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入堂屋,一股香味便直冲鼻腔,李世民下意识抬手嗅了嗅,脚步都不由得放慢了几分。
目光扫过案桌,更是忍不住低呼一声:“哎呀!这满桌的全是炒菜?”
“系鸭系鸭~”小兕子迫不及待的说:“阿爷~快七饭饭啦~”
“好好好,阿爷得好好尝尝...”李世民抱着小兕子坐下。
小兕子从李世民怀里出来,跑到萧然旁边坐下。
李世民挨个都品尝一遍,这些食材李世民都不陌生,但是味道和之前有天壤之别。
“好好好...真不错。”
“逸尘,要是没有其他打算,要不然去尚食局吧!”李世民打趣起萧然来。
“陛下说笑了,我可比不上御厨,就是侥幸知道一些鲜为人知的法子而已,手上功夫,我差御厨很多...”
“逸尘谦虚了...之前可没有人如此烹饪,这是对烹饪之法有独特理解才能做出的创新...”长孙皇后也夸赞道。
萧然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就是做点家常菜而已。
李世民长孙皇后和李丽质偶尔和萧然闲聊,两个小公主不怎么吱声,低头认真干饭。
这顿饭吃了很久,吃完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也没有走,和萧然闲聊了很多。
小兕子都在萧然怀里睡着了。
等李世民长孙皇后离开,萧然这才带两个小公主去房间休息。
到床榻上小兕子困意慢慢散去。
“兕子,快睡觉!”萧然笑了笑。
“小囊君~明天陪窝玩好不好?”小兕子突然说道。
萧然感觉小丫头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要离开了。
迟疑了一下,“好,陪兕子玩!”
“嘻嘻~小囊君~”
“不能骗窝哦~”
“好,小郎君不骗兕子!”萧然笑了笑,想到自己明天要走,真的有点舍不得。
这一次离开,短时间应该是不会见面了,没有什么理由再见面。
洗漱之后,萧然也躺下,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夜色渐深,宅院之中万籁俱寂,唯有窗棂透进的淡淡月光,轻轻洒在床榻之上。
小兕子睡得半点都不踏实,不过半个时辰,便迷迷糊糊地睁开惺忪睡眼,小嘴巴微微翕动,含糊地唤了一声 “小囊君”。
另一边的萧然立刻轻声应下,小丫头听到熟悉的声音,紧蹙的小眉头稍稍舒展,攥着自己薄被的小手又用力攥了攥,转瞬便又昏昏睡去。
没过多久,又一次轻浅地惊醒,依旧是下意识地轻唤萧然,哪怕只得到一句低低的应声,也能瞬间安下心神,蜷缩着小小的身子再次入眠。
一整夜,小兕子就这样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每一次都要先确认萧然就在房间里,才敢再度合眼。
小兕子心底似是藏着隐隐的不安与预感,怕一睁眼,那个一直护着她、陪着她的小囊君就会消失不见,唯有听得萧然的回应,才能寻得片刻安稳,整宿都睡得极浅、极不踏实。
残夜将尽,天际还裹着一片浓墨似的黑,连半点晨光都未透出,萧然便轻手轻脚地起身了。
萧然随身的物件本就极少,不过片刻便收拾妥当,没有发出动静惊扰两个小公主。
准备就绪,没有立刻动身,反倒放轻脚步,缓缓踱到床榻前,静静站立了许久。
床榻上,李梵音睡得安稳,小眉头舒展着。
而小兕子蜷缩在薄被里,小脸蛋蹭着柔软的枕褥,小手还紧紧攥着寝衣的一角,睡梦中唇角微微抿着,似是还记着睡前那句“陪你玩”的承诺,总算睡得沉了些,没再惊醒唤人。
萧然看着小兕子软糯的睡颜,眼底藏着几分难掩的不舍,却也没再多做停留,生怕稍一迟疑,便狠不下心离开。
缓缓推开房门,又轻手轻脚合上,全程屏息凝神,声响都压到最低。
刚走出卧房廊下,便瞧见庭院里亮着一盏昏黄的风灯,李丽质早已立在灯影下,显然是知晓他今日天不亮便要走,早早便起身等候。
庭院一侧,早已停好了马车,皆是李世民提前安排的。
昨夜赏赐的粮食、绫罗绸缎、金银与开元通宝,都被仆从们规整打包妥当,堆放在马车上,捆扎得严实牢靠。
随行的内侍与杂役也早已候着,个个动作轻缓,不敢惊扰了屋内熟睡的两位小公主,显然是提前得了叮嘱。
李丽质知道萧然不会骑马,特意备好了马车。
此时长安城仍在宵禁之中,城门紧闭,尚未到开启时辰,萧然也只能在宅院门前静静等候。
天边渐渐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晨雾漫过街巷,周遭一片寂静,唯有偶尔传来的更鼓声,以及仆从们轻缓的脚步声,衬得这离别前夕的清晨,愈发安静绵长。
离开前,萧然去看了看马厩里面的糯糯。
李丽质看着这一幕有点动容。
跟着萧然出了宅院门。
“五娘,兕子随时可能醒,你留意一下。”
本来想送萧然出城的李丽质,止住了脚步,“好!”
