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会开始第四章,名字暂定是:情愫生,大致意思,哈哈,能猜得到吧~~.4
孙夫人见到她脸色阴沉,冷声呵斥让管家把门关上出去。等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的时候,她才梳妆台前的一个黄色信封扔到从安身前,面容凶悍地说:“你怎么回事,宸儿都住酒店了,你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我当真要怀疑你这个女人到底爱不爱我儿子了。”
听到这指责,从安在心里早已反驳了无数次:她不去找炎宸是不想逼得他太紧,不然连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善关系都会化成灰烬,可惜这个孙夫人哪里会懂这些,她只知道一味地给人施压。
从安小心地赔罪说:“夫人,我会尽快让炎宸回来的,您请放心。”
孙夫人冷笑了起来:“哼,放心,我跟你说,这几年来我从来就没有放过心。对你不放心,对那个凌薇更不放心,现在凌薇回来了,我担心的
更多了。别说我打击你,宸儿对凌薇的那点心思,我们都很清楚,所以我也就不指望你能让他把心思收回来。可是就算你没能力抓住宸儿的心,你总能抓住他的人吧。”说着她陡然拔高了声音,“我问你,这些年了,你的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别告诉我,宸儿到现在还没碰你!”
看着孙夫人横眉冷对的样子,让从安有一种感觉:她脸上那一层厚厚的粉底会像面粉一样簌簌地掉下来。想到这样滑稽的场面,她的心情就变得好多了,不然面对孙夫人的毒舌,从安还真的难以抵抗几次。她微微低着头,柔声回道:“炎宸和我都还年轻,我们想再打拼几年再要孩子,所以……”在早几次两人上|床之后,她都会很自觉地让炎宸看到自己吃避|孕|药的情景,好让他放心。不过前几天的那一次,她没有,因为炎宸第二天早上就搬去酒店了。她在赌一把,因为那天正好在她的危险期内,如果真的怀上了,这将是她的一大筹码,至少在孙家这种注重香火的家族里,孩子就是地位的象征。想到这里,她一转语调说:“不过,我会努力的。”
孙夫人暗红色的指甲刮过一张名片,然后居高临下地把它递过来,眉毛一扬:“莫医生我认识,她的医术不错,你找时间去找她检查□体,有问题让她给你治,没问题也给我好好调养,年纪轻轻的,怎么可能生不出一个半个子的。”她审视的模样让从安觉得好笑。孙夫人这是觉得她生不出来?她真想问孙夫人一句,如果她真的生不出来,孙夫人打算怎么做。
管家送走从安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孙如海,从安恭敬地向这位未来公公打招呼。孙如海一脸正色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就进屋去。孙如海虽然不像孙夫人那样会用恶毒的语言来招呼从安,不过他对从安也没什么好脸色,冷处理也是一种看不起吧。在他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看来,她慕从安就是攀龙附凤的角色,能够半只脚迈进孙家,就已经是孙家对她的恩赐了,怎么还能要求孙家像菩萨一样供着她呢?从安不自觉地冷笑了一下。
孙如海一进门就找到了夫人,他冷着脸说:“宸儿和从安又出什么事了?”
孙夫人叹了一口气:“还能有什么,我就说那女人没本事,都两年多了还是比不过一个凌薇。你说比不过也就算了,她就不能想点别的办法吗?我们都让她和宸儿出去住了,这二人世界的,一个干柴一个烈火,怎么样也不愁没有机会,怎么就……”孙夫人又开始这样的牢骚了。
孙如海咳了一声:“好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们的事暂时先放一放。我问你,傅清吟那边怎么样了,之前你把照片给她,她有说什么
吗?”
说起这个孙夫人更来气了,她一下抬高了声音:“那个女人更过分,跟了钟南山就以为天下太平了,还说她女儿多么多么清白,我看那照片是白给了。老爷,你说我们要不要帮她一把?”
“怎么帮?”孙如海自己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坐在藤椅上任身体放松。
孙夫人凑到他身边,低声说:“索性我们让跟踪的人直接做掉凌薇和那个叫晋旭尧的。”
听到这话,孙如海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高声骂道:“你个头脑简单的,那笔钱还不知道在谁地方,万一钱在她手上,你这时候要了凌薇的命,到时候你跟鬼要钱去啊!再说还有一个钟南山在这里搅局,你以为我们能那么随心所欲?”
孙夫人转过身,坐在床边,气呼呼地说:“对,我是头脑简单,可我还不是为了老爷你好,这公司上下哪里不需要钱了,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清楚你?前几年要不是你去投资什么基金,我们怎么会亏……”
孙如海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低声怒道:“你就不能小声点,传出去像什么样!我还不是听信了老朋友的话,想着给我们儿子留更多的资本,你说说你生的这个儿子,对家里的生意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我不给他准备多点,哪里够他败的?”
