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小兕子也知道今天自己要下地干活。
王远知招招手，“兕子，过来！”
听到王远知喊，小兕子一只手拎着篮子，一只手拎着锄头屁颠屁颠跑了过去，“西福～”
“兕子，不用去了。”
小兕子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西福～容道合一鸭～”
“窝系西姐～要干活～”
要不是萧然之前听其他人说起，都不知道小兕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小丫头居然记住了‘农道合一’。
似乎还理解了个大概。
唐初的山林小道观，没有朝廷供养、没有香客布施，吃饭、吃菜全靠自己种，种地是道士们的日常必修课，和诵经、打坐一样重要。
上清派不讲究养尊处优，弟子们打坐、诵经、劳作三不误，朴素劳作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
小兕子也没有搞特殊，乐在其中。
“师姐以身作则，甚好！”王远知认可了小丫头。
“嘻嘻～”这可把小丫头高兴坏了，“系鸭系鸭～”
“但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兕子做，其他人都不行！”
听到其他人不行，小兕子可就来兴趣了。
“西福～窝去做～”小兕子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
“收拾准备一下，明日就回家。”
“嗯呐嗯呐～”
“兕子想让谁陪着一起去呢？”
小兕子不假思索的伸出小手指了指萧然，“小囊君～”
“窝要小囊君一起肥家～”
“可！”王远知也答应了。
萧然愣了愣，指了指自己，“我吗？我不熟啊？”
萧然熟悉的就是玉清观，其他地方没去过。
就知道现在是初唐贞观七年夏天。
“其他人也不熟，都一样的。”王远知表示。
知道小兕子不用下地干活，其他人也就没有等待各自离开，各司其职。
“先生，我心里没底啊！”萧然说的是实话。
王远知抚着长须，温声叹道：“世间从无永恒避世之地，人总要入世走一走，此番同行，于你于兕子，皆是裨益。”
“好，我明白了！多谢先生！”萧然也是打心底敬重这个老道长。
“我已修书送去长安城，明日你带着兕子下山，前往长安城，自有人接应你们...”
其他的王远知没有说。
萧然带着小兕子去收拾一下东西，主要是收拾小兕子的，萧然没有什么可收拾的。
小兕子无非就是几套衣服。
更多的是小玩意，风车，纸鹤这些。
小兕子都保存的很好，没有乱丢。
因为小丫头是真的很喜欢。
东西收拾的差不多，还得去喂一下小兕子的坐骑。
玉清观唯一的一匹马。
兕子取了个名字叫‘糯糯’。
说是马，其实没有比狗大多少。
是侏儒马，身高一米不到的样子，白色的毛发，看起来很可爱，和小兕子很搭。
性格比较温顺，小兕子可以自己骑着在道观里面溜达。
“糯糯～”
“七饭饭啦～”
小兕子抱着一小捆嫩草去马厩。
马厩里的马听见声音，立刻支棱起耳朵，脑袋从木栏里探出来，雪白的鬃毛软乎乎搭在额前。
它个头和小兕子差不多，一看见小丫头，立刻温顺地蹭了蹭她的胳膊，半点没有马的烈性，反倒像只黏人的小狗。
小兕子把嫩草递到它嘴边，仰着小脸咯咯直笑，小手轻轻顺着它顺滑的白毛，一下又一下，软乎乎地哄着：
“糯糯慢慢七～”
“还有好多呢～”
小兕子自言自语的和糯糯聊天，糯糯也会回应一下。
萧然就在旁边看着。
在此之前，不知道还有这样的马。
听道观的人说起，这是王远知给小兕子的礼物。
看得出来，这是把马当作是小伙伴了。
萧然也走过去，跟着兕子一起喂马。
看着小兕子认真的模样，萧然心里也好奇，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这么小就舍得送到大山里面来。
喂完草，糯糯还亲昵地用脑袋蹭着小兕子的手心，似乎是舍不得小兕子走。
小兕子抱着小马的脖子蹭了蹭，软乎乎地叮嘱：
“糯糯乖乖～”
还不忘喂点水。
道观里的弟子要么洒扫庭院，要么下地劳作，四下安安静静。
萧然和小兕子自然也不能闲着。
可以炼炁，也可以画符箓。
以前萧然总觉得道家炼炁是古籍里的玄虚之言，是虚无缥缈的传说，从来没当真过。
初到玉清观，跟着观里的道士学引气、打坐，也不过是闲着无事，顺着规矩走，没指望真能练出什么名堂。
可直到那一天，一缕温热的气感在丹田缓缓汇聚，顺着经脉轻轻流转，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畅，才真正被震撼到 。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炁，真的有这样的修行之法。
道家说，炁是天地间的本源清气，是滋养生命的根本，炼炁便是引天地清气入体，温养经脉、固本培元，褪去浊气，让身心归于清净。
以前不懂这些，只觉得晦涩难懂，可亲身练过才明白，那种气感流转周身的感觉，能压下心底的焦躁与戾气，连平日里偶尔犯的迷糊，都能清醒几分。
以往只当是玄乎说辞，如今真真切切体会到，才知炼炁的好处，竟这般实在。
从前心底那股压不住的暴躁、时不时混沌迷糊的脑子，随着炁在周身流转，竟一点点平复清明，身子也比刚穿越过来时硬朗了太多，不再是虚浮的感觉。
萧然入观最晚，论修炼时间远不及观中其他弟子，可偏偏修道天赋异禀，是道观里面除了王远知以外第一个凝练出炁，速度之快，连王远知都暗自惊叹。
也正因如此，萧然虽不是道士，却成了小兕子实打实的半个师父。
小兕子乖乖阖上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般垂着，跟着萧然的节奏，小口小口地吐纳。
除了萧然，也就小兕子凝练出炁，这让其他道士羡慕不已。
炼炁方面，萧然比小兕子快，也比小兕子强，但是小丫头又一项其他人无法比拟的天赋。
望气！
道家所谓的望气，于旁人而言是需经年苦修的本事，于小兕子而言，却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无需刻意修习，也不用引导，自睁眼识物起，便自然而然能窥见几分气息流转。
她能隐约辨出人身周的气息强弱，知晓谁身心安稳、谁体虚气弱。
能察觉天地间的清气与浊气，分得清何处清净舒心、何处杂乱浮躁。
这份通透灵慧，是先天道体赋予的独天赋，别人学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