“此去路遥,望君一路珍重!”
萧然点点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上了马车,离开了永昌坊!
李丽质站在门口驻足良久,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中。
“哎!”李丽质叹了口气,挺喜欢这几天在永昌坊的日子。
萧然离开之后,大概率要回皇宫了。
“兕子醒来,怕是要哭闹一阵子了。”李丽质这样想着,看到长孙皇后的马车在门口停下。
“阿娘!”李丽质连忙上前,“怎么来的这么早。”
“逸尘离开了?”长孙皇后也是不放心,怕小兕子哭闹。
“嗯,走的早,怕兕子醒来看着不让走。”李丽质搀扶着长孙皇后往宅子里面走。
“小郎君离开前,还去看了看糯糯...”李丽质把萧然离开前的神情和长孙皇后说了一下。
李丽质看得出来,萧然也舍不得走,但是又不想寄人篱下。
“哎!”长孙皇后叹了口气,跟着李丽质直接去了小兕子的房间。
床榻上的两个小公主睡的很香。
另一边的床榻是萧然的,收拾的很整洁。
李丽质和长孙皇后没有说话,就坐在床头旁边等着,等着小兕子醒来。
......
马车驶出长安城门,萧然轻轻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城墙。
晨雾还未散尽,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小兕子软糯的模样。
从前在道观朝夕相伴,从未分开,乍一别离,心里竟空落落的,很是不习惯。
想起初来这世间时,整日浑浑噩噩,没有半分念想,只当是混日子过活。
可此刻望着远去的长安,萧然不想浑浑噩噩了,总要好好活一场,活出个属于自己的样子来。
之前不知道小兕子的身份,没想到她是公主。
随着越来越清醒,萧然脑海中关于大唐的记载也越来越多。
之前说失忆了不是借口,之前的很多事情确实想不起来了。
穿越前的很多记忆,好像是被冰封,现在开始慢慢解冻了。
现在的小兕子没有封号,但是萧然想起来了,小兕子是晋阳公主李明达。
李梵音是城阳公主,按照历史记载,长孙皇后还有一个公主未出生。
小兕子还有一个亲妹妹。
“小兕子...”脑海中排名去搜索关于小兕子的历史记载。
想了解的更多。
“小兕子...十二岁早夭!”萧然莫名的心疼。
虽然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一起生活这么久,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之前是十二岁早夭,现在治病了,应该不会了吧!
萧然自己也不确定。
......
床榻上的小兕子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悠悠睁开惺忪的睡眼,小嘴巴一张,便软糯地喊了一声:“小囊君~”
可回应她的不是熟悉的声音,而是一双温柔抚上她发顶的手。
小兕子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定睛一看,床榻边坐着的竟是长孙皇后与李丽质,顿时有些懵懵懂懂,小声呢喃:
“系阿娘阿姐鸭~”
下意识扭头看向旁边萧然的床榻,铺得整整齐齐,空无一人。
小兕子小眉头微微蹙起,仰着小脸看向长孙皇后,奶声奶气地追问:“小囊君去哪腻了~”
李丽质心头一酸,抿了抿唇没有开口。
长孙皇后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声音温温柔柔,并未正面回答,只柔声说道:“兕子醒了,先起来更衣吧。”
说着便示意宫女上前,可小兕子却自己伸手,抱过放在一旁的小衣裙,小身子坐得笔直,仰着小脸认真道:“窝几几来~”
要自己穿衣裳,小模样满是认真,透着一股小小的倔强与独立。
“西福和小囊君嗦~几几哒事情要几几做~”
“窝系西姐~”
“窝要几几来~”
“好好好,我们兕子真棒!”长孙皇后看着小兕子更衣,没有帮忙。
旁边的李梵音也是自己动手,妹妹比自己小都自己穿,身为姐姐的也不好意思让其他人帮忙。
小兕子穿好鞋子就要往外跑,“小囊君~”
“陪窝玩~”
小兕子已经隐隐察觉到不太对劲了,平时自己醒来看到的都是小郎君。
今天却看不到。
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就往屋外跑,一边跑一边脆生生地喊:“小囊君~小囊君~陪兕子玩~”
先跑到廊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空荡荡的廊下只有晨风吹过,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小丫头不甘心,又哒哒哒跑到后院的菜地边 。
往日里萧然常会在这里摆弄菜苗,可此刻菜地整整齐齐,依旧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攥着小拳头,急匆匆奔向后院的凉亭,石凳石桌安安静静,还是空无一人。
找遍了所有萧然常待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半分踪迹。
小兕子再小,也终于明白过来,小囊君真的不见了。
水汪汪的眼睛瞬间就红了,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眶里很快噙满了晶莹的泪水,小嘴巴委屈地瘪了起来,眼看就要哭出声来。
李梵音也追了过来,“兕子!”
“呜呜~”小兕子一下子哭起来,“呜呜~小囊君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