孙夫人横了他一眼,嘴里嘟囔了几句,又想起来了什么说:“我再去傅清吟那边吹吹风,让她们母女互相对付去,也省的我们花精力。”
傅清吟刚听说凌薇已经搬出了皇庭酒店,她心里又急又气,忙问钟南山:“你怎么不拦着点,她还小不懂事,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她,孤身一人出去肯定是要吃亏的。”
钟南山泡着他的普洱,镇定地喝了一口:“放心,薇薇也不小了,她做事有分寸的。况且,她也不是一个人,听说是跟晋旭尧走了。”
听到这个名字,傅清吟皱起眉头:“姓晋的那小子我见过,太完美了,表面上看起来挑不出什么错,可惜我总觉得不对劲,你不是查到他来自云南吗,到底能不能查到他是谁?我总有感觉薇薇跟他在一起会不安全。”
钟南山抬手候在一旁的下人,示意他们把药拿过来。那次傅清吟住院以后,他就专门让人从老医师那里配了中药回来,每天都会亲自盯着她喝完。
傅清吟看了他一眼,叹气说:“其实你不用对我这样好,过去的已经过去,我和你都不是当年的那个人了。”
钟南山呷了一口茶,眉毛一动:“可是我怎么知道你和凌俊逸会不会也成为过去呢?到时候我们就再度回到原点了,不是吗?”
他这一番话很好笑,真像个不懂事的少年,可是
傅清吟却笑不出来,她陷入回忆一样说:“不一样,他对我和孩子很好,当年如果不是他,我都不知道我今天还能不能活生生地站在这里了。以前就听家里长辈说,人这一辈子的婚姻不是有爱情就可以了,有时候亲情、温情才更重要。而他,真正让我明白了这一点。”
钟南山手里的茶杯抖了一下,半杯水在里面震荡。可他还是维持着笑容,他沉默并不是无言以对,只是他决定的东西就再没有人能阻止,就算是阿吟也不行,就像当年他能在云南站稳脚跟,再多的苦也不能让他倒下,因为他知道有一个人在等他,等他风风光光地回去娶她,为她带上戒指!
在两人相对沉默的时候,钟叔匆匆走过来,他出口就是一句:“老爷,孙夫人来了,说是来找凌夫人一起去逛街。”
作者有话要说:已经渐渐浮出水面了~~~该出来的妖魔鬼怪都出来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好吧,你们懂的……
41、不报忧
凌晨,美梦正酣的时候,有一个人并没有入睡。烟灰缸里已经多了好几根烟蒂,而他的手上此时还夹着一支烟,星火明灭可见。这个人正是旭尧,他的手边上放着手机,看这样样子是在等什么重要的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那手机震动的时候,旭尧的嘴角终于微微扬起。
电话是M打来的,他的声音显得很兴奋:“我和小杰在一家废弃的车场里找到了那天跟踪你们的那辆车,守了几个小时终于发现来取车的人,虽然还不清楚是哪里来的人,不过我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他卖关子地停了下来,似乎要旭尧来猜猜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旭尧心里已经有了怀疑对象,他低声问:“是不是发现俞伯年的人也在其中?”
“哈哈,难得也有你猜错的时候。我查了下这家车场在前几个月就被孙家买了下来,听说是要改建厂房。”
孙家,这个字眼出现的时候,旭尧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这对他来说应该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孙家在这个时候动手,无疑会把原本可以拉拢的势力白送给旭尧。只不过孙家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这个时候他忽然记起那天傅清吟找上门的时候,她拿出的那些照片。这样说来,孙家跟踪他和凌薇就是为了获得两人在一起的证据吗?这个理由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想到这里,他对这电话那边的M说:“你们都没事吧?办完事赶紧回来。”
M顿了顿:“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听到这话,旭尧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们这些人总是不把伤当一回事,怎么可能只是小伤那么简单?“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们。”
M笑了笑:“看你紧张的,我们已经快到家门口了,放心,好了,待会见面再说。”
M的话不能尽信,也不知道他到底受了多重的伤,旭尧立刻联系了乌戈让他马上过来。天已经快亮了,今天也该出门去会一会那些人了。想到这里,一抹冷漠的笑意浮现在旭尧嘴上,他利落地脱下那一身已经褶皱的西装,进了浴室。
已经是秋季时分,冷水微凉,冲在身体上带来立毛肌的战栗,而正是这种刺激让旭尧的头脑更加清醒。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几道疤痕,胸口上那一道最深也最长,从左胸口一直延续到右腰处,是他十来岁的时候被人砍伤的,若不是他身体灵活,只怕不仅仅只是留疤那么简单了。这些年他已经很少想起在云南的事情了,因为在小黑死的那一天他就告诫自己,要摆脱那种颠沛的生活,谁也不能阻止他!这几年的刻意遗忘已经让他体会到平静生活的滋味,对此,他很满意。所以这一次,他也绝不会允许有人试图打乱他的生活!
