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也没想到程咬金和程处默会在这里，颇为意外：
“世伯，不用多礼...”不是人多的时候，李丽质喊程咬金世伯，不摆公主架子。
“小郎君可安顿妥当？”
“回殿下，已经安顿好！臣给殿下引路...”程咬金说道。
“劳烦世伯了！”
“殿下，随臣来！”程咬金在前面引路，程处默跟在最后面。
程处默也是一阵害怕，这个人确实得皇家重视的。
房间里面的萧然刚刚坐下，准备打开礼盒看看，门又被敲响。
萧然起身开门，看到了程咬金，还有李丽质和几个宫女。
嗯？
萧然纳闷怎么李丽质亲自过来，“将军，公主殿下，有事吗？”
萧然没有要行礼的意思，因为真不会。
“见公主殿下，为何不行礼？”一个宫女开口质问萧然。
“不可无礼！”李丽质呵斥宫女。
“是，殿下！”宫女低下头，没有再说。
萧然语气坦诚，没有半分刻意掩饰：“公主殿下见谅，我终日与山野为伴，从没见过朝堂礼数，也没人教过我行礼的规矩，实在是不懂这些，并非有意失礼...”
作为穿越者，对皇权皇家也没有什么敬畏之心。
李丽质闻言，眼底没有半分不悦，反倒轻轻摆了摆手：“无妨无妨，不必介怀，更不必道歉。”
“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
“先前因一时思虑不周，只将小郎君安置在驿站，怠慢了悉心照料兕子的恩人，是我考虑欠妥，还望小郎君莫要见怪。”
程咬金面无表情，这些他早就想到了，要不然也不会带着程处默备上礼物道歉。
后面的程处默听到李丽质的话震惊不已。
“驿站终究简陋，不比别处清净，我已让人备好别处的住处，环境清幽，也更妥当，想请小郎君移步过去，不知小郎君意下如何？”
“这里挺好的，殿下不必多想，也不用麻烦了，住这里也行。”萧然确实不挑剔。
驿站也比玉清观强些。
李丽质闻言，语气软和又带着几分恳切：
“萧小郎君不嫌弃便好，只是这驿站离皇宫实在远了些。”
“兕子今日回宫后心心念念都是小郎君，嘴里面一直念叨着小郎君，往后她若是想寻你玩，来回奔波既费功夫，也不方便。”
李丽质顿了顿，又补充道：“我选的住处离宫墙不远，是处独门独院的宅子，院里清静雅致，也有专人打理，既不会扰了小郎君休息，兕子想见你时，只需几步路便能到，省了许多周折。”
程处默则站在后面，嘴巴微张，依旧没从这阵仗里回过神，只觉得这萧然的面子，竟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上许多。
萧然听着这话，心头倏地一动。
本是随性之人，住在哪里都无所谓，可一想到小兕子那黏人的模样，若是因为距离远，小丫头想见面却见不到，怕是要委屈巴巴地掉眼泪，便没再推辞。
“原来是这般，倒是我考虑不周，没想着兕子那边，既殿下都安排妥当了，那我便听殿下的安排便是。”
见萧然答应，李丽质眼底的笑意更浓，连忙道：
“那便劳烦小郎君收拾下随身物件，马车已在门外等候，一应杂事自有下人打理，小郎君无需费心。”
“好。” 萧然应声。
其实没有多少东西，李丽质也注意到了房间里面的礼盒。
联想到程咬金和程处默在这里，李丽质的聪慧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李丽质也没有说破。
一群人出了驿站，李丽质让萧然上自己马车。
程处默瞪大了眼睛，男子居然和李丽质同乘马车。
之前闻所未闻。
萧然不知道这些，就上去了。
来大唐几个月了，还没有坐过马车。
萧然掀开车帘弯腰落座，才发觉自己先前想的太过简单。
原以为马车不过是能容身落座的空架子，却没想到竟这般妥帖。
车厢里没有多余的摆设，地面铺着一层浅灰色薄绒毯，堪堪垫住腿脚不硌凉，车壁两侧缝着厚实的棉布软垫，靠着便觉稳当舒服。
一侧摆着张巴掌大的素面檀木小几，无雕无饰，只打磨得光滑。
车窗处挂着细纱帘，风来便轻轻飘起，既能挡些尘土，又不碍看外面的街景，角落还燃着一小炉极淡的香，味道清浅，闻着心头安稳。
没有金玉摆件，没有繁复织锦，不过是些添了舒适的小安排，却让萧然心头微讶 。
原来马车竟不是只够坐罢了，这般低调的妥帖，倒比想象中舒心许多。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稳当得几乎没有颠簸，萧然靠在软垫上，望着窗外掠过的长安街景，倒觉几分惬意。
李丽质坐在萧然对面，开口询问，“之前听兕子说，王先生带她去了玉清观，小郎君也是玉清观道士？”
“我住在玉清观，但不是道士。”
萧然如实说道：“这一次送兕子来也不是先生特意安排我的，而是兕子的选择。”
李丽质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很满意，让小兕子自己选喜欢亲近的人护送。
“一路辛苦，小郎君费心了...”
