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日理万机,抽空来看看萧然,想知道小兕子黏的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看到了也不能待太久,还有政务需要处理。
长孙皇后可以在永昌坊多待一段时间。
因为萧然在这里的缘故,小兕子肯定也是要留下的。
长孙皇后,李丽质和李梵音也得陪着。
张阿难的效率很快,把萧然需要的东西都找来了。
一捆青翠的山竹、小镰刀、木匠工具一一备齐。
萧然蹲下身,挑了几枝粗细刚好适合小兕子握持的细竹,转头看向身边眼巴巴望着的小丫头,温声笑道:“兕子来帮忙!”
“嘻嘻~来啦~” 小兕子跑过来,小孩子喜欢参与一下,这样东西做出来有成就感。
“兕子帮我递竹子,挑细细的、软软的这种。”萧然告诉小兕子选什么样的。
“嗯呐嗯呐~”
小兕子立刻蹲到竹捆旁,胖乎乎的小手认真扒拉着:“小囊君~呐~”
李梵音也凑过来,学着小兕子的样子,安安静静帮着捋去竹枝上的枯叶,动作轻缓又认真,虽不说话,眼底却满是新奇的欢喜。
萧然握着镰刀,动作轻缓地削去竹枝上的硬刺与杂枝,指尖细细摩挲着竹面,确保没有半分毛刺会扎到孩子。
小兕子就守在他身旁,一会儿递镰刀,一会儿捡地上的竹屑,忙得小脸蛋微红,却半点不觉得累,满是参与的欢喜。
李梵音也默默跟着帮忙,把整理好的细竹整齐码在一边,两个小丫头一闹一静,却配合得格外默契。
长孙皇后和李丽质立在不远处,并未上前打扰,只静静望着庭院里的一幕。
暖融融的午后阳光洒下来,映着青翠的竹枝、少年低垂的眉眼、两个小丫头忙碌的小小身影,没有喧嚣,没有繁礼,只有削竹的轻响、孩童细碎的笑语,满院都是安稳又温柔的烟火气。
这般让孩子亲手参与、实实在在的陪伴,远比宫中百般周全的伺候,更能让兕子开心踏实。
萧然从不是单方面宠着兕子,而是愿意让她一起动手,给她满满的参与感,这份用心,最是难得。
不多时,两把小巧轻便竹扫帚便做好了。
萧然先把最小巧的那把递到小兕子手里,小兕子抱着扫帚,乐得原地转了个小圈。
随即他又拿起另一柄稍大一点、刚好合李梵音年纪的竹扫帚,轻轻递到了安静站在一旁的李梵音面前。
李梵音本只是陪着小兕子帮忙,从没想过会有自己的一份,此刻见扫帚朝自己递来,圆圆的眼睛骤然一亮,像落了两点细碎的光。
小脸上先掠过一丝不敢置信,跟着便慢慢漾开浅浅的、怯生生的欢喜。
伸出小手,轻轻握住竹柄,指尖小心翼翼摸了摸光滑无刺的竹面,嘴角悄悄弯起来,声音软而轻:“多谢小郎君!”