他的双手快速地拂动头发,使得冲淋而下的水四处飞溅。
墙上钟的时针落在7的位置上,凌薇已经梳洗完毕,她迅速地拉开窗帘,让外面明媚的阳光透进来。
这几天她一直就住在M这里,躲避那所谓的跟踪。在最初的担忧过去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迷惑。旭尧、M和小杰三个人进进出出,好像有很多事情要忙,她几次想问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惜都被旭尧用话打发了。只是他口中所谓的“等等”到底是多久,三天?三个月?三年?还是更久……她家的房子拍卖的时间就是这几天了,若是她不能弄清楚海外存折上的钱是哪里来的,那她又可以去哪里筹集几百万?
这时候旭尧的房门开了,他裹着一件白色棉质浴袍出来,看到客厅的凌薇不由吃了一惊:“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凌薇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角下有一抹乌青色,应该是熬夜所致,而他的头发还在滴着水,顺着脸颊一路经过锁骨滑入胸膛。她挪开视线,终于决定把积压了几天的话说出来:“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旭尧面无表情地说:“去换件衣服,我今天就带你出去。”说完他转身又要进屋。
凌薇急忙叫住他:“去哪里?”说完这些,她看到旭尧缓缓地转过来,微笑着说:“先去吃早饭,然后再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趁着有空要好好玩。”
凌薇有些不在状态,对于目前的情况更加的茫然了,而旭尧脸上的反应反复无常,更让她难以分辨他在打什么主意,不过有一点让她不满的是,现在这种时候他说要带自己去玩,他还真有闲情逸致。凌薇冷静下来:“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可以放心出去了?没有人跟踪了?哼,那好,我要先去看一个人。你这几天辛苦了,确实应该去好好放松下。”说着她带上自己的东西朝门口走去。
旭尧沉下脸:“我知道你想去哪里,可惜已经迟了,这个月他的探视时间已经预约满了,你如果要去见他,起码要等到下个月。还有,会见证还在你母亲那里,如果你不跟她修补好关系,你要见到他还需要更多的手续。”
凌薇瞥了他一眼:“你说预约满了吗?我知道,因为就是我预约的。不过你说错了,我今天要去见的不是我爸。”
看着凌薇离开的身影,旭尧不怒反笑,他应该一早就知道凌薇不是那种甘愿依靠别人的弱女子,她甚至比别人想象中更独立。在酒店和凌薇第一次单独相处的时候,旭尧就应该已经明白这一点,否则他也不会对凌薇印象深刻。他舒心地笑了笑,忽然发现自己想通了一件事,小岚、M,甚至是俞伯年都在以他们各自的方式让旭尧思考这件事:凌
薇是不是那个最适合他的人。答案其实已经在他心里了。
凌薇出门不久旭尧的车子就开了过来,他整好以暇地说:“顺道,我带你过去。”
“我不记得我有说过我要去什么地方,哪来的顺道?”
旭尧扬起嘴角:“你一定要我承认,我是特意眼巴巴地来当的司机的吗?”
凌薇没忍住笑了出来,见旭尧都这样说了,就利落地坐上副驾驶的位置。这是车里正在播早间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好几年都没有变化:“下面播放一则本市最新快讯,城西一家废弃车场今天早晨五点半发生爆炸,现警方已经介入调查,据悉目前为止并没有发现人员伤亡,警方推断,很可能是因为天气原因导致此次的爆炸,具体情况还在进一步追查之中……”
凌薇注意到旭尧的脸色似乎不大好,她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旭尧叹了口气说:“没事,昨晚忙着回复公司的邮件一夜没睡,大概是累了吧。”说话间他已经启动了车子。
路上经过一家早餐店,旭尧让凌薇下午买点吃的,而他则是掏出手机按下乌戈的号码。
之前他收到乌戈的短信,说是已经找到M,而且伤势并不严重。旭尧本以为M是因为跟那些人交手才会受伤,可现在却发现事情很可能不那么简单。因为M自从跟他联系之后就关机了,那个时候应该是五点左右,如果爆炸的就是M所在的那个车场,那么M受的就绝不仅仅是小伤了。
电话接通了,乌戈那边有点吵,有M和小杰的声音,听到这个旭尧安心了不少,可还是有些生气,他气M不把实情告诉他,他们这一群朋友向来报喜不报忧,一旦受了伤就会躲起来不肯让人发现,这一点实在不能说是义气!
“乌戈,让M听电话,我知道他还没死。”旭尧第一次语气这样强硬。
电话那头传来了M奸笑的声音:“干啥呢,才几个小时不见就这么想我了?”
旭尧气不打一处来:“你听着,在伤没好之前你哪里也别去,听乌戈的。记住了没有?”
