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包袱找来,除了小兕子的衣物,就是萧然准备的肉干,肉饼,还有已经凉了的糖包子。
小兕子很喜欢吃这个。
在小兕子心里,比尚食局的御膳都好吃。
很快,肉干肉饼还有糖包子摆在案桌上。
李世民看着这些已经凉了的食物,“这些都是小郎君给兕子准备的吗?”
“嗯呐嗯呐~”小兕子忙不迭的点头,“好七~”
小兕子拿起肉饼,先分给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李丽质和李梵音也有。
李世民接过小兕子递来的肉饼,见外皮微凉,本是顺着小丫头的心意,随意咬了一小口,谁知入口的瞬间,眉头便倏地舒展,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连咀嚼的动作都放缓了几分。
这肉饼淡咸适中,恰好衬得肉馅的鲜嫩不柴,更奇的是,肉香里还裹着一股说不出的鲜爽滋味,缠在舌尖,不油不腻,即便凉着吃,味道也不差。
李世民笑了笑,“怪不得兕子喜欢,确实不错。”
长孙皇后李丽质几人吃了一口,也是认可了。
李世民低头揉了揉小兕子的发顶,眼底满是宠溺:“我们兕子果然有口福,小郎君竟有这般好手艺,便是尚食局的顶尖厨子,怕也难做出这等吃食。”
“嘻嘻~”听到夸赞萧然,小兕子就更高兴了。
“嗯呐嗯呐~小囊君可腻害啦~”
小兕子把为数不多的糖包子掰开,分给李世民几人尝尝。
“兕子,你吃就行,阿爷吃饱了。”知道小兕子喜欢,那李世民就不能再吃了。
“阿爷~这个系甜甜哒~”
“也好七~”
听到小兕子说甜的,李世民就想尝尝了。
接过小兕子递来的半块糖包子,轻轻咬下一小口。
瞬间,一股清甜便在舌尖化开,干净利落,没有半分麦芽糖的黏腻,也没有红糖的厚重,清甜不齁...
那是他从未尝过的甜味,顺着舌尖漫到心底...
李世民眼底一下子亮了起来,咀嚼的动作都慢了几分,脸上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
本就酷爱吃糖,宫里的麦芽糖、红糖早已吃遍,却从未有过这般纯粹的甜味,竟让他一时有些失神。
“阿爷,这么好吃吗?”李丽质笑着询问。
李世民这个反应,明显是被震惊到了。
“这个糖...”李世民指着糖包子,“朕从来没吃过这样的糖,皇后你也尝尝。”
李世民把自己手里的递给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轻轻咬了点,“这糖皇宫确实没有...”
“嘻嘻~几有小囊君才有哦~”小兕子颇为得意。
提纯白糖需要红糖,红糖在这个时代是奢侈品,比肉还珍贵。
萧然肯定没有,是王远知找来的。
因为小兕子喜欢吃甜的,道观里面,蜂蜜,麦芽糖这些都不缺,还有少量红糖,红糖被萧然提纯了一下,变成白糖了。
“兕子,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糖?”李丽质看向小兕子。
“窝几道鸭~”
“小囊君嗦系白糖哦~”
“白糖?”李世民皱起眉头,“朕怎么没听说过?”
其他人也没听说过。
之前李世民长孙皇后担心小兕子吃不惯外面的饭菜。
外面的一般来说是没办法和尚食局的御膳比的。
现在才知道,原来小兕子吃的这么好。
吃饱之后,小兕子很快就在长孙皇后怀里睡着了。
看小兕子熟睡的模样,长孙皇后倍感欣慰。
“兕子的身份,之前萧然知晓吗?”李世民压低声音,怕吵到小兕子和李梵音。
“阿爷,应该是不知道的,第一次在城门口见面,小郎君很震惊,明显是不知道的。”李丽质说道:“之前闲聊了一下,不仅仅是小郎君,道观里面应该只有王先生知道,其他人都不知晓。”
李世民点点头,“丫头可知兕子的病是如何治好的,你阿娘这个能不能治?”
