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纺车没错,但又和张五郎见过的都不一样。
作为资深老木匠,张五郎很快就发现特别之处!
“小郎君,这是...这是三锭脚踏纺车!”
张五郎攥着图纸的手猛地一紧,原本从容的神色瞬间僵住,。
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眼角狠狠皱起,凑着门口透进来的光亮,又把图纸往眼前挪了挪。
眯着眼仔仔细细打量,连呼吸都放轻了。
枯瘦的手指,一遍遍摩挲着图纸上三锭并排的线条,指尖微微发颤,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先是眉头紧锁,眼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瞳孔微微放大,原本浑浊的眼眸里泛起光亮,嘴角不自觉地抿紧,又慢慢张开,难掩心底的震撼。
作为做了四十多年木匠的老手艺人,这辈子纺车做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村里农户用的一锭手摇纺车、镇上作坊里少见的两锭脚踏纺车,他都能信手拈来。
可这般三锭并排的脚踏纺车,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心里暗自嘀咕:这纺车看着是寻常形制,可这锭子怎么能排三锭?
寻常两锭纺车,传动已然要拿捏好分寸,多一锭,力道、角度都得重新算,稍有偏差就转不动,这小郎君怎么能想出这般法子?
抬眼看向萧然,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藏着满满的赞叹,声音都比平日里洪亮了些:
“老头子做了一辈子木匠,踏踏实实干了四十余年,走遍周边村镇,见过的纺车不是一锭就是两锭,这三锭脚踏的,别说做,连听都没听过啊!”
李丽质秀眉微蹙,虽然很好奇萧然之前忙什么,但是怕涉及机密隐私,所以没有问。
直到现在才知道是纺车。
李丽质对纺车的了解不多,就是见过,看到过有人用,什么一锭,两锭的不知道。
“三锭和之前比起来,有什么优势?”李丽质忍不住询问。
张五郎耐心解释:“乡间最普通的是一锭手摇纺车,妇人一手摇轮一手理线,忙上一整天也纺不了多少纱,便是好些的两锭脚踏纺车,一次也只能出两根纱。”
“这三锭纺车依旧是脚踏驱动,不用多费力气,却能一次纺三根纱,走线还匀实。”
“同样的工夫,比两锭纺车能多纺小半的纱线,农户家做活能省不少时辰,往后纺布绩麻,日子也能宽裕些。”
李丽质哪怕没有用过纺车,也明白了三锭的优势了。
“原来如此...”
“老丈,能不能做?”萧然询问张五郎。
“能,就是要多花些时日,毕竟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我两天后要,得麻烦老丈快一点,价格好说...”萧然之前没有什么钱,但是现在有不少李世民给的东西。
“行,小郎君放心,我尽快!”
张五郎将图纸稳稳铺在堂屋的木案上,俯身对照着线条,指尖快速在案头的木料和半成品纺车间来回比划。
深知工期紧迫,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便从院子的木工架上,搬来一架刚打好大半的两锭脚踏纺车 。
这是之前给邻村农户定做的,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拆解起来。
动作娴熟利落,枯瘦的手指握着凿子,精准地撬开榫卯连接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损坏可用的部件,又能快速拆分。
拆下来的木机架、脚踏曲柄、传动木轴,按尺寸比对图纸,确认这些部件与三锭纺车的形制相差不大,便整齐摆放在案边备用。
原本用于两锭纺车的锭子支架用不上,他便取来一根干燥的硬木,眯着眼对照图纸划线,墨斗弹出笔直的墨线,刨子翻飞间,木屑簌簌落下,很快便勾勒出三锭支架的雏形。
偶尔停下动作,凑到图纸前核对尺寸,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摩挲木件的纹理,生怕有半点偏差。
能复用的部件尽数留用,需新做的锭位支架、传动连杆,便凭着四十余年的木匠功底,一点点打磨、拼接,案头的工具换了一样又一样,只有木作的沙沙声、凿子的轻击声,在堂屋里静静回荡。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老手艺人的严谨与急切,只为能按时将这新奇的三锭纺车做好。
萧然和李丽质在旁边看着,没有其他事情做。
另一边不远处,张五郎家的院外小土坡上,长满了灌木丛,锦娘熟门熟路地领着小兕子和李梵音蹲在坡边,手里捧着满满一把刚摘的野果
桑葚、覆盆子,还有几颗野樱桃,都是这时节终南山下最鲜美的野味。
桑葚和覆盆子还好,野樱桃有点苦,还比较酸。
小兕子被酸的眼睛的睁不开,酸是其次,主要是小兕子不想吃苦的。
“兕子吃桑葚,这个甜。”锦娘拿起喂小兕子。
“嗯呐嗯呐~”小兕子也没有拒绝。
吃着吃着,锦娘像是想起什么,转身跑回院子,很快又攥着一张油纸跑回来。
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块麦芽糖 。
这是上次去长安城带回来的,锦娘舍不得吃,一次就吃一点点。
但她愿意拿出来和小兕子分享。
之前小兕子的肉饼,糖包子也没有对锦娘吝啬。
小兕子看到麦芽糖眼睛亮了,接过一块就吃起来,小腮帮子鼓鼓地慢慢嚼着。
虽然道观里面偶尔能吃到,但小兕子还是很喜欢。
许诺以后给锦娘带蜂蜜尝尝。
小孩子的情感很直接,你给我好吃的、好玩的,我就想马上对你好。
许诺是最简单的 回报方式,哪怕根本做不到,也想先用话表达 我记着你的好。
分不清 想做 和 能做到。
小孩没有 承诺要兑现的契约意识,只觉得心里愿意 就等于能做到。
是最直白的喜欢和感激,半点虚情假意都没有。
锦娘没有吃过蜂蜜,还是很期待的。
为了想给点利息,小兕子主动邀请锦娘骑糯糯玩。
李丽质看着这一幕笑了笑,皇宫里面也有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公主。
之前也会凑在一起,但就没有这种感觉。
好像小兕子在外面玩的更开心点。
“小郎君,是准备在道观织布吗?”李丽质收回目光询问萧然。