M那边似乎有些嬉笑的声音,旭尧能想象出那小子拿着手机跟乌戈挤眉弄眼的样子,这个看起来有点娘的M总是有让人惊喜的一面。等手机回到乌戈手里的时候,旭尧又交代了不少的事情,了解了现在他们所在的地点,关于M的伤势,旭尧肯定是要亲自过去看一看的。
挂上电话的时候,凌薇已经在车外站着了,她的脸上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跟谁讲电话呢?搞得这么神秘,连车窗都关上了。”
旭尧摊手无奈地说:“M带着小杰到处疯去了,让他办的事一点没做,这小子也忒不靠谱了
点,刚问他们在哪里呢。”
凌薇也不过是哦地应了一声。她把一只纸质小盒递过去,说:“皮蛋瘦肉粥,趁热吃了吧。”
见她自己两手空空的,旭尧觉得奇怪:“你呢?”M那边从来是不会准备早饭的,所以凌薇在那里肯定没吃。
“我刚看你打电话太认真了,所以路上就吃了。好了,赶紧吃完走吧。”她的目光落在车里的一只蓝色香薰挂饰上,认真仔细地研究了一会儿又说:“你是什么时候挂上这个的,怎么车里有种海风的味道?”
旭尧看了那香薰一眼,目光深邃:“前阵子从去车场修理了一下,M这车子风水不好,所以就帮我买了这东西。这小子从小就喜欢女孩的玩意,难怪以前我妈总喜欢把他当女儿对待。”
凌薇嘴角微扬,眼中闪光:“M和你是一起长大的吗?所以你们都来自云南?不过他怎么也会来到G市的?是来找人吗?”
旭尧顺口地回答:“小时候一起玩的有不少的兄弟姐妹,不过现在还在一起的也没几个了,M是来……”说到这里,他微微笑了一声,语气顿转,“我差点忘了你大学时辅修了心理学,其中有一课难道是诱导性问话,先勾起对方的回忆,让他在不设防的情况下说出最内心的答案?”
凌薇收起笑容,面色沉静说:“从你的话里,我抓住了一个词:设防。很好,这个是我目前听到的最真实的答案了。”
此言一出,车内一片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好吧,凌薇和旭尧要去一个地方,什么地方呢?
42、陌上花
凌薇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她报出一个地址让旭尧载她过去,她说过要去见一个人,只是这地址是在G市城郊,那人会是谁?
车子在一个农庄前面停下,两人下车。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户农舍,是那种红砖水泥砌成的房子,屋檐以瓦片覆盖,尖顶的造型跟城区中高楼的平顶不同。因为G市多雨,城区中有专门的排水管道,而城郊设施不齐,这样的屋檐造型有利于排水。
凌薇上前敲门,不想门吱呀一声就开了。里面是一个院子,两旁种植这瓜蔓蔬菜,而中央的小块空地上晒着金黄的稻谷,完全是一副田园景象。
旭尧很奇怪,凌薇怎么会认识住在这里的人,他这样低声问的时候,凌薇也笑了起来:“你是想说,我这样一个城市里来的女人怎么可能跟城郊农户里的人认识吧?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我爸年轻的时候来乡下当过好几年的知青,我小的时候他也会带我回乡下住几天,他说两种生活差别很大,但如果要比较孰优孰劣的话,还真没有定论,就看你追求的是什么了。”她看着旭尧深思的模样,不觉笑了出来:“怎么,你也在想自己到底要什么了吗?别想了,现在的你挺适应都市生活的。”
旭尧挑眉:“哦,你怎么知道的,或许这里的生活更适合我呢?”
凌薇还没开口,这时候屋子里有声音传来:“你们都还年轻,在都市里历练一番会增添不少的阅历,一定会闯出属于自己的那片天,何必勉强自己过这种农家生活呢?岂不是凤凰落鸡群——才华尽淹没了。”一个六十左右的男子手里拿着一个木耙模样的东西出来,然后开始动手翻稻谷。
凌薇愣了一下,然后眼中闪光,激动地喊了一声:“季伯!我是薇薇。”
被称呼为季伯的人抬起头来,仔细地审视了一眼,然后露出慈祥的笑容,快走了几步迎上来说:“你是薇薇?我记得上次见你,你还在上学,穿着校服的样子……”他没有想到这么些年过去,凌薇在长大,而他却似乎佝偻了不少。果然是时间不饶人。
旭尧在一旁看着这两人叙旧情,在他们的谈话中慢慢理清了关系:季伯是凌俊逸的老朋友,曾经跟着他一起下乡当知青,凌俊逸回城后托关系也把他带了回去,从此后他一直跟在凌俊逸身边做事,应该算是凌俊逸最信任的人之一。而三年前凌俊逸入狱后不久,季伯也辞去了职位来到乡下过去了农居生活,不再过问城里的事。
旭尧明白凌薇要来这里的目的了,凌俊逸那边不好问出什么,那就从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地方着手,这个季伯无疑是最有可能了解实情的人。
凌薇问候了季伯的近况
,当说起三年前的事情的时候,她避开了爸爸的事情,只问:“季伯,前阵子我回国才知道你已经提早退休了,怎么会这样呢?”
