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富商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也沉了下来，多了几分倨傲与不满：
“你小子这话就过分了！我们好心诚意想买你的马，出价也任由你开，不愿卖便直说，怎的这般态度？说话这般冲，莫不是不懂什么叫待人客气？”
旁边那个提议用高头大马换的人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甚至带着几分嘲讽：
“就是！我们又没强买强卖，不过是真心稀罕这小马，摆着一张冷脸给谁看？瞧你这模样，也不像是养得起这般好马的人，何必装腔作势？”
另一个一起的人也开口说道：“就是，没个随从护卫，穿得也寻常，倒还摆起架子来了，人家肯出钱，是给他面子，不识抬举！”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愈发刻薄，全然没把萧然的冷脸放在眼里 。
在他们看来，萧然这般无随从、看似普通的人，定然是没什么背景，不过是运气好得了一匹稀罕小马，只要多纠缠几句，要么松口卖掉，要么就会被他们的气势压服。
萧然攥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眼底的戾气瞬间翻涌上来：“我再说最后一遍，不卖！滚！”
路过的程处默，也好奇凑热闹，刚好看到这一幕。
“这匹马妹子肯定喜欢，我得买回去...”程处默这样想着往人群中挤了进去。
“都让让，这马我要了！”程处默说的有点嚣张，“你们都散了吧！”
“你谁啊！”
“凭什么让你...”
之前的几人也不惯着程处默。
旁边的人小声提醒，“这是宿国公长子，程处默...”
听到是个有权有势的二代，几个商人不吱声了。
士农工商，商人地位低，根本就不敢得罪宿国公府。
这是开国功勋，现在的实权大官。
“你小子什么眼神？”程处默注意到萧然眼神不善，“你知道我是谁吗？把马卖给我，以后长安城我罩着你！”
“你知道我阿爷是谁吗？”
“家父...”
一只大手落下，拍在程处默后脑勺。
程处默往前一个趔趄，被打的有点懵。
“哪个混蛋！想死...”程处默转身看到一个身披甲胄，身材魁梧的大汉站在后面。
一下子怂了下来。
打程处默的不是别人，正是宿国公程咬金，任职左领军大将军，统领长安城的部分禁军。
“阿爷，您怎么来了...”程处默一脸赔笑。
“滚回去，这个月再敢出来，腿给你打断！”程咬金说完看向萧然和小兕子。
一群身披甲胄的禁卫军过来，把人群驱散。
要是普通人，萧然不怕。
但是程咬金身披甲胄，这种人萧然肯定打不过。
还有很多禁卫军在，更打不过了。
大唐明光铠造价相当于后世的坦克，明光铠在这个时代也差不多算坦克。
萧然也没想到刚来就招惹这样的人。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小兕子好奇的看着程咬金，也不怕。
就在这个时候，禁卫军让开，李丽质带着几个宫女走了过来。
程咬金和禁卫军连忙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将军免礼...”李丽质注意力不在程咬金身上，而是看向小兕子和萧然的位置。
程咬金不认识小兕子，小兕子离开长安城的时候就一岁，也不认识程咬金。
李世民政务繁忙不可能在这里等一天，长孙皇后旧疾复发也不能出来。
也就只能是李丽质在等着。
提前和程咬金打过招呼了，特意关注进城的小女孩。
确认是小兕子之后，李丽质加快了步伐，又惊又喜。
“兕子！”
李丽质裙摆轻扬，快步走到糯糯身前，素来温婉的眉眼间涌着浓烈的惊喜与疼惜，眼眶微微泛红，生怕吓着小丫头，脚步放得极轻，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
靠近的是个少女，威胁不大，加上李丽质喊出‘兕子’萧然没有阻拦。
知道小兕子的名字，大概率是家人。
可是萧然之前听到禁卫军喊跑过来的少女公主殿下！
萧然得出一个惊人结论：小兕子是皇家人！
“兕子...真的是你。”
李丽质声音软得发颤，纤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才轻轻落在小兕子的发顶，温柔拂开被风吹乱的碎发：
“我们兕子，长这么大了。”
小兕子歪着圆脑袋，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李丽质，小眉头轻轻蹙起，小嘴抿成软软的弧线，小手还攥着萧然的衣袖，努力在模糊的记忆里翻找。
她离开长安时才刚满一岁，一晃一年过去，深宫的模样早已淡去，只觉得眼前的姐姐眉眼温柔、气息亲切，却一时想不起身份。
李丽质瞧着她懵懂茫然的小模样，心底又软又酸，放轻嗓音细细唤道：
“兕子，不记得阿姐了吗？我是阿姐呀 —— 以前总抱着你，给你递蜜饯、陪你玩的阿姐。”
小兕子眨了眨眼，小脑袋轻轻侧着，盯着李丽质的眉眼看了又看。
那温和的眼神、熟悉的声线，一点点撞开朦胧的记忆。
还有一丝丝，大姐大的血脉压制。
短短片刻，小丫头眼睛倏地亮起来，懵懂一扫而空，小脸蛋瞬间绽开甜甜的笑，小手兴奋地一拍，奶声奶气地喊出声：
“系阿姐鸭～”
一边喊，一边张开胖乎乎的小胳膊，朝着李丽质扑过去，满是亲昵，全然没了方才的茫然。
“阿姐抱抱窝～”
李丽质连忙抱起小兕子，“回来就好...”
之前担心小兕子在外面吃苦，现在看起来气色很好，担心有点多余。
李丽质迫不及待的想带小兕子回皇宫，长孙皇后和李世民看到小兕子肯定很高兴。
“兕子，有没有想阿姐？”
“嘻嘻～想哒～”小兕子连忙说道。
“你都快忘记阿姐了是不是？你这小丫头！”李丽质故意打趣道。
小兕子有点心虚，“窝～窝咩有鸭～”
“走，我们回家！”李丽质这才注意到一头短发的萧然。
相比起其他人，多多少少有点另类。
但是在长安城又不算太奇怪，萧然除了短发，其他的和大唐的人是一样的，总比金发碧眼的胡人更像大唐子民。
“阿姐～”不等李丽质询问，小兕子指着萧然，“这系小囊君～”
“系小囊君带窝肥家哒～”
萧然还有点懵，在消化刚才的信息。
没想到，小兕子是皇亲国戚，李丽质是公主，小兕子喊李丽质阿姐，这是姐妹两个。
那小兕子也是公主！
这个信息对萧然的冲击很大！
没想到会是公主！
王远知肯定是知道的，但是什么都没有说。
“小郎君，怎么称呼？”李丽质询问。
李丽质的容貌让萧然大为震撼，美的不可方物。
李世民的子女很多，萧然也不知道这是哪个公主。
之前暴躁的情绪趋于平静，缓缓说道：“萧然，字逸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