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笑着接过信封,“好,阿姐这就让人给小郎君送去!”
“嗯呐嗯呐~”小兕子满心欢喜的离开,回到案桌前继续读起道德经。
趁小兕子不注意,李丽质好奇打开信封,想看看自己这个妹妹写了什么。
轻轻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刚看一眼便忍不住弯了眉眼。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大小相差极多,有的字挤成一团,有的又飘在纸边,横竖笔画都歪歪倒倒。
还沾着不少墨渍和涂涂改改的痕迹,通篇杂乱无章,看着像是胡乱凑在纸上,读起来都有些费劲。
忍着笑,耐着性子逐字慢慢辨认,好在仔细分辨下来,并不影响读懂内容,望着这满纸稚拙又认真的笔墨,李丽质也是哭笑不得。
“玉舒,待雨停了,让人送去终南山玉清观...”李丽质答应小兕子的,自然要送去。
她相信萧然看到这个信肯定也很高兴。
“是殿下!”玉舒连忙接过信。
这场大雨下了许久,直到午后才渐渐转小,淅淅沥沥的雨丝裹着晚风,把长安城连日的燥热彻底吹散,凉爽的让人暂时忘记了还是盛夏。
小兕子原本还乖乖趴在案前,捧着《道德经》小声嘟囔,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模样格外乖巧。
可没安静片刻,忽然蹙起小眉头,猛地咳嗽起来。
不是轻浅的一声,是连着好几声急咳,一声紧接一声,小小的身子跟着不停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原本带着红晕的小脸瞬间憋得发白.....
长孙皇后和李丽质心头骤然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同时抬眼看向小兕子,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消散,只剩满满的慌乱与揪心。
两人几乎是快步起身,一前一后匆匆走到小兕子身边,长孙皇后率先弯腰,小心翼翼将小丫头轻轻搂进怀里,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语气急得发紧:
“兕子乖,慢慢喘,怎么突然咳得这么厉害?可是方才吹风着凉了?”
李丽质也蹲在一旁,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兕子的额头,又慌又心疼:“快!即刻传御医,速速来永昌坊!”
小兕子额头有点烫!
李丽质这才回想起来,之前小兕子跑的出汗,衣服也有点湿,却没有及时换,下雨之后气温一下子降下来...
小兕子秀眉微蹙,感觉不舒服。
“阿娘~”
“难受受~”之前不明显,现在感觉到了不适。
御医闻讯火速赶至永昌坊,凝神诊脉、细细查看后,确诊小兕子是外感风寒。
正是方才奔跑出汗打湿衣衫,又恰逢雨后气温骤降,寒气趁虚入侵所致,伴有低热咳嗽,属于小儿常见风寒症,并无大碍。
只是小孩子体魄弱,需按时服用疏风散寒的温性汤剂调理,随即开好药方,宫女立刻下去抓药煎制。
药汤很快煎好端来,苦涩药味一散开,本就难受烦躁的小兕子瞬间哭闹起来,小手胡乱挥挡,怎么都不肯张口喝药,全然没了平日里的乖巧听话。
生病脆弱之下,她只一味黏着念想里的人。
不管长孙皇后与李丽质如何柔声安抚、软语哄劝,都半点听不进去。
只顾着瘪嘴大哭,断断续续闹着要找萧然,哭闹间小脸烧得越发通红,咳嗽也跟着加重,整个人闹腾得厉害。
任凭旁人想尽办法,都执拗得不肯妥协,让在场众人皆是束手无策,满心心疼又焦灼。
闻讯赶来的李世民,看到小兕子如此也是焦急万分。
“兕子,兕子...”李世民看向御医,“到底怎么回事?”
李世民很害怕,害怕小兕子旧疾复发和一年前一样。
御医见状连忙恭谨回禀:
“陛下放心,公主殿下只是外感风寒,因汗出沾衣、雨后受凉所致,仅有低热咳嗽之症,脉象平稳,并无凶险之兆。”
“按时服药调养,两三日内便能好转,无甚大碍。”
听到御医这样说,李世民松了口气。
长孙皇后很自责,之前看小兕子高兴,忘记了换衣服这件事。
没想到下雨之后会这样。
小兕子还在闹腾,就是吵着要去找萧然。
越闹咳嗽的也越厉害。
现在完全听不进去其他的话。
.....
玉清观
虽然不迷茫了,但萧然在玉清观还是和之前那般。
跟着道士修行,没有做其他的。
偶尔还和孙思邈请教一下养生和医学方面的知识。
孙思邈也察觉到了萧然对养生感兴趣。
没办法,但凡是知道孙思邈长寿的,就很难不感兴趣。
“萧郎君,有你的书信!”一个道士小跑过来。
“嗯?这么快吗?”萧然一喜,知道是李丽质几人的,其他人不可能写信来。
这个频率让萧然有点意外。
“多谢!”萧然接过信封。
信封上并没有看到李丽质的字,什么也没有。
“不应该啊!”萧然喃喃自语,一边往回走,一边拆信封。
看到信内容的时候,萧然停下脚步。
这不是李丽质的字,全部是一个人写的。
写信的人居然是小兕子!
萧然心里很高兴,暖暖的。
这个小丫头居然这么快就给自己回信。
就是看起来有点费劲。
萧然和小兕子的字,都不好。
但是两者又不一样。
小兕子的字,是独属于两岁稚童的纯粹稚嫩,小手握不稳笔杆。
每一笔都软塌塌、歪扭扭,粗细悬殊至极,大字占满半张纸,小字缩在角落挤成一团。
还沾着未干的墨渍与胡乱涂改的痕迹,没有半分力道,通篇都是懵懂的笨拙,软乎乎的透着孩童独有的天真认真。
看着杂乱费劲,却满是小丫头掏心窝的心意,和萧然那无章法的生硬字迹,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模样。
一个稚拙软嫩,一个粗陋无章。
看着多,其实也就几句话。
大概意思是:
【小郎君,兕子听话,你要早点回来陪我玩。
我每天都给菜菜浇水,也没有忘记喂糯糯。
兕子很想你...】
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晚饭过后,山间晚风愈发清凉,连日的燥热被彻底驱散,只剩沁人的凉意。
萧然躺在榻上却毫无睡意,起身打算去道观门口散散步,平复翻涌的心绪。
刚刚走到道观大门处,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压抑的敲门声。
萧然满心疑惑,玉清观地处偏远,平时来的人不多,更何况是这般深夜,究竟是谁会找上门来?
萧然打开门愣住了。
“小囊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