季伯微微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清晰可见:“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不行,所以就提早退了,在这里也算是颐养天年了,省的文博那孩子整天在我耳边唠叨要我休息的话。”
“文博哥现在还在城里工作吗?他怎么样?”凌薇对这个季文博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可能因为那时候都还小,她总觉得季文博懦弱孤僻,跟慈祥柔和的季伯一点都不像。只是他毕竟是季伯的儿子,所以,凌薇按道理会敬他几分。早几年当凌薇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听说他辍学了,好像是因为替人背了黑锅。至于具体是什么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凌薇当时很不能理解,季文博为什么连说实话的勇气都没有,宁愿被冤枉而辍学也不愿意试着去争辩几句。当时她这么跟凌俊逸说,他叹了一口气说:有时候勇气也是要有资本的,意味孤勇反倒会害了自己。那时候凌薇一直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虽然现在也没有很深刻的体会,不过对这个季文博已经没有当年的轻视了。
“是啊,他还在城里,隔三差五会过来看看我。”
旭尧注意到季伯说话的时候眼神下意识地瞥开去,不敢看人,这是掩饰的表现,可是他想掩饰什么?
凌薇停了一会儿,才正色地说:“季伯,其实今天我来找你,是有话想问你。”
季伯听到这个,第一反应是看了旭尧一眼,他很清楚凌薇这样郑重其事的说话,事情一定不小,而旭尧在他看来是个陌生人,所以他不知道这个人可不可靠。
旭尧起身,从容地说:“我车子还没熄火,你们先聊着,我去去就来。”说完他朝凌薇点头示意。
出了门之后,旭尧在车上坐了很久,凌薇和季伯应该会聊凌俊逸当年的事,不过旭尧不认为凌薇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季伯在凌俊逸入狱后就提早退休,这事怎么看都不像是偶然,他是凌俊逸最亲近的人之一。如果凌俊逸身上还有什么秘密的话,他必定会受到各方势力的盘问。他如今蜗居在这里,大概是为了避开那些风波。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他真的知道什么,他又如何会告诉凌薇?不想惹祸的他最明白,此时闭紧嘴巴才能过的不那么惊险刺激。
过了一会儿,凌薇出来了,她脸上并没有喜悦之色,这也肯定了旭尧的猜测,他替凌薇开了车门,安慰说:“这里风景不错,空气清新,我们来走一趟也不算白费。”
凌薇却是站着没上车:“下来吧,季伯说要留我们在这里吃一顿中饭。”
旭尧哦了一声,有点吃惊,不过还
是听话地跟凌薇进去。在进门之前,他拉着凌薇顿了顿说:“吃中饭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在四点之前准备好回去。”
“四点有怎么重要的事吗?”
“从这里到城区要一两个小时的车程,现在一过五点天色就开始暗了,这里岔路口又这么多,如果晚回去了我们很可能会迷路。我是不介意跟你在荒郊野外过夜,不过你……”旭尧脸上带着坏笑。
知道接下来他又要说什么调戏的话,凌薇做了一个停的动作说:“行,管家公,都听你的。”
两人进去后看到季伯刚挂下电话,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旭尧问他在跟谁通电话,刚问完就接收到凌薇责怪的目光——她是嫌旭尧的话太生硬了,像在盘问什么。
季伯淡笑了一声说:“没事,文博那孩子刚打电话来,说这几天他工作比较忙不能过来看我了,这孩子工作起来就一头扎进去,我担心他身体会吃不消。”
凌薇上前拍了拍他的背,安慰地说:“文博哥在哪里工作?等我回去之后帮您去看看他。”
季伯急忙摆摆手:“不用了,他到处都做,也没个固定地方。再说工地那种地方也不是你一个女孩子去的,算了,我们别管他,来尝尝乡下种植的有机食物。”
天色渐暗,季伯原本还想留他们在这里过一晚再走,不过农舍里房间不多,他大概也明白这两人不习惯乡下的环境,所以就没有强留。不过离开的时候,季伯一直拉着凌薇的手说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话,很是不舍得让她离开,这让凌薇也着实为难。
好不容易旭尧带着她上了车,开出一段路之后还能看到季伯追在车后面跟了出来,凌薇转头目视着车后面的季伯,不由感慨:“有的人就算很久不见,依旧待你如初,而有的人,就算是经常在身边,也是同床异梦。”
旭尧笑出声来:“难得你有这样的想法,希望事实真如你所想。”
凌薇听出他话里的嘲讽意味,她微微皱起眉头,不悦地说:“我发现你今天有点奇怪,按理说你跟季伯也没见过,可我怎么看你像是对他很戒备很有敌意的样子?”