小兕子能痊愈,李世民自然想让长孙皇后也试试。
“阿爷,之前听小郎君说起,兕子修道天赋惊人...”李丽质把从萧然那里知道的全部告诉李世民和长孙皇后。
包括小兕子炼炁,画符箓,甚至还有望气术这些。
李世民听着李丽质细细说来,原本温和的神色一点点怔住,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轻轻攥起。
目光始终落在长孙皇后怀中熟睡的小兕子身上,眼底先是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撼,随即又被层层叠叠的心疼与狂喜填满。
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软糯熟睡的奶娃娃,与能凝练炁、画符箓、开望气术的修道奇才联系在一起。
想起从前兕子缠绵病榻、连呼吸都轻弱的模样,再想到她才两岁年纪,便在道观里打坐炼炁、静心修行,李世民心口既揪着疼,又涌起失而复得的莫大庆幸。
长孙皇后抱着小兕子,指尖轻轻抚着女儿的鬓发,眼眶早已悄然泛红,一滴温热的泪无声落在小兕子的发顶。
她声音轻得怕惊扰了孩子,却满是为人母的动容与唏嘘:“原来如此...原来兕子的顽疾,是这般一点点养回来的。”
“才这般小,竟能沉下心修行,还生得这样逆天的道缘...”
“之前兕子是真能看出来朕累了。”李世民笑了笑。
李丽质补充道:“兕子刚刚见到阿娘,也看出来了阿娘不舒服...”
“明日一早,朕得去一趟玉清观!”李世民得好好去谢谢王远知。
几人闲聊的时候,小兕子呓语两声,揉了揉眼睛缓缓醒来。
“阿娘~”小兕子瓮声瓮气喊了一声。
“兕子,是不是阿娘抱着睡的不舒服?阿娘这就带兕子去床榻上睡可好?”长孙皇后柔声说道。
“小囊君在哪腻鸭~”
“窝要小囊君~”小兕子皱起眉头。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也没想到,小兕子对萧然依赖到了这种程度,睡醒就要找萧然。
“小郎君休息了,兕子早点睡,明日阿姐带你去找小郎君好不好?”
劝了一阵子,小兕子这才不吵着去找萧然。
但是小丫头想看看糯糯。
立政殿没有马厩,但是小兕子又不想糯糯离自己太远。
长孙皇后就让宫里的太监在立政殿附近搭建了个临时的马厩。
李世民抱起小兕子,李丽质搀扶着长孙皇后,一起去马厩看了看糯糯。
“还有这样的马?朕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如此可爱的。”李世民笑了起来,“适合兕子骑。”
“兕子就骑着糯糯回来的,我看到的时候就是骑在马上。”李丽质也忍不住伸手摸摸。
李丽质现在肯定是不能骑,但是这样可爱的马也想养一个。
只不过这是小兕子的,作为姐姐肯定是不能抢的。
小兕子亲自喂了点草料,这才去睡觉。
另一边的萧然,也是辗转反侧,压根睡不着。
一直想着小兕子,之前大部分时间,小兕子都黏着萧然。
分开确实有点不习惯。
......
次日,天未亮。
李世民带着张阿难和一群护卫带着厚礼离开长安城。
政务繁忙,早去早归。
没有帝王的仪仗队,算是低调出行,李世民不想搞得人尽皆知。
一路快马加鞭,天刚亮就到了玉清观所在的山下。
萧然不在玉清观,这里的伙食质量下降了很多,同样的食材,萧然做出来的就是好吃。
小兕子不在,少了欢声笑语,让不少人心里都空落落的,有点不习惯。
玉清观老君殿内香烟轻绕,钟磬声清和悠远。
王远知身着素色道袍,立于太上老君神像前,领着观中道士讽诵早坛功课经,诵念之声沉稳肃穆,满是清静修行之气。
早课刚进行到一半,一个道士轻手轻脚掀帘而入,躬身在王远知身侧,压低声音禀道:“师父,山门外来了一队人,个个骑骏马,衣着规整...”
王远知点点头,心中瞬间了然。
玉清观隐于深山,平日只有附近山民前来问安,从无这般成群乘马、气度不凡的来客。
再想起昨日小兕子方才离开,不用细想便知 —— 来者必是和小兕子有关系。
王远知微微颔首,示意道众继续静心诵经,随后轻拂道袍,踏着晨露石阶,缓步往山门外走去。
王远知刚至山门,便见不远处立着一行人。
为首男子虽穿寻常便服,无龙袍、无仪仗,可身姿挺拔,眉宇间自带久居上位的威仪,正是微服而来的李世民。
王远知独自上前,李世民笑着走过来,没有点帝王架子,“先生,一年不见,你风采依旧!”
王远知正要行礼,李世民连忙阻止,“不需如此!”
李世民不想其他人知道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