“辛苦谈不上，我也喜欢陪着兕子...”萧然还是不习惯喊小兕子公主。
“对了，殿下，兕子回去习惯吗？”萧然也有点想念小兕子。
李丽质听萧然问及兕子，眼底先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语气也更显亲和：
“萧小郎君不必这般见外，私下里无需称我殿下，反倒生分了。”
“我在阿爷的女儿里排行第五，亲友私下里都唤我五娘，小郎君也这般叫便好。”
“第五...”其他的萧然不知道，但是这个可不陌生。
长乐公主李丽质！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嫡长女！
萧然没想到是这位德才兼备的长乐公主。
看到萧然有点愣神，李丽质询问，“小郎君，可是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
现在的李丽质没有什么公主架子，她更多是以小兕子阿姐的身份和萧然对话。
李丽质点点头，继续说道：“兕子回来没有什么不适，虽然初见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我了，但是没有忘记阿娘。”
“那就好，那就好...”萧然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小丫头多半是不会回去了。
自己不可能一直在长安城。
至少现在没有在长安城立足的资本。
“对了，小郎君，之前兕子能一眼看出阿娘不适，说的很笃定，说只有她可以，可有这回事？”李丽质一直记在心里。
“有，兕子没有说谎，她确实看得出来，也只有兕子可以，这是道家的望气术，很难学，可兕子是天生就会。”
李丽质闻言，瞳孔倏地微缩，端坐着的身子轻轻一顿，眼底瞬间漫上难以掩饰的错愕与惊讶。
她先前只当兕子是孩童心思敏慧，凭着莫名的直觉察觉出阿娘身体不适，从未想过竟是道家口中的望气术，更遑论这是旁人难学的本事，兕子竟天生便会！
愣神片刻，她才缓缓回过神，脑海里闪过方才兕子在立政殿笃定说 “阿娘骗窝，窝能看粗来” 的模样，彼时只觉孩子天真却执着。
此刻想来，竟是凭着这份天生的本事窥见了实情，心中翻涌着震惊，更藏着难以言喻的欣喜与庆幸。
原来自家小妹竟有这般玄妙的道缘，难怪王远知先生会说她有生机机缘，这天生的天赋，便是最好的佐证。
待心绪稍定，李丽质的语气里仍带着未散的讶然，又掺着满满的温柔与欢喜，轻声道：
“原来竟是这般...我先前只当是兕子心思灵透，凭着孩童的直觉察觉的，竟从没想过是道家的望气术，还是旁人难学、她天生便会的本事。”
萧然点点头。
李丽质继续问道：“兕子还说她会炼炁，画符箓...这些，是不是真的？”
“也是真的，兕子在炼炁画符箓方面也是天赋异禀，先生说她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李丽质听罢，眼底的讶然又浓了几分，愣了好一瞬才回过神，眸子里翻涌着震惊与难以言喻的欢喜。
实在难以想象，那个才两岁多、从前连笑都费力的小丫头，如今竟不仅脱了顽疾，还在道家的炼炁、画符箓上有这般天赋，还是先生口中 “天生吃这碗饭的人”，这般机缘，这般天份，怎能不让她满心感慨。
回过神来，她望着萧然，语气里满是动容与庆幸：“竟连炼炁、画符箓也这般有天赋...”
“之前我看过道家的书籍，书上说凝练出炁很难，需要长时间的打坐修炼。”
“五娘说的没错，确实挺难的，玉清观除了先生，就一个弟子凝练出炁来。”
萧然也不喜欢称呼殿下，觉得五娘顺口些。
“确实难，就是不知道兕子能不能凝炼出炁来！”李丽质嘀咕着。
“那个唯一就是兕子！”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