旭尧转过头,面对她,脸上严肃认真:“正是因为我之前不认识他,所以我看他的时候才更客观,你也应该注意到的,他在说起他儿子的时候显然是有事情隐瞒的,还有你说要去找季文博的时候,他很紧张地拒绝了,虽然他说的冠冕堂皇、考虑周全的样子,可是我总觉得他一定有什么事。”
凌薇冷冷地笑了两声:“只因为别人的表现跟你预想的不一样你就觉得他有可疑,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有问题呢?哦,不对,你对我隐瞒的可不止一点点,那么我应该觉
得你这个人问题很大吗?”
旭尧也不知道怎么话到她耳朵里就被理解成这样了,他是担心凌薇因为过去的交情而错信了别人,不过现在离开了就算是过去了,可是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样大。旭尧想可能是他刚才表现地敌意太明显了吧,于是他放柔了语气说:“好了,算我错了还不行吗,要不我们现在再回过头去,我跟你的季伯好好说几句悦耳动听的话?”
凌薇冷静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认了错也就不再摆脸色:“你不是说夜路不好走吗,快点开车吧。”
说完她的目光穿过车窗,落在外面的小路上。以前看书的时候,记得有这样一首诗:云母蛮笺作信来,佳人陌上看花回。妾行不似东风急,为报花须缓缓开。引申而来“陌上花开缓缓归”七个字让人印象深刻,试想一下丈夫深情万千地对妻子说:夫人,田间阡陌上的花都开好了,你可以一边赏花一边慢慢回来。没有华丽的语言,却胜在细心呵护的那份真情。
这个时候凌薇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车内唯一的一个男人身上,不可控制地遐想:如果他穿上青衫长袍,然后再温柔地说一句——陌上花开缓缓归,可真不知道会迷倒多少女人的心,至少她……
仿佛是感应到什么,旭尧顿时转过头来说了一句话,瞬间凌薇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1、陌上花开缓缓归:(夫人),田间阡陌上的花开了,你可以一边赏花,一边慢慢地回来。看到不少古言小说中有用到过这句话,不得不承认,当男主对女主说出这话的时候,深情尽显。嗷嗷嗷,湿意了……
2、猜猜看,旭尧说了什么话,答案下一章放送。咧嘴笑。
43、出事了
凌薇审视着旭尧,似乎是想要看出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旭尧却很真诚地强调:“我们可能真的迷路了,你看看周围,是不是跟来的时候不一样?”
田间的路纵横交错,看起来都差不多,凌薇怎么还记得哪里是哪里,话说如此,可她还是不能相信,看起来那样谨慎的晋旭尧也会有迷路的状况。又想起了什么,凌薇问:“你车上应该有安装GPS吧?”
旭尧无奈地笑了一下:“GPS也只能给出一个大致的方向,存在小范围的误差很正常,而这个地图上的误差在实际位置中就不止一点点了。”
凌薇不觉笑了起来:“之前还觉得你是杞人忧天,没想到还真让你预言中了,果然天一暗就可能迷路。你再试着按照地图指示找找方向,如果看见有人家,我们在下车去问路,总不至于两个大活人还能走不出去吧?”
旭尧边开车边跟凌薇聊了起来:“我事先给你打个预防针,这里地处偏僻,也许我们真的开半天的车也找不到一户人家,现在就算是想要按原来返回到季伯的家也不现实。你先看看你的手机还有没有信号,如果遇到什么意外情况,第一时间打电话。”
听到这话,凌薇也有点紧张了:“意外?你指的是什么?”而这时候她的手机左上角空白一片,果然是一点信号都没有。
旭尧警觉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乡下的夜晚除了人少点,昆虫走兽却不少,而且我们开着灯有光源,目标很大。不过你放心,只要不下车,应该安全的。你如果信我的话,先在车上睡一觉吧。说不定一觉醒来,我就载着你到家了。”
这种时候怎么能睡得着,凌薇努力回想他们来时的路,那时候路上还是僻静但偶尔还是有几个行人的,再加上路边几个破旧的牌子的指示下找到季伯住的地方并不困难。路牌?凌薇忽然想起了这东西,声音有点激动地说:“你还记得我们来的路上看到的路标吗?如果能找到那些东西,是不是就能找到出口了?”
旭尧勾起了嘴角,他有一点没告诉凌薇,他过来的时候看到过几块路标,而且就是循着路标指的方向开过来的,虽然他也感觉有点奇怪,但因为来的时候路标显示没有问题,所以他不会去怀疑刚才得到的方向是不是错了……现在一想,这里头确实有问题,不过问题不在于要找到路标,而是他们被引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定了定心神,希望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推测。
旭尧把车后座上预备的抱枕拿给凌薇,低声跟她说:“天越来越暗了,我们这么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转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这样,我先找个地方停下来,我们休息几个小时
,等天亮了之后再找路。到时候可能会有出来耕作的农民,他们应该知道出去的路要怎么走。”他调侃地说:“我活了二十多年了,还没经历过这么特别的野营之夜,况且身边还有美人相伴。”
难得他还有心情说笑,凌薇配合着扯了下嘴角,然后就开始继续回想。
四周寂静无声,偶尔传来几声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吼叫声,透过玻璃窗传到凌薇的耳中,像是某种遥远嘶鸣,说实话还挺恐怖的。她看了晋旭尧一眼,发现他正闭着眼睛休息。
“你睡着了吗?”凌薇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旭尧沉默了好几秒,然后突然睁开眼睛,把声音压得很低:“别说话。”
他的眼光闪动着寒光,凝神静听,慢慢地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冷,他抓住凌薇的手说:“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别下车,记住!”