不像小兕子那样蹦跳欢呼,可那双发亮的眼睛、微微泛红的小脸蛋,早已把满心的惊喜与开心,露得明明白白。
妹妹有的,她也有了。
东西不贵重,可这份细到骨子里的用心,比任何珍宝都更让人动容。
对两个年幼的小公主而言,这两把小小的竹扫帚,从不是寻常器物那般简单。
那不是宫中随手可得的赏赐,而是她们亲手递过竹枝、捋净枯叶、陪着一起忙活出来的成果,每一处都藏着自己小小的参与与付出。
亲手劳作换来的东西,自带一种无可替代的归属感与成就感,哪怕只是一柄简陋竹帚,也让她们珍视。
更难得的是,这扫帚里裹着午后暖阳的温度,还有姐妹一同忙碌的欢喜,这般带着陪伴与心意的物件,早已在她们心底,烙下了独一份的温柔印记。
拿着扫帚,还都试着扫一下。
萧然做的大小刚刚好,适合两个小公主。
有了扫帚,萧然还带着做锄头,编竹篮。
李丽质望着庭院中眉眼舒展、笑意纯粹的两个妹妹,转头对身旁的长孙皇后轻声感慨:
“之前总想着让兕子和二妹过得安稳省心,宫里的宫女一应打理妥当,别说做这些编竹篮、做小锄头的活计,便是更衣也有人伺候。”
李丽质的目光缓缓掠过小兕子握着小锄头笨拙戳地的模样,又落在李梵音小心翼翼拎着竹篮、眉眼间藏不住的欢喜上,眼底满是温柔的触动。
“未想过,这般看似粗陋的劳作,能让她们笑得这样真切。”
“宫里的珍奇玩物、锦衣玉食从未缺过,可她们眼里的欢喜,却远不及此刻握着自己亲手参与做的小东西时纯粹。”
“太过周全,反倒困住了她们的天性。” 长孙皇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
“这份简单的陪伴与参与,反倒比给予的所有周全,都更合心意。”
“从前总担心兕子性子娇弱,却不知,这般亲手劳作的欢喜,才是最能滋养她的东西。”
之前看着萧然带两个小兕子做扫帚锄头的时候,长孙皇后也把萧然和小兕子事情告诉李丽质。
看着两个小公主围着萧然,满心欢喜,李丽质叹了口气。
大人看得出来,萧然准备这些东西是要走,小兕子和李梵音不知道。
李丽质说道:“小郎君离开,兕子怕是要哭闹了...”
长孙皇后点点头,认可李丽质的话,萧然明显是不会待太久,现在还在长安城,也是因为小兕子,要不然估计今天就会离开。
“小郎君会来长安的,只是不是现在,他也不想现在因为兕子的事情,我们给他立足长安的资本。”
“他觉得兕子不欠他的,我们更不欠。”
李丽质点点头,“阿娘,为什么我感觉阿爷不怎么喜欢小郎君?”
李世民没有表现的太明显是因为小兕子的缘故,毕竟现在感觉欠萧然人情。
“他对皇权没有最基本的敬畏之心!”长孙皇后点出核心。
旁人不知,萧然这份对皇权全然不见敬畏的淡然,并非桀骜,亦非无礼,而是刻在骨血里的认知使然。
自小所受的教诲,和这个时代就有天壤之别。
在萧然眼中,皇权从不是什么天命所归的神圣之物,不过是这时代里一种寻常的政治制度。
而坐在帝位上的李世民,也并非真龙天子,只是一位身处最高位、有雄才亦有性情、会决断也会犯错的寻常人,与史书里的过客、世间的众生,并无本质区别。
没有古人被礼教驯化出的尊卑敬畏,没有对君权天授的盲从,更没有触怒帝王便会祸及自身的本能恐惧。
于他而言,君臣跪拜、主奴尊卑的规矩,不过是这朝代的外在规则,他可以遵从而不违逆,心底却从未真正认同。
面对李世民,敬对方是雄主、是明君,佩服其胸襟与能力,却始终是平视相待。
你是帝王,我是我,你我皆是平等之人,不过身份不同、立场各异罢了。
眼里没有对皇权的膜拜,没有对帝位的惶恐,只有一份跨越时代的理性与淡然,也正因这份从骨子里透出的平视与不卑不亢,才让久居万人之上的李世民,清晰察觉到了那股对皇权毫无敬畏的疏离。
萧然甚至是还有一丝丝身为穿越者,有上帝视角,知道历史走向的优越感。
作为这个时代的帝王,李世民感受到这些,打心底就很难真正喜欢萧然。
至少现在萧然的价值,不足以改变李世民的想法。
两个小公主抱着锄头在围墙下一阵乱挖。
“兕子,我们这是要作甚?”陪着挖了一阵子了,李梵音也不知道这样有什么用。
“种菜菜鸭~”小兕子跟着道观的人打理过菜园子,很喜欢种菜。
喜欢陪着萧然去摘菜。
“好厉害啊!”这些李梵音从来没想过。
“小囊君嗦还可以种好七哒~”
长孙皇后和李丽质没有阻止两个小公主刨地,萧然走了过去,“五娘,我需要些纸笔...”
“小郎君稍等,我让人去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