以谋逆论处。退下。”
赵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挥手让禁军收了兵器。
程处川拍了拍长乐的手，冲她笑了笑，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吧，进宫。我倒要看看，长孙大人还有什么话说。”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人，看着那两封密信，看着长孙无忌惨白的脸，沉默了很久。
满殿重臣，连大气都不敢出。
然后他站起来，声音冷得像冰，传遍整个太极殿：“传旨 —— 长孙无忌身为宰辅，身受国恩，却通敌叛国，构陷忠良，罪证确凿。革去所有官职、削去所有封爵，贬为庶民，禁足于长孙府中，无旨不得出府，交由皇后亲自看管。”
长孙无忌瘫在地上，浑身发抖，面如死灰。
他很清楚，这个处置，等于彻底斩断了他经营十余年的朝堂根基，从一人之下的当朝首辅，变成了一个被圈禁的废人，和社会性死亡没有任何区别。
李世民继续说，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所有附议诬陷程处川、与长孙无忌同流合污的官员，全部革职查办，交由大理寺彻查同党。”
那些刚才还在喊着要杀程处川的官员，一个个跪了下去，瑟瑟发抖。
李世民最后看向程处川，语气缓了几分：“程处川揭发叛贼有功，加封食邑二百户，赏赐金银锦缎。依旧督办军械监和吐谷浑和谈事宜。”
程处川跪下去，脸上感激涕零，心里疯狂哀嚎：完了完了，又加食邑又加活，我的躺平人生彻底没了！早知道就晚点拿证据了！
“臣，遵旨。”
话音刚落，殿外的内侍匆匆进来，躬身禀报：“陛下，皇后娘娘派人来宫里谢恩，已在殿外候着。”
李世民的脸色缓了缓，挥了挥手：“知道了，让她回宫里等着，朕稍后就去。”
程处川回到公主府的时候，长乐正在门口等着。
她看见他，眼眶红了，但没哭。
“回来了？”
程处川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回来了。”
两人刚走进后院，暗卫就闪了出来，脸色凝重：“驸马！八百里加急军报！陇右出事了！”
程处川脸色一变，接过军报，展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去。
吐谷浑可汗慕容伏允收到长孙无忌提前送出的密信，已经集结十万铁骑，突袭陇右边境，连破三城，兵锋直逼兰州。
长乐看着他的脸色，也握紧了他的手。
程处川站在那儿，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这长安城，还真是不让人消停。”
他刚开口，又一个暗卫急匆匆冲了进来，脸色惨白：“驸马！不好了！长孙无忌的旧部在长安城里散布谣言，说您私通吐谷浑，故意泄露边防机密，才导致陇右三城被破！现在东西两市都传疯了，百姓都堵在鸿胪寺门口闹事了！”
程处川眼底的笑意瞬间散尽，冷笑一声。
他没想到，长孙无忌都被圈禁了，竟然还能翻起这么大的浪。
而此时的皇宫里，李世民看着陇右的军报，提起笔，在圣旨上写下了程处川的名字 —— 不仅要让他去陇右御敌，还要让他总领陇右诸军，便宜行事。
窗外，朝阳已经升起。
但程处川知道，这趟陇右之行，绝不会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