他的话莫名其妙,凌薇疑惑地问:“出什么事了?你一个人要去哪里?”
旭尧口中数着数字,突然吐出两个字:“来了!”他指着载物台下面说:“里面有一把瑞士军刀,你如果害怕就带着它防身。再说一遍,我下去后,把车门都关上!”说完他迅速打开车门,身形敏捷地跳下去,然后示意凌薇锁上车门。
坐在车内的凌薇还没能反应过来他到底要做什么,她的目光追随着旭尧的身影,却意外地发现周围有几个黑影慢慢地靠近。黑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她紧张地发不出声音来,身体不自觉地震颤了一下。目光锁定旭尧所在的位置,明明只是十几秒的时间却漫长地让人恐惧。
终于黑影出现在车灯的照射范围内,凌薇这才看清:那是五六个男人,他们个个的手里都拿着武器,武器在灯光下折射出骇人的银光——那是刀!
心脏好像一下子冲到了嗓子眼,凌薇摸索着去找旭尧所说的瑞士军刀的位置,可惜手脚不听话的,找了好久还是摸不到。就在她眼前,旭尧赤手空拳地转身对面那些人。
或许他在职场上是个很好的经理人,可惜凌薇从来没看到过他动武,他一个人要怎么对付几个凶神恶煞的对手?眼看着其中一个人挥刀朝旭尧的脖子砍过去,凌薇惊恐地睁大眼睛,一下伸手要去开门。
旭尧矮身一躲,刚刚避过了那把刀,他的目光直视凌薇这边,眼角一压,警告的意思很明显:呆在车里别出来!
他分神的时候,又两有人从两侧刺刀过来,目标是他的腰,这些人围着他这一招招都是杀招!
旭尧抬起右腿向右边那个人一脚踢过去,刀在接触皮鞋之后被踢飞,而右边那个人的手腕虎口也顿时一阵发麻。他要再发动攻击的时候,却发觉旭尧已经靠近自己的
身体……
交错间,左边的人发现自己进攻的对象一下子变成了自己的同伴,他一下子扭转刀的方向,不过还是擦过同伴的手臂。刀子见了血,那几个人眼中顿时迸发出凶悍的神情,只听得越发粗重的呼吸声显示这群狂徒越加凶残的心理。
凌薇在车内看的心一跳一跳的,她使劲地敲了敲手机,希望能发现一格信号。结果一个错手,手机一下子掉到座位下面。而旭尧那边,几个男人一群围扑上去,手中的刀一点不留情地往旭尧身上招呼过去。忽然那个被踢飞在地上的男人,趁着混乱之间,慢慢接近旭尧,手上的刀扬起,朝着旭尧的小腿狠狠地落下……
那一刻凌薇什么也顾不上了,她慌乱却坚定地开了门锁,打开大吼道:“小心右脚下!”说着,手里攥着好不容易找到的瑞士军刀就下了车。
听到凌薇的声音,旭尧下意识地挪动右腿,又是一脚踹得那男人滑出去几米远。而他一直防备的左手处却听到呲的一声——那是刀划破衣服的声音。
那一刻凌薇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她记得提醒旭尧脚下没错,可也是她让旭尧分神而忘记手上的防备!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记得要到旭尧身边去。
左手上的痛感延迟了几秒之后出现,浅浅的血腥味透过西装外套渗透出来,旭尧却没有丝毫地理会,下蹲,迅速地勾腿、旋转……有两三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人身体踉跄了下,退开去几步。
得到了这个空隙,旭尧迅速地朝凌薇跑过去,他愤怒地瞪了凌薇一眼,显然是在责备她的不听话。这种时候他一个人对付这些人已经是够乱的了,如果凌薇再出来,岂不是更加的没有把握了!而凌薇的目光却落在他的左手臂上,她不敢碰,却能看到血色已经润湿了西装,还不知道里面的伤口有多深。
短暂退后的人在整理好之后又站了起来,他们冷眼看着旭尧和凌薇,其中一个手臂上纹着虎头的形状人阴沉地开口说:“又来一个娘们,也好,等解决了这男人,你就给我们兄弟几个尝尝荤,看你细皮嫩肉的,上起来应该会很刺激……”
那几个人随着森森地笑了起来,目光猥|琐地盯着凌薇,仿佛她就是他们的下一道菜。
凌薇只觉得一阵恶心反胃的感觉从体内翻涌上来,她紧紧握着旭尧的手,借由他身上温度来压制心里的恐惧。
旭尧带着用左手抱住她,一步步往后退,目光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人,语气冰冷地说:“你们这么大费周章地想要除掉我有什么好处?在你们动手之前,有没有了解过我们是什么人?”
虎头纹男大声嗤笑:“晋旭尧,你不过是一个公司总监,作为一个外
地人,你在G市能有多少人脉,就算是杀了你也不会惹来什么麻烦,你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
旭尧一步一步地往后退,余光看到后面是载满树木的斜坡,他小心地应对着那些人:“哈哈,真是可笑,竟然还没弄清楚我是什么人就想要我的命,果然适合背黑锅。”
这话激怒了这些人,几个人咒骂着要冲上来,那虎头纹眯了下眼睛:“臭小子,别耍花样,你以为说这些有的没的话就能让大爷放过你,我告诉你,做梦!大爷今天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旭尧放声大笑了起来:“让我来猜猜,是钟家人还是孙家人,有或者是俞伯年?!”说到最后一个选项的时候他的咬字特别清晰,他的目光紧盯着虎头男,发现其中一人眼中闪现一丝惊慌,然后他冷哼了一声:“果然是他。”一种失望的情绪在他的体内发酵,连他都没发觉自己抱着凌薇的左手不断地收紧,而他左手的流血越发的加快。
凌薇发觉了他的异样,低声提醒:“快松手,你还在流血!”
说话间,那还在迟疑的几个男人,眼神相互交流,开始同时朝这边冲过来。
这一瞬间旭尧清醒过来,他拉着凌薇说了一声“跑!”,然后就开始朝着斜坡飞奔。坡度很陡,若是再跑过去,很可能会翻滚下去,这一眼看不到尽头,还不清楚下面到底有多深,就算不深,可一路滚下去磕到撞到也会受伤不轻。凌薇紧张地看了一眼后面,那几个人越追越近,刀锋直指着他们两人。这时候只听得旭尧在她耳边说:“抱紧我。”
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到一阵的天旋地转,漆黑的夜空下在看不清的斜坡处,两个人就这样拥抱着滚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两人抱着滚下去了呢~~~所谓患难见真情,恩哼,奸|情快来了~~~
44、不可能
在滚下去的那一刻,两个人的身体无比地贴近,凌薇看到旭尧晶亮的双眼,好像被他这么看着就觉得很安心。她回抱住旭尧,小心地护住他的手臂。试图让他减轻他身上的负担。
明白了凌薇的意图,旭尧会心一笑,用口形比了一个“谢谢”。凌薇以为他是担心说话会引来那些人的注意,其实她想错了,此时的旭尧已经说不出话来,左手臂的伤口在向下翻滚的过程中受到压迫,血管很可能爆裂了。而他又用身体帮凌薇挡去了大部分的擦伤。虽然夜色掩饰了他苍白的脸色,摩擦声淹没了他逐渐微弱的呼吸声,可若是就这样滚下去,就算一路畅通,就算是逃过了那几个人的追赶,他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昏厥甚至是……死!
想到了这个字眼,他凝聚起涣散的一致,用虚弱地声音对凌薇说:“想办法停下来……找一个地方……藏好……”他都不清楚自己说了些什么,昏天黑地中他似乎是撞上了什么钝重的东西,脑中开始泛白,意识也渐渐模糊。
感觉到旭尧一点点低下去的声音,凌薇惊觉他的状况很糟糕,她用力抓住一颗粗壮的大树,指甲深深地扣进树皮里面。两个人大部分的重量都落在她的一只手上,她咬了咬牙,一点点往树根上靠,这时候旭尧似乎已经昏过去了,他的手一松,从凌薇身上滑下去。
凌薇心一凛,慌忙一把将他抓住,这一抓让两人又向下滚了一段,直到撞在另一棵树身上。凌薇感觉背部重重地抵上了树根,而旭尧则是从前面撞上了她的身体,两面夹攻让她狠狠吐出一口气,身上一阵阵地疼。
喘了好一会儿的气,她才缓过神来,然后拖着旭尧慢慢的起身,她把让旭尧靠着树干,颤颤巍巍地脱下他左边的外衣袖子,粘稠的液体沾在衣服上,染开一大片的潮湿,而当凌薇摸到里面那件白色衬衫的时候,她只觉得喉咙里有什么酸涩的东西在冒上来。她用指尖一点一点的轻触,可是手上尽是那种粘稠的感觉,一个手指沾满了,她换另一只手指,继续一点点摸……这黑夜里,四周的恐怖已经比不上旭尧身上带给她的震撼。伤口在他的左手臂,而血迹却已经润湿了大半件衬衣,他这是留了多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